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茧》芜野平川

6、第 6 章 在西方

　　在西方，人死后心脏要单独与羽毛称重，轻的可以上天堂，重的则要下地狱。
　　在东方，人死后灵魂要过桥，轻的可以通过桥转世为生者，重的则跌到桥下论为恶鬼。
　　人终有一死，但不论何种说法，各地的传说似乎都对于人类的灵魂有相同的看法——它们，存在重量。
　　“自天地开辟，天上浮地下沉，万物气得而汇聚，万物灵得而诞之，而后有山水花草鸟兽飞禽，最后人类出现在了天地之间。”
　　“某种意义上来讲万物皆有灵，同时万物皆有重量。”
　　重量??何今好像明白了什么，眼睛布灵布灵看向讲述的卿岁白。
　　万物皆有重量！
　　所以平衡就必不可少！
　　“世间就像一把天平，天平必须平衡才能达到稳定，于是它就成了任何事物都必须要遵守的法则。”
　　“那这和魇又有什么关系呢？”
　　卿岁白又薅了何今的头一把，平静地反问一句:“可如果是冤死的人，他们还能够保持的住这份所谓的平衡吗？”
　　“……”
　　“不能。”卿岁白回答地很干脆，没有给何今回答的必要，这种事情又何必要一个小孩子开口呢？她只需要知道。
　　“所以他们会步入一个特殊的过程——茧化。”
　　茧化，是万物蜕变的过程，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莫过于毛毛虫到蝴蝶，由廉价到天价，但这也有必须要支付的代价——它们要割开自己的躯体化作脆弱的茧，以自己为食直到新生的躯体破茧而出。
　　一只枉死鬼的一生就像一只毛毛虫，他们要么作为虫子烂死在地里，要么把自己变成茧赌自己能变成所谓的蝴蝶。
　　这个茧就是魇。
　　脚步声回荡在不知道尽头的长廊中。
　　卿岁白依旧稳稳地拉着何今的手向前走，何今的脚步却没有开始时的平稳，她好像看见——地板在开裂。
　　可是是地板真的在开裂吗？视线中裂缝里还在涌现出黑色的/粘稠状一样的东西。
　　何今感觉眼睛在滴落不知名液体，应该是眼泪，她用左手摸一把试图让它好受一点。
　　眼睛好像，好痛，她看见，裂缝打开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世界吗？还是一个人?但是目前她不被允许看清楚——卿岁白拽起何今把她从某种意识的边缘给拽了回来
　　一阵冰凉的触感传来，何今缓过来就看见自己右手腕上多了一个玉镯子，清清透透，是卿岁白给她戴的。
　　“呕——”，何今没忍住干呕了一下，倒不是画面多么冲击主要就是有一种脑子被打了一拳的感觉更让人在意，“什么情况？裂缝呢？”
　　“你看见了什么？”卿岁白问。
　　“裂缝。”何今回。
　　“刚刚什么感觉?”卿岁白蹲下来不知道干什么。
　　“感觉脑袋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像要把自己撕开。”何今如实回答。
　　“这个叫污染，要记住它带给你的感觉。”卿岁白忙完了又重新站起来，“我们要到了。”
　　“到什么?”何今迷茫。
　　“到达你想要离开的出口，剩下的路你走起来会很困难，可能需要我抱你走一段路。”
　　夜晚黑灯瞎火，村子里安安静静，祠堂门口却有两个人鬼鬼祟祟挪动。
　　这正是加班的高照天和张成二人，不过是加班挖别人坟。
　　高照天推推门，结果推不开，他疑惑，又推了一遍结果还是推不开，他看着他的好兄弟。
　　“老张。”眼睛似有光。
　　张成挥挥手，高照天识趣地往边上就是一站，只见张成抬手就是与个标准的蓄力起势，右前左后立发后拳打出带动一阵气流直接轰开了大门，张成抬脚踏入。
　　拳无声却有力，一时烟尘大起，高照天踏进去的时候没忍住皱眉啊。
　　张成看到高照天这个表情问:“怎么，这里白天不是这个样子?”
　　“差不多吧，就是灰没这么大。”高照天回答，这个答案却让张成皱起了眉头，高照天抬手是张成身上一拍，“怕了?”
　　张成白边上这个人一眼。
　　高照天:“成，诶，烟给我一口。”
　　“……”张成从口袋里掏出烟给自己这个老搭子点了一根，“老烟。”
　　“你们妖怪是不是都这样啊?”高照天问。
　　“什么？”张成迷茫的。
　　“像木头。”
　　“……我们好像是要挖坟，挖坟要有很大反应吗？”
　　“……”不要吗？你都去找人家棺材掀板子了不要有反应吗？
　　知道高照天不是故意的，张成也没有计较，当然哈高照天这人的嘴肯定是不会停的，哪壶不开肯定是提哪壶。
　　“我听说张老爷子茧化了，是真的吗？”高照天手上没有停，在祠堂里面走这捣鼓着自己手上的西方玩意，嘴上却没有停，这祠堂的每一寸地方都不能随意放过。
　　“……你觉得呢？”张成回，手上工作也没有停。
　　“这茧化可真是一个神奇的过程，成了就与天地同岁了……”
　　本质上，执念缔造茧。
　　即使是夜晚，何氏祠堂也依旧有烛光，烛火似乎会因到来的人而摇曳，
　　高照天感叹，世间万物的修行可真是神奇，有人说，欲成神必要先断六欲，斩情丝，对于张成这些想要成就神明的妖怪来说茧化就是老天给他们的一个与过往烟尘斩断的机会，可神明不应该是垂怜世人化己为舟的吗，无情无欲又谈何渡人。
　　高照天不明白。
　　何氏祠堂可真不小，不愧是有过底蕴的，即使历经多年风吹雨打，内里的防风措施却依旧做的很好，烛火常燃也不会出现走水的情况。
　　但偌大的祠堂没有一个人守着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这几个侧间查过了，没有问题。”张成回答。
　　“我这边也走过了，没有问题。”高照天回答。
　　“那现在应该就只剩一个地方了吧。”张成示意高照天，“去戏台吧。”
　　晚上冷风潇潇，虽然在里头的二人吹不到，却也不得不说，晚上，戏台，蜡烛，祠堂，不得不说，很有恐怖片的氛围。
　　没几分钟，高照天就踩在了老戏台子上头，还拿脚多压了几下，确定了下面时刻空的。
　　“老张，要不咱们挖一下这下头吧。”
　　“你不拿灵阀仪勘测一下?”
　　“就剩了，没跑了，用那个怪耗电的。”
　　“行吧，那现在干什么。”张成文。
　　“拿铲子刨土啊。”高照天理所应当地回。
　　“专家”是贴近生活的贴近研究项目的，而何今口里的历史类“专家”又何尝不是如此，他，高照天，正与他的另一位伙伴张成刨土中，弄坏了这个古建筑怎么办?没关系！张成张半仙可以修好的！
　　高照天的工作行破坏从来是没有负罪感的，不过在挖了几米以后迟迟不见棺材他是有点保持怀疑疑惑的，东西呢？
　　直到铲子碰上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几铲子下去，东西就初步出来了——一个黑色的木质东西，隐约可见上面盖板上的精致图案。
　　“不……老张，这次真是棺材啊？”
　　“啊?不然呢。”
　　“……”既然挖出来了肯定是要开的。
　　二人深吸一口气开棺后见到什么就不知道了。
　　高照天二人一人开棺一人守候，只见棺材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一个被用桃木桩钉在里头的草人，草人有脸有眼，上头贴着一张纸用繁体字写了一个名字……蒋晨慧。

作者有话说

　　发现自己改了小说的事情不知道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