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打架 “姐姐，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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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学期的某一天，钟奕和当初那个针对自己的为首者打起来了。
这事震惊了隋燃和她的家人，让姥姥心疼，同时造成了钟奕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之一。
但时至今日钟奕回想起来，还是觉得这架必须要打，不打也一样会后悔。
因为关心钟奕，隋燃总在他的班级里来来去去，她收获了大多数人的喜欢，但这个班里还有一些不太正常的人。
隋燃漂亮得很显眼，高中时也已经开始发/育。
对于非正常人来说，一个总是在眼前出现的漂亮女生显然比视频里遥不可及的存在更值得意/淫。
钟奕又送隋燃到楼梯口，回班时听到这个人嘴里不干不净地议论隋燃。
他从没想到自己能愤怒至此，也没想到自己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
钟奕掀翻了对方的书桌，在对方捂着被砸痛的双腿时，骑在对方身上失去理智一样地不停挥拳。
对方的小团体的确分裂了，但和单枪匹马的钟奕不同，总也还有几个朋友。
这几个朋友愣了一下，在挨打的人的求救声下立刻冲上来要拉偏架。
钟奕挨了打，但毫不在乎多少人在打自己，也意识不到自己身上疼不疼，他只盯着一个人，发疯似的抓着那一个人打。
横的也怕不要命的，这些人心里渐渐发毛，慢慢地也有点不敢再去拉这个偏架了。
班里也听到那几句恶心话的、和隋燃关系很好的女生中有几个鼓起勇气的，几人一起扯开围着钟奕的男生，最大胆的那个还骂了一声，“你们真恶心！”
已经有人跑去办公室找老师了，骂恶心的这个女生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钟奕，小声提醒道，“你先别打了，老师马上要来了，你应该躺在地上。”
钟奕这时慢慢恢复了一点清醒，知道她在提醒自己要坐稳受害者的地位——他确实可以只是受害者，毕竟好几个人都打了他，而他只打了一个人，还天然地拥有好学生的优势。
他松开了手，真的有些疲惫地倒在了地上，但是没有忘记也压低声音恳求她们，“不要说我为什么打他。”
他不想这些污言秽语传到隋燃的耳朵里，也不想隋燃成为别人议论的焦点。
女生一怔，但转瞬间便理解了他的想法，轻轻点了点头。
老师很快就匆匆地赶到了教室，她沉着脸，觉得非常头大，“怎么回事？”
被钟奕打的这个抢先告状，愤恨地指着坐在地上的钟奕，“他打我！”
这人堪称是“恶迹斑斑”，不爱学习倒没什么，班主任总能收到科任老师对他的投诉，他没少做违反校规校纪的事，还总爱跟着校外不三不四的人一起活动。
即使老师不知道他曾经试图组织人欺负同学的事，也一贯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钟奕在心中嗤笑，并且在老师语气明显柔和许多地询问自己时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一言不发地掉起了眼泪。
钟奕平时积累的正面形象起了很大的作用。他还有一张好脸和在这个年龄段显得有些可怜的身高，这样默默地流泪，似乎一下便说出了自己遭受了莫大的委屈。
然后隋燃有意无意地为他积累下来的群众基础也发挥了作用，刚才勇敢地带头拨开那群男生的女生忽然说道，“老师，是他们毫无理由地打钟奕，钟奕才还手的。”
挨打的这个和上来帮忙的“兄弟”为这在自己认知中堪称颠倒黑白的话感到震惊，立刻就要张口反驳，但谁也没能说出口。
因为钟奕忽然暴起打人的真正理由他们说不出口，要是说了，后果反而会变得更加严重。
其她忍受已久的女生顿时附和这话，“没错！”“就是这样的！”
老师还听到了这句“他们”，冷冷地在教室里扫视一圈，其实对于这个“他们”当中到底都包括了谁心知肚明，根据她素日对学生的了解，实在是太好猜了。
“来，你起来。”老师弯腰扶起钟奕，挽起他的袖子想要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钟奕不习惯被别人触碰，下意识地缩了下手，正巧露出胳膊上的伤痕，被老师误以为是疼痛的表现——虽然他现在确实开始后知后觉地感到疼了。
只是上次的事钟奕能说服隋燃不要告诉他的双亲，这次他却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老师了。
老师很快给涉事双方的家长都打了电话，由于对方有好几个人，等到老师在电话里向最后一个人的家长描述清楚这件事情时，挨打的这个人的爸爸已经到了。
这人的爸爸身上带着酒气，因为对自己儿子知之甚深，进了办公室便薅住儿子的衣领要揍他，被办公室中的老师们惊慌拦下，弄得好一阵鸡飞狗跳。
接到电话的钟奕妈妈很是意外，思忖片刻后说一会儿会回拨给老师，回拨的结果却是她和丈夫最快也要两天之后才能赶到学校。
老师犹豫一下，因为知道钟奕跟着姥姥生活，又打算把电话打给他姥姥。
全程一直在装委屈和柔弱的钟奕装不下去了，一时情急，他伸手要去抢老师的手机。
老师毫无防备，竟真的被钟奕抢到了。
钟奕这时才开始手心出汗，“老师，请您不要告诉我姥姥。”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所有人都以为是哪个学生的家长赶到了，一声请进过后，走进来的却是穿着高中部校服的隋燃。
原来有人去找老师，也有人去告知了隋燃当时混乱的情况，只是钟奕打架的真正理由被一并隐瞒了。
除了钟奕，每个人都对她的到来而觉得莫名其妙。
隋燃不怕老师，也不怕这群奇怪地看向自己的家长，她带着淡笑对老师说，“老师好，我是钟奕的姐姐。”
听起来似乎和家长的身份沾点边了，但哪怕是真正的姐弟，也远不是同样没有成年的隋燃可以解决的事。
不过隋燃也不是出面来解决这件事的，她是来为钟奕解围的。
老师的反应和钟奕的反应都在隋燃的预料之中，她要把钟奕从这里先带走，“我带他去校医室看看，我会把这件事转告给姥姥的。其他的事得等他的妈妈爸爸来了才好解决。”
隋燃说的很有道理。钟奕的家长不来，这件事也就没法真正的解决，老师面对屋里这些乌泱泱的或是讲理或是不讲理的家长也觉得头疼，于是暂时停止断案，决定等人齐了再行定夺。
隋燃把钟奕从办公室里带走，下午第一节课已经耽误了，他们一前一后地在走廊里走着，地面上的光影一晃一晃，谁也没有开口。
最终还是隋燃忍不住了，“为什么打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钟奕不愿意说真正的原因，只是说，“互相看不顺眼。”
“互相看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今天这么冲动？”
隋燃等着钟奕回答，但他似乎又一下子变回当初的那个闷葫芦了，不说话，并且情绪显而易见的低落，只默默地向校医室走。
他人小，走得倒挺快，隋燃伸手拉住了他，“我没有要责备你的……”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听见了钟奕轻嘶一声，同时他还皱起了眉头。
“伤哪了？我看看。”隋燃不由分说地挽起了他的袖子。
钟奕的伤主要集中在手臂和后背了，手臂是因为他们想要拉开他，后背就纯粹是源于背后敲闷棍的作风了。
不过他当时被怒火裹挟，仿佛一瞬间失去了全部的痛觉，通通都置之不理，这时彻底放松了下来，疼痛便肆意上涌。
然后隋燃就看到了钟奕本来白皙的皮肤上青青紫紫的痕迹，以及手掌边缘一道被划开的渗血伤痕。
她也跟着皱眉了。
钟奕知道隋燃是在关心自己，但仍为她严肃的语气和神情而感到委屈，他抢在隋燃之前开口，“姐姐，我好疼。”
隋燃没法继续义正言辞地教育他了，她连连叹气，在抵达校医室时更是如此。
校医打算直接给钟奕手臂上的伤上药，但钟奕说，“先上后背的吧。”不然衣服蹭脏了，回家时更会分外明显。
不过他不肯在隋燃面前把上衣脱掉，隋燃又好气又好笑，又不能在这时揶揄他，只得背过了身。
钟奕屏住呼吸，但隋燃还是能听到他细微的抽气声。
她没有转过来，但是她对他说，“你别想我替你瞒着姥姥，瞒不住的。你能阻止我和老师，也阻止不了阿姨和叔叔的转告。何况姥姥那么关心你，她只要见了你就会发现的。”
钟奕默然不语。
药已经都上好了，钟奕显得垂头丧气的，但这个后果已经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内，还谈不上后悔，如果他没有打这一架，恐怕他多少年之后都会想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打得对方说不出话。
“人要吃一堑长一智。”从校医室离开，隋燃忍不住说出了这句名言，“上次的情况就那么危险，你即便心里有气，也应该在占绝对优势的时候再报复。”
钟奕不是第一次听到这话，但因为是隋燃担心他而说，他格外听得进去。
她说的很对，他想，只有脑子聪明是不够的，想要在冲突的情况下总是占据优势，还需要体力和技巧上的优越。
这时钟奕心中思绪杂乱，他倒没发现隋燃的话颇有些自相矛盾——她上次救他时也处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中。但他心中新的想法已然成形。
而今天放学回家后，钟奕看到了姥姥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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