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南昭音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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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果落于凡人之手，琼华仙子显然动了杀念，况且无论灵果是否于她有用，只若是凡人触之，她便觉其有罪。
凡人罢了，她堂堂上仙，不过随手处置，如此省得碍了她的眼。
琼华缓缓走到南昭音跟前：“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凡人，满身泥泞，脏臭不堪，本仙懒得同你多说，东西还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南昭音死死盯着眼前神仙的脸，似要把它深深刻在脑子里，即使听闻琼华所言也仍不为所动，手里攥着果子愈发握紧。
“姑娘，这灵果乃天上之物，你一介凡人可消受不起，劝你早些还来，我们便不多动手，我也可以恕你方才不敬之罪。”云泽上前道。
二人如今所作所为倒像是施舍她一般，道貌岸然，然以他们对凡人的态度，不过左右一死，何不鱼死网破。
掌心微烫，南昭音抬手便将果子吞之入腹，朝低头俯视她的二人冷冷一笑。
琼华怒目圆睁。
“你！”云泽皱眉道，“不识好歹。”
光芒自南昭音体内迸发时，琼华的怒容瞬间僵在脸上，袖中手指下意识蜷起。
那似乎不是灵果被凡体撑爆的秽气，而是纯粹到让他二人都微微震愣的仙气。
云泽上前半步，指尖一凝，探查南昭音状况，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凡胎□□无仙骨承载，吞了灵果只会经脉尽断，怎会如此……”
话未说完，南昭音周身的光芒骤然紧缩，她沾满泥泞的衣袍在光晕中焕新。
琼华蓦然注意到她心口的位置，灵光最盛处竟有什么在隐隐发光，那轮廓似非凡物，反倒像是先天仙骨 。
“仙骨？”琼华失声开口，语气里的杀意被惊疑所取代，“她不过是个凡人，何来的仙骨？”
云泽终于反应过来，眉头拧得更紧：“先天仙骨绝非凡人所有，即使吃了灵果也无用，许是你看错了……”
琼华紧抿朱唇，她未曾想这小小凡人身负仙骨，现下更因一颗灵果，得升散仙。
如今仙子之名记录在册，同为仙籍，可不好拿她性命了。
话音刚落，南昭音脚下的土地突然泛起金光，一道飞升光柱腾空而起，虽比起上仙飞升时少了霞光万道，却实实在在将她的身体缓缓托起。
光晕褪去时，南昭音已经消失在凡间地界，被托往九重天上去了。
她周身仙力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唯有心口的轮廓还残留着淡淡灵光，不多时也渐渐隐匿不见。
南昭音环顾四周，金碧辉煌，灵气茂盛，来往仙人各司其职，好不繁华。
云海翻腾的九重天上，几位着流云纹仙袍的侍者正围在一处，指尖比划着方才划破天际的霞光，议论声随着风絮轻轻散开。
“方才那飞升异象真是罕见，霞光万道连九重天上的玉阶都染透了，听闻是凡界修者功德圆满，得升上神。”
“我记得百年来能一举飞升上神的，连典籍里都未曾录过几位，他这样的的确少见。”
“颇有意思，你可知他唤什么？”
仙子们满面笑容，期待着听闻着千百年难遇的天才上神。
“夙烬诀。”
名字落入耳中，南昭音终于知道了那位与她同时飞升，且一举飞神之人。
与他不同，她没有修道没有功德，仅凭一枚仙果侥幸踏入仙界，成为灵力都不会使的散仙。
如今她循着仇人来到九重天，没有实力，没有依仗，该当如何。
南昭音拢了拢袖间的素色缎锦，正欲迈步，身后悠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这位仙子请留步。”
她转身时，只见一位衣着素雅却不失贵气的女仙迎面走来，步履轻盈，她目光落在南昭音周身微弱的可怜的淡白仙泽上：“我是玉录殿司籍仙君。”
“观仙子周身灵气尚新，可是方才随霞光飞升的凡人？”
她点头应是，女仙当即笑开，伸手引她往前方云雾深处的鎏金殿宇去：“既是新晋散仙，按例需去玉录偏殿细致入册，我带你过去便是。”
而此刻月华殿内，琼华和云泽刚刚回到九重天，琼华甩起衣袖端坐殿中，指尖缓缓拈起茶盏。
她眉梢微蹙，暗自思忖：“卑贱凡人竟敢不将本宫放在眼里，若让我在九重天碰到那个贱人，必定要她好看。”茶盏被重重摔在案面。
“那凡人灵光不稳，仙泽浅薄，彼时她吞下灵果肉体凡胎包裹不住，灵力堆积心口，虽侥幸飞升，恐怕不多时便会殒命。”
“依你之言，此乃灵力爆体之兆而非仙骨…”琼华眼中的不满化作鄙夷，“便宜那凡人了，上来九重天让她见见世面便罢了，左右还是要死的。”
思忖间琼华眼神一凝，堪堪想起此事原委，抬眸质问道：“云泽仙君——你为那花精同我抢夺灵果之事，我还未找你算账呢。”
云泽见势头不对，留下一句“改日再来”便匆匆挥起灵力离去。
前往玉录殿的路上，司籍仙君笑盈盈盯着南昭音秀气的脸蛋，一边叮嘱道：“小仙子此次颇为走运，碰上上神飞升，为此天帝陛下亲临我玉录殿，到殿后你可切记事事谨慎。”
耳边满是呼啸的天风，南昭音摸了摸心口那处不再发烫的位置，想起琼华仙子怨毒的脸色，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淡而坚毅的笑。
这九重天她来了，往后再无人能凭“凡人”二字，便想褫夺她性命、轻贱她尊严。
“小仙子，你可听到了？”
南昭音回过神来，轻轻点头：“昭音明白。”
待当穿过层层缀着夜明珠的回廊，步入玉录殿内，白玉地砖映出人影之时，南昭音视线里便撞进一片玄色衣角。
那道立于殿中玉柱旁的身影身姿挺拔，墨发用金纹玉冠束起，周身萦绕的仙泽厚重如山海，正是方才众仙所议论的上神夙烬诀。
南昭音走到殿前时，一整微风浮来，恰与身旁之人相视上，对方深黑色的眼眸令人捉摸不透。
她撇过头去。
奇怪？他哪里招惹她了。
夙烬诀内心疑惑，他从凡间上来，周围仙者无不将他另眼相待，唯有眼前这位，不仅没有笑脸，甚至都不愿看他一眼。
他从她身上看到了怨气。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南昭音深知，自己得以来到九重天上，绝非只为安身立命，二仙杀她父母之仇一直萦绕在侧。
其次她对夙烬诀虽无厌恶，但也谈不上喜欢。
说到底，谁想以后大家谈及这个一举飞升上神的天才之时，便言到还有为废物散仙同一时间上来。
“天帝陛下。”
司籍仙君清冷的声音传到南昭音耳朵里，将她从愣神中拉回——天帝果真为这位新晋上神亲临此处。
只见霞光万到的天君缓缓走上殿前，落坐于正前方的主位上，身上散发的仙泽刺的南昭音睁不开眼。
可当她用余光瞧见身旁夙烬诀时，他却一切如常，自信且傲然地注视着天君的脸。
南昭音属实是更怨他了，虽然夙烬诀什么都没做，但是单单站在那儿，就足够打击她了。
什么上神散仙的，她不管，她只知道，一个散仙是是不能直视仙泽强盛的上神的。
至于自己为什么能直视夙烬诀，她不知道。
“你便是夙烬诀？”天帝声如洪钟，响彻大殿。
“是。”
夙烬诀微微颔首，声音淡淡的，颇为好听。
“听闻你于凡间飞升，福泽深厚，如今可位列上神，是与不是？”
“是。”
“正好，本君今日便赐你名号——玄冥，移居夜衡殿，你可满意？”
夙烬诀双手作揖微微行礼：“谢天君赐名。”
目光一转，定在默默吃瓜中的南昭音身上，南昭音身子一僵，直到天帝问她：“你亦是凡人飞升？”
没等南昭音给出回应，天帝就仿若有什么急事一般，丢下一句“日后潜心修炼罢。”变随灵光消失。
殿中人都离散时，南昭音拉住了司籍仙君之手，问她：“仙君，请问我日后住在何处？”
司籍仙君收起手中玉册，露出奇怪的眼神，思索片刻化作恍然：“昭音仙子这里可不同于凡间了，仙体是无需就寝休息的。”
南昭音震惊，那方才夙烬诀便得有夜衡殿所居，她便只能风餐露宿……对哦他是上神，玄冥神君。
“你若是不习惯这天上的作息，也可找位仙君殿宇谋份差事，亦可留在其偏殿。”
“当真？”南昭音盯着司籍，朝她眨了眨眼，期待地望着她。
却见司籍缓缓摇了摇头，指尖一凝，上方幻化出画面——各仙各司其职，消耗自身仙泽完成手中差事。
南昭音望向自己一化便散的灵力，垂下手暗自掐紧手心，随后朝司籍行了一礼：“我知道了，既如此我便另谋差事，感谢仙君提点。”
离开玉录殿，天界云光自上而下照射而来，将南昭音周身衣袍镀上一层细碎的金芒，连衣摆处所缀的琉璃珠都折射出流转的光晕。
空气中残留的檀香被风卷着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云层间漫溢的清露气息，混着远处瑶草仙芝的淡香，吸一口便觉灵台清明。
脚下的云阶被天光染得透亮，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软绵的云絮上，偶有几缕云丝缠上脚踝，又顺着仙力流转轻轻飘开。
南昭音羽睫轻颤，心中渐渐有了盘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