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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宋明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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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之后,陆晏泽雷厉风行地打压陆浩霖在公司的势力,断了他所有能接触核心业务的途径,让他彻底沦为集团里的边缘人。
此时的陆浩霖还在医院躺着,浑身多处骨折虽不算致命,却足够让他在床上躺足两个星期。
至于,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早已成了陆浩霖和杨先生弃掉的棋子。
沈思雪母女打算跟著沈偉天彻底逃离这座城市的泥沼。
可陆晏泽偏在那时,将那份冰冷的亲子鉴定甩到了沈伟天面前。
那个她喊了二十多年的‘父亲’,在看清报告的瞬间,脸上最后一丝温情碎得彻底。
他决绝地斩断所有牵连,将沈思雪母女像丢垃圾般赶出沈家大门。
失去了所有庇护,她们的下场如何,无人知晓,也无人关心。
而陆晏泽派去调查的人,正顺着他与陸浩霆、杨先生的关联,一点点深挖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任何敢威胁到他和家里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春雨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陆晏泽刚结束一场冗长的会议,推开会议室门时,李元已快步迎上来:“Boss,夫人来了,在车库等您。”
两人踩着积水走向地下车库,转过最后一道拐角,陆晏泽一眼就看见沈思雨倚在迈巴赫车门边。
浅紫色连衣裙的裙摆被风掀起一角,发梢沾着晶莹的雨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株被雨打湿的铃兰。
“怎么不在车上等?”他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触手一片冰凉。
地下车库的冷气混着湿气,她穿得这样单薄,若是冻病了可怎么好。
陆晏泽想也没想就脱下西装披在她肩上,带着他体温的衣料瞬间将她裹住。
沈思雨抬头望着他英俊的侧脸,心里暖烘烘的,嘴角忍不住弯起:“想见你呀。”
“傻瓜。”陆晏泽喉间溢出一声低笑,牵着她的手拉开后座车门。
暴雨砸在车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引擎轰鸣着划破雨幕。
陆晏泽和沈思雨并排坐在后座。
她舒服地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
沈思雨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脑袋埋得更深。
车子刚驶出车库,突然颠簸了一下。
沈思雨没稳住,身子晃了晃,陆晏泽眼疾手快地将她揽住:“没事吧?”
“没事。”她摇摇头,顺势往他腿上坐了坐,双手勾住他的脖颈。
反正前方的挡板升着,不怕被司机看见。
陆晏泽失笑,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雨越下越大,车子行至十字路口时被堵住了,前后左右都被车辆包围,李元无奈地摁着喇叭。
陆晏泽和沈思雨倒不烦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
“大宝这次又考了满分,明天答应带他们去吃甜品。”沈思雨戳了戳他的胸口。
“小宝呢?也考了?”
“那倒没有,”她忍不住笑出声,“但她耍赖,非说要跟去蹭吃的。”
“她就那点德性。”
“小宝也很乖的......”
车子缓缓驶离拥堵路段,前方的路渐渐宽敞。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刺耳的鸣笛声。
李元从后视镜望去,只见后面有三辆黑色商务车,跟得很紧!
他脸色骤变:“Boss,不对劲!”
陆晏泽闻言瞬间绷紧脊背,透过防弹玻璃看向后方。
三辆商务车以诡异的间距逼近,雨幕中闪烁的车灯透着不善的凶光。
呯!
一声巨响,一辆商务车突然强行追尾。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在座椅上狠狠一晃。
陆晏泽骨节分明的手指瞬间扣住沈思雨的后颈,掌心贴着她冰凉的皮肤轻轻摩挲,声音沉稳得像定海神针:“别怕,有我在。”
话音未落,后方的商务车突然加速,擦着旁侧轿车的车身斜插过来,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嘶鸣。
车队在雨幕中展开疯狂追逐,积水被轮胎碾起半人高的水墙,模糊了视线。
陆晏泽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后方的车显然是有备而来,誓不罢休。
李元只能踩紧油门,在湿滑的路面上竭尽全力往前冲。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紧张压抑。
雨刮器疯狂摆动,却始终刮不净车窗上的雨痕,后方的车辆越来越近。
沈思雨望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安全距离,心提到了嗓子眼。
车子正行驶在暴雨冲刷的盘山公路上,积水形成的暗河正一点点吞噬轮胎的抓地力。
突然,一道惊雷滚滚而至,在天际炸响。
就在那刺目的电光划破雨幕的刹那,一道强光柱穿透雨帘,直射驾驶位。
更可怕的是,前方急弯处,一辆大货车毫无预兆地横冲过来!
“小心!”沈思雨低喝一声。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被男人死死压进座椅。
陆晏泽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颈间。
生死瞬间,撕裂的巨响轰然炸开!
沈思雨最后看见的,是丈夫将她护在怀中的背影,和他眼底燃烧的、近乎偏执的保护欲。
.......
消毒水的气味像细密的针,刺得鼻腔发疼。
陆晏泽在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中缓缓睁眼。
头顶白炽灯的光晕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他下意识想抬手遮挡,缠着厚厚绷带的右手却猛地扯动了伤口,钻心的钝痛从指骨间炸开,沿着手臂蔓延至心口。
输液管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晃动,透明的药液顺着软管缓缓滴落。
病床旁的电子钟泛着幽蓝的冷光,清晰地显示着时间——
凌晨三点十七分。
窗外的雨还没停,雨滴砸在防护栏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
沈思雨趴在床边睡着了。
浅紫色连衣裙的裙摆上还沾着干涸的泥浆,发梢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长长的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水珠,分不清是未干的泪痕,还是病房里凝结的水雾。
她的手紧紧攥着他没受伤的左手,指节泛白,像是在梦中也怕他消失。
陆晏泽想唤她的名字,喉咙却像被砂纸反复碾过,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
可就是这声微弱的响动,已经惊醒了她。
“阿泽!”
沈思雨猛地抬头,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昏黄的壁灯光线下,她看着他睁开的眼睛,先是愣住。
直到陆晏泽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才猛地回神,手指慌乱地在床沿摸索,用力摁下了护士铃。
铃声在寂静的病房里骤然响起,带着她抑制不住的颤抖。
少女的眼眶迅速泛红,“你醒了?有没有哪里疼?医生说你的肋骨骨裂了,还有右手......”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指尖颤抖地抚上他缠着绷带的手臂,又怕碰疼他,只能悬在半空。
陆晏泽艰难地牵动嘴角,用还能活动的左手覆上她冰凉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
护士铃刚摁响没多久,顾子安就带着医护人员匆匆赶来。
一番检查后,他松了口气:“恢复得比预想中好,再观察几天,确认没有内出血就能转普通病房了。”
沈思雨这才敢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陆晏泽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
这次的事绝不会就这么结束!
是谁在背后策划了这场车祸?
是陆浩霖的人,还是杨先生?
他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沈思雨的手,绷带下的伤口被扯动,渗出细密的血珠,他却浑然不觉。
黑暗中,他的眼神愈发晦涩,像深不见底的海水,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寒意与决绝。
不管是谁,都必须付出代价。
......
陆振雄别墅的书房里。
檀木香气混着潮湿的雨意,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浩霖坐在对面的梨花木椅上,指间夹着的雪茄燃到了尽头,却没哼一声,只将烟灰弹进青瓷缸里,眼底翻涌着阴鸷的光。
他是重生者,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失手?
一定是哪里出了纰漏!
“废物。”陆振雄的声音像淬了冰。
指节叩击桌面的声响,比窗外的雨声更让人心惊。
陆浩霖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没敢直视父亲的眼睛:“陆晏泽命硬,货车司机没算准时机——换了谁,也未必能一次得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藏不住的不忿,仿佛在说“你行你上”。
“我要的是结果,不是废话。”
陆振雄突然起身,枯瘦的手掌快如闪电。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书房里炸开。
陆浩霖被扇得侧过脸,左脸颊瞬间浮起五道指痕。
他却没低头,反而用眼角的余光剜了父亲一眼。
那眼神里的阴深像毒蛇,只是飞快地敛了下去,转而摸了摸发烫的脸。
男人喉间溢出一声嗤笑:“打够了?打够了就说说,下一步怎么弄。”
上一世明明没这么多波折,陆晏泽早就应该死了!
为什么?
为什么?
难道是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已经让事情偏离了轨道?
陆振雄盯着他,眼底的寒意更甚:“陆晏泽没死,沈思雨也没事,你倒是告诉我,拿什么跟我交代?”
“交代?”陆浩霖突然站起身,缠着绷带的胳膊猛地拍在桌上,文件散落一地。
“我躺了半个月,肋骨断了三根,现在还在疼!你一句‘交代’就完了?当初是谁说,只要做掉陆晏泽,陆氏就有我一半?”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一直积压的不忿在此刻爆发,“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放肆!”陆振雄的声音陡然严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轮得到你教训我?”
他冷笑一声,俯身逼近一步,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儿子脸上。
父子俩的影子在墙上重叠,像两头对峙的野兽,鬃毛倒竖,獠牙毕露。
陆浩霖却没退缩,反而往前凑了凑,嘴角噙着阴恻恻的笑:“您也别装了,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谁也别想撇清。”
陆振雄的脸色变了变,突然低笑起来:“看来这半个月的院没白住,脑子倒是清醒了。”
话音刚落,书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起。
陆振雄瞥了一眼来电显示,陆浩霖注意到,父亲的指节瞬间收紧。
按下接听键的瞬间,听筒里传来男人冰冷刺骨的声音,“陆振雄,你儿子办的好事——计划全砸了。”
陆振雄的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急什么。”
“急什么?”对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的嘲讽几乎要漫出听筒,“陆晏泽的人已经查到货车司机头上了,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你跟陆浩霖都得把牢底坐穿!”
“失手的后果,我比你更清楚。”陆振雄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烦躁,“你想怎样?”
陆浩霖在一旁听得真切,眼底的阴鸷更浓了。
又是哪个蠢货在背后嚼舌根?
他攥紧缠着绷带的胳膊,指节用力得几乎要将纱布捏碎。
听筒那头顿了顿,传来斩钉截铁的命令:“你们去A国吧!”
......
午后,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经过一星期的休养,陆晏泽终于重新回到了办公室,只是左臂仍缠着轻薄的纱布。
他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掠过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与熙攘人群。
这座他熟悉的城市此刻繁华依旧,可那些喧嚣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与他彻底隔绝。
叩叩!
張煒轻叩房门,捧着一叠文件走进来,“这是您要的陆氏海外子公司近三年的审计报告,还有......A国那边传来消息,陆振雄和陆浩霖的踪迹在港口消失了。”
看着陆晏泽接过文件时略显迟缓的动作,以及因左臂伤口牵扯而微蹙的眉头,张炜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
自家Boss刚休养一周就投入工作,面对这棘手的局面依旧沉稳,换作是旁人,恐怕早已乱了阵脚。
他又想起还在休养的李元。
他只是轻微脑震荡,不算严重,但Boss当即就给了他一个月的长假。
陆晏泽翻开最上面的报告,目光落在A国港口的监控截图上——
画面里,陆振雄戴着宽檐帽,陆浩霖紧随其后。
两人钻进了一辆挂着黑牌的轿车,车牌被刻意遮挡了大半。
“消失?”陆晏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嗤。
早在两天前,他們就得知陸振雄和陸浩霖準備去A國了。
要不是那个货车司机在审讯室里一口咬定是自己操作失误,翻来覆去就是“刹车失灵”“雨天路滑”那套说辞,死活不肯攀咬出幕后主使,拖延了最佳的抓捕时机,陆振雄父子此刻早已被控制在审讯室里。
陆晏泽的指尖点在截图上那辆轿车的轮胎纹路处,“查这辆车的轮胎型号,还有港口当天所有出港货轮的舱单。他们跑不远。”
张炜刚应下“是”,又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报告,神色凝重地补充:“另外,技术部追踪陆振雄的通讯记录时,发现他临走前两小时,和宋家的宋明筠通过一次加密电话,通话时长十七分钟。”
陆晏泽翻文件的手猛地顿住,抬眼看向张炜,眼底的寒意瞬间凝聚:“通话内容呢?”
“信号被特殊干扰,没能截获完整内容,”张炜递过一份通话记录分析报告,“但根据基站定位,宋明筠当时就在自家老宅的书房,而通话结束后十分钟,宋家就有一辆车驶出老宅,直奔机场VIP通道。”
七分钟的通话,紧接着宋家的车紧急出动。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的寒暄。
“宋明筠......”陆晏泽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不是陆振雄单方面逃亡,是宋家在背后接应。”
陆晏泽将报告扔在桌上,又道:“查一下宋家近三年与陆振雄公司的所有资金往来,哪怕是一分钱的转账,都别放过。他们敢勾结,就必然会留下痕迹。”
张炜应声“是”,脚步却没动。
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对了,夫人刚才打电话来,让我叮嘱您,晚上早点回家,她做了您爱吃的松鼠鳜鱼。”
提到沈思雨,陆晏泽眼底的寒意稍稍褪去,染上几分暖意:“嗯,知道了。”
张炜退出去后,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
阳光依旧刺眼,落在文件上的光斑随着时间缓缓移动,照亮了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数字。
那些数字背后,是陆振雄多年来暗中布局的痕迹。
陆晏泽指尖划过一行标注着‘2018年’的转账记录,金额大得惊人。
收款方是A国一家注册在离岸群岛的空壳公司。
他想起这位大伯常年在海外工作,每年只在家族宴会时露面,每次都摆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温和模样。
谁能想到,这副温和面具下,藏着如此庞大的灰色网络?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是陆振雄在A国购置的产业清单——
港口仓库、私人码头、甚至还有一片靠近边境的荒地。
这些看似零散的资产,串联起来却像一张张开的网,显然是早有预谋。
这一次,他和陆浩霖逃去A国又是有什麼打算呢?
陆晏泽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眉峰微蹙。
陆振雄老谋深算,绝不会做没意义的事。
叩叩!
门又被敲响。
“Boss,有警官找你。”張煒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陆晏泽转过身,眉头微蹙。
警察?
他眼底闪过一丝困惑,随即恢复平静。
很快,两名身着便服的男人在李元的带领下走进来。
他们步伐沉稳,运动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发出声响。
进门时,他们不动声色地扫过办公室的布局,最后落在陆晏泽身上。
“陆董,我们是市刑侦队的。”为首的男人出示了证件。
证件上的照片与他本人一样,透着干练的气场。
他的语气严肃得不带一丝波澜,“有些事情需要向你了解,希望你能配合调查。”
陆晏泽抬手示意他们坐进会客区的沙发,自己则走到对面坐下,指尖交叉放在膝头:“请说。”
落地窗将阳光切成明暗两半,恰好落在三人之间的茶几上。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里始终只有低沉的交谈声,偶尔夹杂着翻动文件的轻响。
当办公室的挂钟指向六点十七分时,两名警官终于起身告辞。
陆晏泽送他们到门口,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在关上门的刹那,眼底才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冷光。
没人知道警察到底说了什么。
只知道从那天起,员工们经常看到陆董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眼神里藏着谁也看不懂的深邃。
也是从那天起,陆氏集团的海外调查部突然忙碌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