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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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你又要请十二个小时的假？”柴隐山用手将辛葵的电子请假条一扫，3D投影瞬间被拍散。
“我不同意，十天前你没打任何报告，就莫名其妙失联一周，还错过了那么重要的发布会，连我都差点被你连累，你现在这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又想请假了，在你眼里，究竟还有没有长生集团，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师。”
辛葵叹了一口气，眼里蓄着泪，“老师，对不起。”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老师，我在长生集团兢兢业业工作了十年，我比任何一个人都更想升职，这十年里我几乎是全勤，就连每天下班的那三十分钟，我都在努力工作，一次假都不敢请，就是怕耽误了实验进度，没法回报您和集团的栽培。”
“但是您也知道，之前我那个手术有问题，现在记忆回溯越来越严重了，我每天吃药吃的比营养剂还多，而且太痛了，痛的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我上次没来是因为想着下周要开发布会，就提前一周强制进行睡眠调节，我原本以为会好的……我原本以为……”她用手捂着眼睛，指缝里渗出了泪水。
“这次请假，就是联系了一个医生，我想去看看有没有用，我实在是不想再影响工作进度了。”
柴隐山想从她眼里看出别的情绪，但她眼里只有慌张和无措，如果抛开她的工作能力和工作年限来看，其实她今年也才21岁。如果放在第十区的话，她现在也才刚大学毕业，还是个孩子。
柴隐山张口，好几次想说什么，但又不知开口了又能说什么，毕竟把辛葵从十三区带回来的那个人，就是他，让辛葵去做一刀切手术的那个人，也是他。
他又能说什么呢。
柴隐山一抬手，显示屏上又重新凝起一张电子假条，他在假条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叹了口气，无奈道：“下不为例。”
“那组长那边呢？”辛葵用手捂着脸，眼眶还是红红的。
“小李那边我会去说的，你以后有事要记得提前跟老师说，毕竟我就你这么一个出色的学生。”
你是我的嫡系学生，我自然会帮助你。
我是你的恩师，你也理应要帮助我。
辛葵抬起头，闪着泪光的眼里浮过一抹感谢，“谢谢老师。”
批了假条之后，她走出老师的办公室，原先的脆弱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剩下生人勿近的冷漠。
她说的全都是真的，只有眼泪是假的。
批了假条之后，她先回了一趟楼下的胶囊公寓，将这十天的实验数据全都导进腕式通讯器里面，顺便再把那个装着触手的试管带走。
胶囊公寓虽然只有十平米左右，但每个月租金只要五十万，在寸土万金的第九区来说，简直就是白菜价。
不过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胶囊公寓的布局非常密集，虽然每个公寓都配备了阳台，但不是每个阳台都能有阳光。
辛葵在这住了将近十年，每年能晒到阳光的天数也就只有三四天。
在高楼密集的第九区，阳光比住宅还贵。
不过好在这几年长生集团发展迅速，对面又建起了一栋楼，太阳照到对面摩天大楼的玻璃上，刚好能反射到辛葵的阳台上。
现在她阳台几乎有将近半年的时间能晒到太阳，虽然只是反射光，但集团每个月还是从她的工资账户上划走了一笔阳光税。
辛葵平日里忙于工作，睡眠神经又被直接一刀切了，平时压根不需要睡觉，也就很少回公寓了。
但是对她来说，能在第八区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有温暖阳光的，能正常进行日夜交替的房子，是她现在的最高目标。
辛葵拿好东西，坐上车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整个第九区就是个科技园区，只有白天没有晚上，为了提高产能，甚至在晚上造了个人造太阳出来，在原生太阳下山的时候，量子太阳就会高高升起。
高区域进入低区域，只需提前一天在系统上申请就好，但是低区域前往高区域，就得要查验近一年的流水，查看三代以内近亲有无犯罪记录，以及有无固定资产，也就是房子和车子。就算这些全都满足，第十区的人要想去一趟第九区，去完之后也有近一个月的冷却期。
去的区域差距越大，要求就会更严格，冷却期也会更长。
如果是以机械改造人为主的十一区，他们想去第九区，冷却期就是两个月，还得多提供一份义体来源是否合规的单据。
但如果能进入第九区工作，区域进出就完全不成问题，公司自会给你解决户口问题，这样就变成高区域的人了，前往低区域仅需在系统上申报，也没有冷却期，只要有空，每天都可以进出。
辛葵准备先在关卡旁的服务站休息一会儿，她倒是不累，只是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办公，工作对她来说就是休息，可以有效抑制记忆回溯。
她还在查找资料，她必须得尽快从这些实验数据里面找到失败的原因，因为她这次只请了十二个小时的假。从十点钟开始算，在明早十点钟之前，她就必须要回到实验室里面。
十一点半的时候，从第九区前往第十区的边关面前已经排了一小支队伍，为了节省时间，她决定也跟着一起排，这样就能以最快速度过关。
低区域通往高区域的时候，只能看到一块高耸入云的量子能量屏，但是高区域通往低区域，即使还没过关，也能看到对面的景色。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第十区已经到了晚上，但由于靠近边关，所以还是车水马龙，灯火通明，热闹的仿佛第十区也没有晚上一样。
辛葵将车辆驾驶权交由智能司机，自己则是打开腕式通讯器里的监控摄像头，想看看长生矿现在的状况怎么样了。
第十区的量子太阳光很亮，摄像头又放的离长生矿很远，辛葵从监控看过去，也只能看到长生矿的触手在罐子里不断蠕动，罐子里不断冒着荧光色的蓝色粘液。
辛葵虽然自来到长生集团起就开始研究长生矿了，但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把车帘全都关闭，让智能司机将灯光调到最暗，车内光线瞬间变暗，就好像真的到了晚上一样。
这辆车的功能虽然非常完备，但在科技极度发达且极度内卷的第九区来说，一辆高科技车子是再常见不过的东西，再怎么炒也炒不出天价。
所以辛葵仅在这工作了一年，就买下了这辆代步车，虽然后面还出了很多代功能更好的，辛葵也没买，对她来说，东西够用就行，不求最好。
等光源被隔绝之后，监控画面这才清晰了起来。
辛葵拉近摄像头，发现长生矿缓缓舒展着黏腻的触手，用力地捏爆。蓝色血液如泥浆般挂满玻璃璧，爆裂的触手和断裂的触手一起蠕动，祂虚弱地往摄像头方向看，伸出触手，似乎是在祈求。
辛葵怕长生矿再这么自残下去，迟早会丧命，一想到祂会死，辛葵就非常烦躁。
倒也谈不上喜欢和爱，毕竟她也不会变态到爱上一个怪物，还是个满身是粘液的触手怪，她没有搞人外play的癖好。
现在最让她烦躁的就是，她好不容易从实验室里面运了一只回来，而且进行了这么久的实验数据分析，如果这只长生矿一旦死掉，那就意味着，她这么多天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草！”辛葵用力敲打方向盘，这还是她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爆粗口。
她这辈子最烦跟弱智沟通，更烦跟没脑子的傻子沟通。
经过这么多年的解剖，她们还未曾在长生矿体内发现过脑细胞。
辛葵回到家之后，智能管家早就站在门口，半蹲着准备给辛葵拖鞋，为了让自己更显苏感，他还特意模仿了第十区最火的男团的声线，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主人，欢迎回家。”
辛葵现在正在气头上，看到自家机器人整这一死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提起脚就往智能管家的脑子上踹，一脚给它电池都踹松了，脸部显示屏正一闪一闪地放着一个黄金比例的帅气爱豆，更是显得诡异。
辛葵直冲进房间里面，查看长生矿的状态，一旁的家庭医生记录的数据显示，祂现在非常虚弱，而且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
辛葵眉头微皱，眼神晦暗不明，拿着量子容器的手青筋暴起。
一旁的家庭医生检测到辛葵的情绪非常不对劲，正处于极度暴躁状态，并且暴躁情绪会在三秒钟后爆发，四秒钟后高潮，五秒后达到战力最顶端。
它立马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说检测到客厅的智能管家情况不妙，要立刻出诊，说完后就立马离开了房间，还顺带关上了门。
在它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屋内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敲击声，还有各种重物落地的声音。
家庭医生立马堵住自己的耳朵，圆筒形的身材，疯狂转着两个车轱辘，伸出机械手臂，对着智能管家松动的电池就是猛的一拍，“蠢货，不要在家随地大小睡！”
电池安装好的那一瞬间，智能管家立刻切换了一个闪闪发光的Bking表情，用激动且富有磁性的促销好嗓子说道：“主人好久没这么开心的笑过了。”
家庭医生浮现出一个满脸黑线的表情，什么话都没说，把它脑后门的那块电池又给扣下来了。
辛葵端起罐子，看了眼祂的伤口，不仅没有愈合，还有逐渐恶化的趋势。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能让一向拥有超强自愈能力的怪物，至今没有愈合伤口。
是因为生长素被榨干殆尽？
她看倒是未必。
辛葵端起容器，猛晃了好几下，确定把祂晃得晕头转向了，辛葵这才解气。
她拿出镊子，将长生矿断掉的触手挨个夹出来放到一边。
按理来说，长生矿这种敌我不分，有些时候甚至连自己都分不清的弱智生物，饿起来是连自己都会吃掉的。而这个长生矿，不仅不吃，甚至还将这些触手全都扔到一边，眼神都委屈巴巴的，就好像是在装可怜一样。
但辛葵很快就排除了这种想法，毕竟长生矿虽然属于外空的高维生物，但长时期在极寒缺氧的环境下生存，只进化了一身柔弱的躯体，至今还没有一个研究员，在长生矿体内发现过脑组织。
这就是整个第九区公认的智障。
辛葵用夹子把断掉的触手夹走，又用棉片把内部的血液全都擦拭干净。
看着辛葵那只细长有力又骨节分明的手，祂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丝毫没有领地被侵犯的怒火，反而小心翼翼地伸着触手，在触碰到辛葵手的那一瞬间，祂浑身一颤，只觉得一种酥麻感从脚底瞬间升到头顶，信子在疯狂颤动，体内的血在奔涌。
葵葵葵葵葵葵葵葵。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好想吃掉好想吃掉好想吃掉好想吃掉好想吃掉好想吃掉。
辛葵还没意识到，容器里的东西已经把她当做食物了。
长生矿触手再缠上来时，辛葵很嫌弃的用镊子把祂夹开。
但长生矿丝毫不气馁，给自己加油打气之后，又伸出触手，打开密密麻麻的口器，口器上布满信子，只要稍一触碰到辛葵白皙娇嫩的皮肤，就能立马扎穿，并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汲取香甜的鲜血。
祂光想到这些，就美的不断颤抖，口器一开一合，看的辛葵直接把盖子合上了，准备饿祂一天。
她这辈子最烦遇到弱智了。
辛葵这次回来，还带了一些能延长保鲜度的试剂，只要把长生矿的新鲜触手放在里面，常温下也至少能保鲜一个月，这样的话，就至少一个月不用担心变质的问题了。
辛葵将带回来的数据放在书房里研究，又拿出长生矿的数据，准备确定好下一个研究方向。
早上九点的时候，她已经用家里的简易工作台，制出了至少五版药物，其中浓度各不相同，辛葵打算等回到第九区，再找实验对象测试一下。
还剩一个小时，辛葵给长生矿投喂了营养液之后，顺手给倒在地上的智能管家的电池塞上，虽然她记得这个管家昨天的表情不是这样的，但这群机器人就是这样奇奇怪怪的，她也懒得多想，再想就要迟到了。
智能管家刚一装好电池，就感觉自己瞬间满血复活了，对着辛葵气血十足道：“好久没看到主人这么开心了，一路顺风！”
辛葵总感觉它说话怪怪的，但后面那个一路顺风还挺适用的，所以辛葵倒也懒得纠结了。
她带着这次研究的药物，一路风驰电掣来到边关，最近虽然招生人多导致队伍有些拥挤。但对于一个常驻第九区的优秀研究员来说，她可以走智能速通道。
智械自动识别周围的车辆，只要是符合规定的，都能被放行。
辛葵对于这个流程已经很熟练了，直接将通行卡投屏到车顶，踩着油门就往前开。
“未检测到您的通行资格，请重新申请！”一道冰冷的电子音从智械那边传来。
辛葵有些愣了神，还以为是有人不遵守规则，插队到智能速通道路。但直到她看到那个巨大的机械手臂将自己的车辆整个提起时，这才意识到，智械说的那个没有通行资格的人是自己。
“怎么可能。”辛葵满脸的不可置信，认为这一定是对方搞错了，她将手伸出车外做了个暂停手势，智械那边也很人性化的暂停了，似乎是在听辛葵有什么强词夺理的说法。
“我昨天有申报今天的准入申请，并且我有长生集团担保的通行证，我是第九区的高级研究员，这是我的工作卡，还有我昨天申报的通行……”辛葵话还没说完，就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通行码，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变成了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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