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求保护！》奶沫泡泡

9、好意

　　自从和陆晏泽说开后，沈思雨的生活一下子变得舒适。
　　比起穿越前那种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她现在简直是在享受人生！
　　每天晨起就是运动，接着钻进厨房琢磨三餐，剩下的时间就用来照顾一大两小三个‘宝贝’。
　　明明穿来还没多久，却像在这栋房子里生活了大半辈子似的，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变得熟悉又安心。
　　而且，有些事情似乎也在悄悄起变化。
　　叮咚！叮咚！
　　沉寂了几天的门铃突然连响两声。
　　正在主卧陪孩子们吃早餐的沈思雨眼睛一亮，丢下碗筷就往楼下冲。
　　陆晏泽和陆言轩面面相觑，连嘴里含着小馄饨的陆语萱都停下咀嚼，小脑袋歪着，显然不知道是谁来了。
　　等她再回来时，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大包裹。
　　“妈妈，这是什么呀？”陆语萱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嘴里还鼓囊囊的。
　　沈思雨前几天包了一堆小馄饨冻在冰箱里，早上煮一碗，方便又暖胃。
　　“是好东西哦。”沈思雨故意卖关子，冲她眨了眨眼。
　　陆晏泽和陆言轩只是淡淡抬眸扫了一眼，就低头继续吃饭。
　　她以前就爱乱买些华而不实的玩意儿，估计又是哪个牌子的限量款包包，或是镶钻的首饰吧。
　　家里这两位男性对此毫无兴趣，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殊不知——
　　“陆晏泽！”沈思雨突然兴奋地大喊一声。
　　陆晏泽手一抖，勺子上的小馄饨‘噗通’跌回碗里，险些溅出汤汁。
　　他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被惊扰的茫然。
　　沈思雨已经利落地拆开包裹，从里面拖出一台折叠机器。
　　‘咔哒’一声撑开！
　　竟是一张崭新的轮椅。
　　银灰色的金属架泛着冷光，坐垫是柔软的黑色皮革。
　　陆晏泽的瞳孔猛地收缩，握着勺子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指节泛白。
　　眸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难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陆语萱好奇地凑过来，小短手轻轻摸着轮椅扶手，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新鲜。
　　陆言轩虽然没见过这东西，却也猜到了它的用处。
　　“你试试看？”沈思雨把轮椅推到床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语气里满是雀跃。
　　全自动的轮椅她暂时还买不起，这种手动的已经是能力范围内最好的了。
　　卖掉那些名牌确实赚了些钱，但全家都没有收入来源，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可陆晏泽只是盯着轮椅，脸色没什么变化，像被泼了盆冷水。
　　沈思雨心里的热情瞬间凉了半截，以为他在嫌弃。
　　“不喜欢就算了。”
　　她悻悻地抿了抿唇，准备收回轮椅。
　　或许是大少爷看不上吧！
　　待会儿就退货。
　　不过，她还是有点儿委屈。
　　这还是穿越以来，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等一下。”
　　男人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沈思雨眼睛瞬间亮了，转身期盼地看着他，目光灼热得让他不敢直视。
　　陆晏泽赶紧别过脸，耳根却悄悄红了。
　　这些天，她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从一开始的怀疑、戒备，到现在......
　　他不是铁石心肠，只是成年人的世界里，承认别人的好太难，尤其是承认一个曾经厌恶的人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谢谢”，或者“看起来不错”，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紧抿着薄唇，没再吭声。
　　沈思雨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默默推着轮椅往角落放。
　　她坐回床边默默拿起勺子，低头小口吃着碗里的馄饨，没再看他一眼。
　　陆语萱瞅着妈妈耷拉的嘴角，赶紧挪动小屁股凑过去。
　　小脑袋在她手臂上蹭来蹭去，软乎乎的头发扫过肌肤，带着奶香味。
　　“妈妈～”
　　沈思雨摸了摸小女儿的发顶，声音低低的：“好吃吗？”
　　“好痴！”陆语萱用力点头，含糊的发音逗得沈思雨嘴角弯了弯。
　　可爱的奶音像颗小糖丸，瞬间抚平了她心里的委屈。
　　沈思雨舀起一颗小馄饨递到她嘴边：“再来一口。”
　　小嘴巴“啊呜”咬住，胖嘟嘟的腮帮子俏皮地一动一动。
　　沈思雨又夹了个煎蛋放到陆言轩盘子里。
　　小男孩默默叉起咬了一口，黑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本来她还想夹个肉包给陆晏泽，可一想到他刚才那副冷淡的样子，手就顿住了。
　　赌气似的，她自己拿起一个包子狠狠咬了一大口！
　　“嗷呜”一声，眼神故意不往他那边瞟——不稀罕！
　　整个早餐时段就在这奇妙的气氛里度过，碗筷碰撞声里掺着若有似无的较劲。
　　沈思雨下楼洗碗时，两个小家伙就叉着腰站在陆晏泽面前，小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陆语萱也跟着哥哥皱着小眉头，瞪着圆圆的大眼睛，像只护崽的小奶猫。
　　陆晏泽挠了挠鼻头，有点尴尬地别过脸。
　　这对儿女，是在为他们妈妈出头呢。
　　其实他刚才只是反应太慢。
　　他的视线不自觉飘向角落的轮椅，金属架在阳光下泛着光。
　　“妈妈！”
　　小奶娃突然眼睛一亮，从大床跳下来奔向门口。
　　沈思雨顺势抱起她，在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大口。
　　“妈妈，可以看电视吗？”
　　“只能看一小时哦。”
　　“嗯哒～”陆语萱高兴地用额头蹭了蹭她的下巴。
　　陆言轩走上前，接过妹妹的小手，牵着她往樓下走。
　　送走两个孩子，沈思雨转身回了主卧。
　　关上房门后，从床头抽屉里拿出医药箱，熟练地掏出药膏和纱布。
　　见状，陆晏泽默默脱掉上衣。
　　这些天都是这样，吃完早餐就上药。
　　背上的瘀青淡了些，可腰侧的褥疮还泛着红，有些地方结着薄薄的痂。
　　刚开始他总觉得丢脸，只能硬着头皮任她摆弄，日子久了竟也习惯了，只是偶尔碰到敏感处，耳根还是会发烫。
　　沈思雨用棉签蘸着药膏轻轻涂抹，动作细致又溫柔。
　　她看着那些渐渐愈合的伤痕，眼里闪过一丝满足。
　　就像完成了一个个KPI，成就感满满。
　　上完药，她收拾好医药箱，转身就想去把轮椅推走退货。
　　刚穿好上衣的陆晏泽一看她的动作，立马慌了：“哎！”
　　“怎么了？”沈思雨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底还带着点没消的小脾气。
　　男人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才艰难地启齿：“留、留下吧......”
　　沈思雨怔了几秒，故意逗他，眼底却悄悄爬上笑意。
　　“你不是不喜欢吗？”
　　“没有！”陆晏泽几乎是立刻反驳，脸颊泛起薄红，“我只是......没反应过来。”
　　沈思雨随即弯起眉眼，笑得像偷到糖的孩子：“那试试？”
　　眼见沈思雨又变得活泼，陆晏泽最终勉强地点点头。
　　他也不想一直像个废人似的躺在床上。
　　沈思雨本来想像抱他去洗澡那样把他挪到轮椅上，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里带着点倔强，还有点别扭的自尊。
　　她只能冏冏站在一旁。
　　什么嘛？
　　好像她要占便宜似的。
　　就他那白切鸡的身材，她才没兴趣呢！
　　要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陆晏泽肯定会把她丢出房间。
　　昏迷这1年来，他不但没有得到适当的按摩运动，而且还营养不良，肌肉已经渐渐开始出现萎缩，身材能好才怪！
　　双腿完全用不上劲，他只能依靠双臂撑着起身子。
　　可长期卧床让他的肌肉早就萎缩，刚抬起一点就晃了晃，险些栽倒。
　　“小心点！”沈思雨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腰，“你把重量放我身上，别硬撑。”
　　男人垂眸看着臂弯下纤细的身板，很难想象这具看起来柔软的躯体里，竟藏着这么大的力气。
　　虽然他尽可能不麻烦她，但是这些天，她抱他、喂他、给他上药，做得理所当然。
　　他都怀疑这人要不是傻了，就是另有所谋。
　　可如今的他，除了这副残破的身体，还有什么值得图谋的呢？
　　殊不知，对沈思雨来说，比起以前跟犯罪集团周旋，现在照顾这三个“麻烦’，反而让她觉得踏实。
　　“怎么样？舒服吗？”
　　把他扶上轮椅后，沈思雨蹲在他面前，仔细调整着坐垫的角度，眼神里满是关切。
　　“......还好。”陆晏泽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我推你出去转转？”少女一脸期待。
　　他本想拒绝，可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好僵硬地点点头。
　　只是双手紧握扶手，指节泛白，泄露了他的紧张。
　　他已经很久没走出这个房间了。
　　沈思雨假装没看见，推着轮椅就往外走。
　　本以为只是在二楼转一圈，没想到她竟直接把他推下了楼梯。
　　直到轮椅平稳地落在客厅地板上，陆晏泽才发现，楼梯边缘不知何时被加了木质挡板，刚好能卡住轮椅的轮子，防止下滑。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泛起一阵涟漪，像被投入石子的小湖，荡开圈圈暖意。
　　“妈妈～”
　　正在看动画片的陆语萱听见动静，立刻回过头。
　　看见轮椅上的陆晏泽，眼睛一亮，像只小炮弹似的从沙发上蹦下来，扑向沈思雨。
　　沈思雨弯腰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就只叫妈妈吗？”
　　她朝陆晏泽的方向眨了眨眼，给女儿使了个眼色。
　　陆语萱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陆晏泽，小脸上满是犹豫，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她还是有点怕这个不常说话的爸爸。
　　小肉团扭扭捏捏的，嘴巴张了又合，半天没叫出声，小嘴巴一撅，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河豚，可爱得紧。
　　沈思雨差点笑出声，用嘴型无声地鼓励她：“叫爸爸呀。”
　　至于陆言轩，那孩子连“妈妈”都叫得勉强，还是先不逼他了。
　　陆语萱犹豫了片刻，终于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爸爸～”
　　软萌的嗓音像羽毛似的，轻轻搔过陆晏泽的心尖。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软绵绵的小肉团就已经放上了他的大腿，吓得他瞬间僵住，手足无措。
　　沈思雨看着他乱瞟的眼神和悄悄泛红的耳根，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她拉起陆晏泽的大掌放在小奶娃的后背，“扶住宝宝呀，别摔着了。”
　　陆晏泽僵硬地伸出手，将小奶团搂在怀里。
　　陆语萱却很熟练，在他腿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小脑袋还往他胸口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小猫。
　　妈妈一开始也是抱得不舒服，多抱几次后就好多了。
　　“大宝，过来。”沈思雨朝陆言轩招了招手。
　　这个儿子年纪小小，但心思超重，整天都想一堆有的没的。
　　沈思雨耐性十足的等着他。
　　片刻后，男娃娃才迈着小短腿走向她。
　　沈思雨伸手拉住他的小手，掌心温热。
　　“我们带爸爸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好不好？”
　　陆言轩没说话，却也没抽回手。
　　沈思雨推着轮椅往院子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音符。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相拥的父女身上，落在相牵的母子手上，还有轮椅上那个渐渐放松的男人脸上。

　　......

　　夏日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
　　别墅的庭院走简洁自然的风格，大片青草地延伸至木质凉亭下，空气中飘着青草与栀子花混合的清香。
　　沈思雨和陆晏泽坐在凉亭里，看着不远处的一对儿女。
　　准确来说，只有陆语萱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围着草坪上的蒲公英跑来跑去。
　　陆言轩则蹲在一旁，手里捏着根狗尾巴草，看似在发呆，余光却始终追着妹妹的身影。
　　小孩子就是这样，哪怕只是追着风跑，也能笑得眉眼弯弯，仿佛拥有全世界的快乐。
　　沈思雨扭头望向闭目养神的男人。
　　树影落在他苍白的脸庞上，明暗交错，衬得他愈发清瘦。
　　久居室内缺少日照，他总带着几分病气，可即便闭着眼，那眉宇间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势也未曾消减。
　　穿越过来快半个月了，日子渐渐稳定。
　　可习惯了上辈子连轴转的忙碌，突然被这样的安逸包裹，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可能天生劳碌的命吧！
　　“怎么了？”
　　陆晏泽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沙哑。
　　他一睁眼，就看见这个女人对着他发呆，小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的腿......想治吗？”
　　沈思雨斟酌着开口，语气尽量平淡。
　　陆晏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他眯起眼，目光锐利地盯着她，像被触碰了逆鳞的困兽。
　　沈思雨一看就知道踩中了他的痛处，连忙摆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但说真的，治疗这种事，越早越好。”
　　陆晏泽没说话，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时，沈思雨像是想起了什么，左手下意识按住右肩。
　　那里曾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是当年执行任务时留下的。
　　曾经的她也几乎一厥不振，幸好有人拉了她一把。
　　“你好好想想吧，”她放软了语气，“我猜，你也不会想一辈子困在轮椅上。”
　　说完，她便不再多劝。
　　曾经的商业巨头，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只是骄傲不允许他轻易显露脆弱罢了。
　　她抬头望向草坪上的儿女，看着他们踩在光影里的小身影，忽然有了个念头——
　　或许可以在这里种点蔬菜？
　　既省钱又能让孩子们体验劳作。
　　夏日的风带着燥意拂过，掀动她额前的碎发。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伴着鸟儿的啾鸣。
　　随着时间滴滴答答的过去，沈思雨的眼皮越来越重，呼吸渐渐变得轻柔绵长。
　　真舒服啊......
　　她歪着头靠在凉亭柱上，睡着了。
　　旁边的男人静静看着她的睡颜，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微微张着，像只卸下防备的小猫。
　　陆晏泽的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既陌生又有些许暖意。
　　他的大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双腿，黑眸深处闪过一抹冷光。
　　他也休息得够久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软糯的声音将沈思雨从梦里拽了出来。
　　“妈妈～”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慢慢睁开眼。
　　水汪汪的黑眸里映出女儿可爱的小脸，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反应慢半拍。
　　这还是陆晏泽第一次见她刚睡醒的样子。
　　褪去了平日的精明或俏皮，多了几分天然的呆萌。
　　虽然他们一家四口睡在同一张床，但沈思雨每天都是第一个醒，他们也不知道她刚醒的模样竟然这么可爱。
　　脸颊泛着健康的粉晕，像颗刚剥壳的荔枝。连一直板着脸的陆言轩，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妈妈～”陆语萱又喊了一声，小手轻轻扯着她的衣角。
　　“......昂。”沈思雨像只慵懒的小猫咪，应了一声。
　　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她才彻底清醒过来，眼底的迷茫散去，重新盛满温柔。
　　她掏出手帕，仔细擦去陆语萱额头的汗珠：“累了吗？”
　　“不累～”小奶娃用力摇头，眼睛亮晶晶的。
　　沈思雨递给她一杯水后，又拉过一旁的陆言轩，替他擦干汗水。
　　小男孩的耳根悄悄红了，却没躲开。
　　“累不累？”她轻声问。
　　“......嗯。”陆言轩低低应了一声，冷峻的小脸上浮起红晕，像被夕阳染过的云朵。
　　这么傲娇的小模样，沈思雨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
　　真可爱！
　　“晚餐有想吃的吗？”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有！”陆语萱立刻举起小手，兴奋地大喊。
　　她像只小炮弹似的挤到妈妈和哥哥中间，仰着小脸笑：“我要吃烧肉！”
　　沈思雨被她逗笑了，点点头：“好。大宝呢？”
　　“可、可乐鸡翅。”陆言轩的声音有点小，却清晰可闻。
　　“没问题。”沈思雨转向陆晏泽，问，“你呢？”
　　他愣了一秒，似乎没料到会被问到，顿了顿才说：“......都行。”
　　沈思雨笑了笑，推着轮椅往客厅走：“那我就看着做了。”
　　她让两个孩子陪着陆晏泽看电视，自己则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看着灶台前忙碌的背影，陆晏泽的目光柔和了些许。
　　若是以前的队友看见她这般洗手作羹汤的模样，怕是要惊掉下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