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绳》锦颜久倾

2、交作业 下课铃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苏清澜几乎在铃声落下的第一时间就转过身，手肘自然而然地撑在了祁朔的课桌边缘。
　　祁朔正低头慢条斯理的翻着新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诶，”苏清澜忍不住用指尖戳了戳祁朔的小臂，触感有些凉，“一起去小卖部买东西吃不？”
　　祁朔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那眼神没什么情绪。
　　“不去。”祁朔的声音也是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为啥？”苏清澜不死心的追问。
　　“没空，而且我和你很熟吗。”
　　这话直白得有点噎人。苏清澜愣了一下。他讪讪地缩回手，试图化解尴尬道：“以后多说说话不就熟了吗？”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正和朋友打闹打闹男生突然重心不稳的向后面的桌子倒去，空荡荡没装几本书的桌脆弱的不堪一击，直直向后倒去，木质的桌角“哐”地一声，结结实实撞在了正准备起身的祁朔的手臂上。
　　祁朔猝不及防，手一抖，刚拿起来的水杯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直直飞向旁边的苏清澜。
　　“小心！”祁朔下意识地低呼一声，一向没什么波澜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点急促。
　　苏清澜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抬手一挡。“哐当！”杯子砸在他小臂上，然后掉在地上，杯盖摔开了，里面半温的水泼洒出来，瞬间洇湿了他白色的校服袖口，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男生慌忙转身，一脸闯祸后的慌张，连连道歉。
　　祁朔也愣住了，他看着苏清澜湿了一片的袖子，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苏清澜笑笑了，他甩了甩湿漉漉的手，对着那男生摆摆手，语气轻松：“没事儿！又没烫着，下次注意点就行啦！”
　　他脸上那点因为祁朔的话而产生的小别扭被这个意外冲散了，又恢复到了平时那副阳光开朗的样子。
　　他弯腰捡起杯子，递给祁朔，嘴角还挂着笑：“喏，你的杯子，质量不错，没碎。”
　　祁朔接过杯子，目光却并没有停留在杯子上，而是落在了苏清澜抬起的手腕上。因为甩水的动作，校服袖子往上滑了一截，清晰地露出了腕间那根细细的、有些褪色却依旧醒目的红绳。
　　又是那根红绳……
　　苏清澜见祁朔一动不动，问道：“怎么了？”
　　祁朔猛地收回了视线，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他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过了好几秒，他才重新抬起头，看向苏清澜的眼神和之前无异。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杯盖，没再看苏清澜，转身径直朝教室后面的饮水机走去，背影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僵硬和疏离。
　　苏清澜看着祁朔走远，心里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更浓了。他抬头看看祁朔明显透着拒绝意味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干啥啊……”
　　他甩甩头，决定不去想这没头没脑的插曲。
　　湿袖子黏在皮肤上的感觉实在不舒服，他得去找人借张纸擦一下。
　　至于这个新同桌的古怪行为，也许……只是刚转学过来不太适应吧？
　　苏清澜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解释，很快就把这点疑惑抛到了脑后。
　　他天生乐观，不太习惯长时间纠结想不通的事情。
　　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苏清澜把厚厚一摞作业本在桌上墩了墩，扭头看向身旁正低头看书的祁朔。
　　“祁朔，”他凑近些，声音压低带着点商量意味，“陪我去趟办公室呗？作业本太多了，我一个人搬着费劲。”
　　祁朔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苏清澜立刻眨眨眼，露出一个“我很需要帮助”的表情，还抬了抬那摞看起来确实不轻的作业本。
　　沉默了几秒，祁朔合上书，站起身，没说话，但伸手接过了大半摞作业本。苏清澜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得逞的笑容，抱起剩下的小半摞，乐呵呵地在前面带路。
　　“就在前面，语文和英语老师一个办公室。”他一边走一边絮叨。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苏清澜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模糊的“请进”声。
　　推开门，办公室宽敞明亮。
　　语文老师杨沛霖和英语老师吴燕的办公桌分别在两侧。杨老师正戴着眼镜敲打键盘，吴老师则在和一个女生交代着什么。
　　那个女生背对着门口站得笔直，扎着麻花辫，身板挺得笔直。即使穿着统一的校服，也能看出她气质沉静优雅。
　　她正轻声向吴老师汇报着作业收交情况，声音清亮悦耳。
　　苏清澜先把作业本放在杨老师桌上：“杨老师，还是那几个没交。”
　　祁朔跟着安静地放下手里那摞。
　　杨老师无奈的叹了口气：“唉，随便他们，说也不听的，直接把名字发到家长群里。”随即抬头看到祁朔，温和的笑了笑：“清澜还找了个帮手？这个是你们班新同学吧？”
　　“对对，我同桌祁朔，”苏清澜忙介绍，“作业太多，我拉他来当苦力了。”
　　祁朔微微颔首：“老师好。”
　　这时，旁边的吴老师也交代完了事情。女生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五官端正，眼神沉静。
　　她看到苏清澜和祁朔，轻轻地微微点头，嘴角带着一丝浅笑。
　　“梦昔，作业放这儿就行，你先回去吧。”吴老师对她说道。
　　“好的，吴老师。”何梦昔声音轻柔，她把作业本整齐地放在吴老师桌上。
　　离开前，她又对杨老师的方向礼貌地说了声“老师再见”，目光掠过苏清澜和祁朔时，再次轻轻颔首，眨了眨眼，才转身离开，脚步轻盈。
　　苏清澜也冲她背影挥挥手。
　　吴老师这才转过头，目光扫过苏清澜和祁朔，最后定格在苏清澜脸上：“苏清澜，你暑假那个英语卷子敷衍谁呢？啊？乱七八糟的。”
　　苏清澜脖子一缩，脸上那点小得意立刻没了，讪笑道：“吴老师，我是真不会啊…只能蒙了……”
　　吴老师轻哼一声，没再追究，转而看向祁朔，语气稍缓：“新同学还习惯吗？英语方面有困难可以问课代表，或者直接来问我。”她顿了顿，补充道，“刚走的何梦昔同学就是课代表。她英语很好，也很乐于助人的。”
　　祁朔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谢谢老师，还好。”
　　从办公室出来，苏清澜长舒一口气，夸张地抹了把不存在的汗：“吓死我了，还以为又要被吴老师训一顿。”他转头看祁朔，眼睛亮亮的，“不过今天多谢你啊，帮我搬东西。对了，何梦昔人确实挺好的，也是我朋友。”
　　祁朔没接话，只是默默走着。阳光透过走廊窗户，照在苏清澜扬起的笑脸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的手腕上，那根红绳在光下格外清晰。
　　走着，苏清澜突然停下，转身看着祁朔，很认真地说：“那个……以后要是你需要帮忙，也随时叫我啊。”
　　祁朔的目光掠过那根红绳，停在他明亮的眼睛上，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嗯。”
　　苏清澜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他好像…摸到和这个冷冰冰同桌相处的门道了。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少年脚步轻快，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依旧带着笑。

作者有话说

　　删删改改又凑了一章，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