5、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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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伊藤伯父后，我回到自己的黑龙落。
戴维斯早已按照我的吩咐，将樱井弘介的所有资料整理出来，放在我桌上。
资料并不多，只有薄薄的几张纸，我没多久就翻完了。
樱井弘介从小被他父亲送到美国，直到他父亲去世，他才赶回来继承家业。樱井誉夫在世时，对旁支太过放纵，以至于尾大不掉。而且他死的太突然，还没安排好身后事。现在稻川会的内乱，其实是樱井誉夫时期积攒的隐患，实在不是樱井弘介的错。
翻阅樱井弘介入主稻川会后的一些资料，我惊讶地发现，这人处事极为老道，这半年来，他所作的决策不多，但每条都直击要害。若我处于他那个位置，也未必能做的比他更好。
他缺的是根基和威信，而不是经验，更不是能力。
最诡异的是，他在美国期间的档案，竟是一片空白。
我捏着他的照片看了看，照片里的人二十来岁，相貌俊朗，乌黑的短发随风飞扬，正露出八颗小白牙，笑得灿烂嚣张。我摸摸下巴，突然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第二天上午，我带上织田靖彦以及十来个精锐部下，准时赴约。
与樱井弘介约定的地点，是银座街的一间茶室。
银座街的□□势力犬牙交错——稻川会，双龙会，山口组，甚至是新崛起的竹中社，六合会——都在此地建有堂口，谁也奈何不了谁。于是大家索性一起罢手，守好自己的小地盘，安心做做生意，收收保护费，有钱大家赚，有财一起发。
这地方最混乱，也最中立。将会面地点定在这里，双方都安心。
樱井弘介来的比我早，我走进茶室包厢的时候，他正气定神闲的煮着一壶茶水。见我进门，他头也没抬，伸手冲着他对面的位置，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坐。”
那姿势，那神态，那语气，仿佛他是此地的主人，而我是他多年未见的老友。
我也不跟他客气，随手撩起黑色风衣的下摆，在他对面坐下。
我的手下和他的手下均留在门外，室内仅我们两人。他不说话，我便保持沉默。
水壶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却是水开了。
我抢先一步取走茶壶，施施然地先给自己冲上一杯热茶，然后笑眯眯地拎着茶壶冲对面那人晃了晃：“樱井先生，你……要喝茶吗？”
还剩大半壶水的茶壶在他眼前划着小弧，像挂钟的钟摆。
他眯着眼看我，拉长了语音：“我记得，煮茶的人是我？”
“是啊。”我拿过他的茶杯，倒满后递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所以现在我请你喝茶。”
□□中的谈判，切不可被压制了气势。我进门时，这人摆出一副主人的架势，我若听之任之，此后的谈判还未开始便输了一半。所以我干脆拎走茶壶，反客为主。
但我今天毕竟是来和谈的，而不是来挑衅的，故而我占完便宜后主动奉茶，以示和解，顺便试探一下他的诚意和气度。
他神色古怪，半响，突然咧嘴一笑，露出八颗亮晶晶的小白牙。我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还没来得及缩手，他瞬间出手扣住我的脉门用力一按，顿时，一股如同千万只蚊蚁叮咬的酥麻感沿着手臂往上爬，我的身体顷刻间麻木了大半。
他趁机握着我的手腕，将茶杯送到自己嘴边，低下头，就着我的手抿了一口。
“很香。”他笑道，那别有深意的目光胶着在我脸上，语调甚是陶醉。
我挑眉警告道：“放手。”
“好。”他笑意更深，指腹却拂过我手腕内侧敏感的肌肤，若有若无地摩挲几遍。
我双眼一眯，抽出手腕后顺势一抖，整杯茶水一滴不剩地泼到他脸上。
他毫不在意地哈哈一笑，随手在抹去脸上的水。我见他如此坦然，再计较的话倒显得我小气了，于是掏出一方手帕推过去。
他接过手帕擦干脸上的水迹，用完后却不还我，径自将手帕收入衣袋。
我冷笑道：“樱井君，我们要你给个交代，你却非要与我面谈。我现在就坐在你面前，却不知你想和我谈什么？”
樱井弘介一本正经道：“谈谈那三个堂口的归属问题。”
“这还用谈吗？”我勾起唇角，食指轻击桌面：“吃了我的，都给我吐出来。不然……”
“不然怎样？”
“小心吃得到嘴，却咽不下去，卡在喉咙里噎死你。”
“到嘴的肉，怎能拱手相让？就算我同意，社团里的长老们也不干。”樱井弘介笑得有些惫赖：“你知道的，长老会那群老头本来就对我有点……那什么……”
这家伙为了搪塞我，竟自爆其短，我被他气乐了：“你家的长老，你自己摆平，与我何干？”
“话可不能这么说。”他笑眯眯道：“毕竟这事是贵社白龙先动的手，我那可怜的弟弟现在还捂着肋骨躺在医院里哼哼呢。”
再这么扯皮下去就没完没了了。我佯怒道：“怎么，阁下今天是来和我清算旧账的吗？你那弟弟不过是个无权无职的私生子，有什么资格侮辱双龙会的首领？当我们双龙会好欺负吗？白龙他打就打了，那又如何？如果樱井君想为你弟弟讨个公道，行，双龙会三万兄弟随时奉陪！”
说完，我作势拂袖就走。
“宫琦君留步。”樱井弘介果然很上道，急急上前两步，一把拉住我的手，将我按回座位。我半推半就的顺势坐下，挑着眼角瞥他，且看他怎么说。
“不愉快的事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再深究谁对谁错也没什么意思。”樱井弘介殷勤地倒了杯茶，我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
“但我要是真将那三个堂口白白奉还，这稻川会会长的位置，恐怕很快就要换人坐了。”他一脸为难。我正欲开口，他挥手打断，正色道：“宫琦君，不如我们各退一步。那三个堂口，我可以还给你们，但是……”
“但是什么？”我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听说双龙会与俄罗斯□□有生意往来。”樱井弘介肃容道：“我想通过贵社购买一批武器，但价格方面，我希望贵社能让利三成。”
居然是这种事……我把玩着茶杯，觉得有些意外。
前苏联解体之后，有不少库存的军火被当地□□盗卖。小到手枪手榴弹，大到坦克火箭炮，只要你有钱，就有人肯卖，而且保证价廉物美童叟无欺。樱井弘介打它的主意，这倒不奇怪。
只是，让利三成，这或许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似乎并不值得樱井弘介亲自出马与我谈判。
我沉吟道：“你要买多少？”
樱井弘介拿出一本厚厚的记事本递过来：“这是目录。”
我接过来本子，随意翻了几页，顿时倒抽一口凉气。这目录上所列的武器数量之多，品种之全，几乎相当于双龙会一年内军火交易的总额。
我半开玩笑地试探道：“□□和狙击枪倒是很正常，手榴弹和冲锋枪虽然有点夸张，但也不是没人买过。可是……怎么连地雷和火箭筒都有？樱井君这是想轰炸东京吗？要不要我给你弄点坦克轰炸机过来？”
樱井弘介半真半假的回应道：“你要真能弄到坦克，我就真敢买。”
“为反政府武装提供武器这罪名可不小。”我脸上带笑，眼神认真地盯着他：“我可不想哪天被警察请去喝茶。”
樱井弘介摸摸鼻子，犹豫了一会儿，略透了些口风：“放心吧，宫琦君，这些武器是一个国外的朋友托我买的，绝不会在日本国内使用。”
我心思一转，瞬间明白了。他这朋友要么在南美，要么在非洲，或者就是金三角阿富汗之流。
我笑了笑，放下心来，开始讨价还价：“这么大一笔交易，要是让利三成的话，我们双龙会恐怕要损失惨重——要知道，即使是老客户，我们通常也只让利两成的。”
“宫琦君不要只看到损失的三成吗。”樱井弘介笑嘻嘻地说；“这样的大额交易，让利再多，你们还是会有不少赚头。”
我针锋相对：“可是相应的风险也会更大。”
“这不是还附送三个堂口吗？”樱井弘介道：“这是双赢的买卖，何况，稻川会也有意成为双龙会的老客户。”
我单手支着下巴，心中权衡了一下利弊，最后道：“三成……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仅此一次，以后的买卖还得按规矩来。而且，我只负责把货物运到公海，剩下的运输路线你们自己搞定。”
“可以。”樱井弘介答应地很爽快。
谈判成功，还顺手达成了一笔大交易，我心情甚好。樱井弘介叫了些酒菜进来，说是要请我吃顿午饭。我顺口答应下来——我还指望这家伙今后多多照顾我的军火生意，有机会自然得亲近一番。
酒过三巡，樱井弘介笑道：“其实和俄罗斯□□有来往的日本社团不止你们一家，宫琦君，你可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挑你们双龙会来做这笔生意？”
“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大社团，信誉一向不错。而且……”他半眯着眼睛看我，一副似醉非醉的模样：“我很喜欢你。”
“有多喜欢？”我并未当真，毫不在意的顺口应道：“樱井君你喝醉了吧？”
“一见钟情算不算？”他的笑容有点放肆。
一见钟情个屁！对双龙会的地盘一见钟情才是真的吧？我暗中腹诽，脸上却依旧笑眯眯道：“樱井君果然醉了。”
樱井笑了笑，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他放下酒杯，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宫琦君，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奇怪。”
“什么？”
“日本□□虽说是三大势力，可是那山口组的实力几乎是双龙会与稻川会相加的总和。”樱井一脸诚恳的模样：“我不明白，为何稻川会和双龙会之间为何一直争斗不休？我们本该是天生的盟友，山口组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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