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清风——洛神传》微小如我

3、观灯 “

　　“我出生在河北无极,三岁时父亲就去世了，留下了我的母亲和一个哥哥。母亲对我甚是宠爱，五岁那年，我吵着要和哥哥一起读书，母亲禁不住我的软磨硬泡，便请了一个先生回家，悉心教导我和哥哥，于是甄家宅子里面便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情景：手拿戒尺的白衣先生，气喘吁吁的追着我和哥哥，气急败坏的说：“朽木不可雕也！”虽然顽劣让先生屡屡抓狂，但是他却私下对我母亲说：“宓儿若是男儿身，定当有惊世之才。”母亲怕了，便不再让我继续读书，我不屑，身为女子便只能无才么？道：“闻古者贤女，未有不学前世成败，以为己诫。不知书，何由见之？”

　　突然觉得很遥远，这真是我曾经说过的话么？童年的我，想说什么便说，想做什么便做，而长大了的我，多了沉稳，却少了童真。很久了吧，与哥哥在树下嬉戏的情景还清晰如昨，而哥哥却不知已经历了几世轮回。
　　见我停住不讲，冯夷问：“可是想起从前不开心之事？”摇摇头，既已为仙，又何必为前尘感伤？人各有命罢了。一丝苦笑，话虽如此，可真放的开么？

　　“可是随着我渐渐的长大，人们的话题不再是我的才学，而是我的容貌，当时天下盛传：‘江南有二乔，河北甄宓俏。’ 从我十三岁起，我家门前求亲的人就一直是络绎不绝。我讨厌这些只看重我容貌的花花公子，我只想效仿卓文君：“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跟他吟诗作赋，过着神仙美眷般的生活。
　　上元灯节，经不出我的软硬兼施，哥哥终于答应带着我去洛水河畔观灯。在那里，我邂逅了那个至今令我魂牵梦绕的人。
　　扮作哥哥的书童，我神气活现的上路了，由于常年待在深闺之中，出了门，感觉什么都很新鲜，执意不要坐在马车里，哥哥也只好跟着我一块走。不到一个时辰，哥哥的手上就多了一捆糖葫芦，三个泥人，两个面具，还有一个波浪鼓。当他看见我握着一把短剑不肯撒手时，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前来，我看他神色不对，拿着短剑就跑，反正他也没辙，只能乖乖付钱，一边跑，一边还听到他后面夹杂着波浪鼓的气急败坏的叫声：“宓儿！”
　　也不知跑了多久，确定哥哥不会追上来寻师问罪了，可是也确定了另一件事：我跟哥哥走散了，我该如何回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观灯的人也越来越多，我在人潮中四处找寻哥哥的身影，也顾不上观灯了。心中又气又急，再找不到哥哥，我该怎么办？
　　突然，看到一个白衣男子的背影颇似哥哥，我追上前去，叫道：“哥哥！”那个男子转过头来，我一阵失望，可眼睛却挪不开了。浓浓的剑眉，细长的眼睛，高高的鼻子，略带笑意的嘴巴，一身白色的长袍把他儒雅的气质衬托的似谪仙下凡。他见我望他，笑道：“小兄弟可是叫在下？”我一时呆了，原来他的声音也那么好听！我摇摇头,却不知怎么说。正呆呆的立着，忽听背后略带一丝怒气的声音：“宓儿！”
　　我转过头去，果然是哥哥！奔过去，紧紧的拽着他，生怕再次走散了。他见我这样，脸上的怒意也消了，而我回看时，那男子已经消失在人海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