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野长青》罐罐烤奶ing

2、冤家路窄 教室里空调

　　教室里空调冷气开得足，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最后一丝黏腻。

　　程岁安的位置在第三排靠窗，是她习惯的、能清晰看到黑板又不会被老师过度关注的距离。她刚坐下，林薇就凑了过来，眼睛亮得惊人。

　　“快，从实招来！周少爷刚才跟你说什么了？那么近！我都看到他摸你头发了！”林薇激动得几乎要压低声音尖叫，“你们俩这氛围，真的只是世仇吗？”

　　程岁安拿出第一节课要用的数学书，动作不疾不徐，语气平淡无波：“他通知我，晚上两家一起吃饭。”

　　“就这？”林薇一脸失望，“没点别的？比如‘一个暑假没见，想我没’之类的？”

　　程岁安翻书的动作一顿，脑海里闪过周沐野那带着玩味和挑衅的眼神，没好气地道：“他想我？他想我什么时候被他气死倒是有可能。”

　　林薇还想再八卦，上课铃适时响起，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

　　程岁安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在课本上。她喜欢数学的条理和逻辑，每一步推导都有迹可循，不像某些人和事，混乱又难懂。

　　然而，这份专注并没持续多久。

　　课上了大约十几分钟，后门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有人迟到了。

　　全班同学的目光，包括讲台上的老师，都不约而同地投向门口。

　　周沐野单手拎着书包，斜倚在门框上，姿态懒散，脸上毫无迟到的愧疚，只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报告。”

　　数学老师是个有些古板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显然对周沐野这种习以为常的迟到行为很不满，但碍于周家的背景和这位少爷一贯的作风，也只是沉着脸挥了挥手：“进去吧，下次早点。”

　　周沐野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然后，在程岁安隐隐觉得不妙的预感中，他迈开长腿，径直朝着她……旁边的空位走了过来。

　　“哐当”一声，书包被他随意扔在旁边的椅子上，发出不小的声响。他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夹杂着那股熟悉的、令程岁安心烦意乱的气息。

　　他怎么坐到这里来了？程岁安记得上学期他的座位明明在最后一排。

　　像是感应到她的疑惑，周沐野侧过头，压低了声音，用气音在她耳边说：“惊喜吗，同桌？”

　　程岁安握着笔的手指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目不斜视地盯着黑板，用同样低的声音回敬：“只有惊，没有喜。请你保持距离。”

　　周沐野低笑，胸腔微微震动，那笑声像羽毛一样搔刮着她的耳膜。“老师安排的，有意见找老张去。”

　　程岁安才不信他的鬼话。以周沐野的本事，想换个座位，老师怎么可能不答应？

　　她不再理他，努力将注意力放回黑板上的三角函数公式上。可身边存在感极强的人，像一团无形的火，烤得她半边身子都有些僵硬。

　　他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偶尔落在她的侧脸，带着某种审视和……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能听到他百无聊赖转笔的声音，甚至能闻到他身上越来越清晰的薄荷糖味——他大概是在吃糖，试图掩盖那淡淡的烟草气。

　　一堂课四十五分钟，程岁安觉得自己像在受刑。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老师刚说完“下课”，程岁安立刻起身，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座位。

　　“喂，大学霸。”周沐野却长腿一伸，懒洋洋地拦住了她的去路，“笔记借我抄抄。”

　　程岁安垂眼看着他横在自己面前的腿，语气冰冷：“不借。”

　　“这么小气？”周沐野挑眉，非但没收回腿，反而往前凑了凑，仰头看着她，黑眸里闪着恶劣的光，“好歹也是青梅竹马，这点忙都不帮？”

　　“谁跟你是青梅竹马。”程岁安咬牙，“让开。”

　　“不让。”他耍无赖，“除非你把笔记给我。”

　　周围已经有同学好奇地看了过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程岁安脸皮薄，不想在教室里跟他拉拉扯扯，深吸一口气，从桌上拿起数学笔记本，用力拍在他伸过来的手上。

　　“拿去！别再烦我！”

　　周沐野接住笔记本，指尖似乎无意地擦过程岁安的手背，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他得逞地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晃眼得很。

　　“谢了，同桌。”

　　程岁安狠狠瞪了他一眼，快步离开了座位，走向林薇，仿佛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林薇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明显带着怒气的脚步，捂嘴偷笑：“啧啧，这开学第一天，火药味就这么足啊？”

　　程岁安没说话，只是走到教室后面的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冷水，一口气喝了半杯，才勉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意。

　　她回过头，看向自己的座位。

　　周沐野正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她的笔记本，却并没有在抄，只是漫不经心地翻看着，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忽然抬起头，精准地捕捉到她的视线，然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侵略性的笑。

　　程岁安心头一跳，迅速别开脸。

　　冤家路窄。

　　这四个字，简直就是为她和周沐野量身定做的。

　　而这一天，显然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