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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日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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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水扑在脸上时,那股刺骨的凉意终于驱散了残存的混沌。
沈清辞对着盥洗台的镜子,看着镜中少年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惶,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毛巾。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扯出一个柔软的笑——这是他十七年来最熟悉的模样,是被父母捧在掌心、被哥哥护在身后的沈家小少爷该有的样子,温暖、乖巧,带着不谙世事的澄澈。
刚推开房门,一道温和的嗓音便撞进耳朵:“阿辞,醒了?”
沈清辞抬眼,就见沈砚倚在走廊的雕花栏杆旁,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晨光透过走廊的落地窗,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让那张本就俊朗的脸更显温润。见沈清辞看过来,沈砚迈开长腿走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生日快乐,我的阿辞又长了一岁。”
他的语气里满是宠溺,眼神清亮,像盛着星光。沈清辞望着这样鲜活的哥哥,心脏突然一阵发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没忍住,上前一步抱住了沈砚的腰,脸颊贴上对方温热的胸膛,闷闷地喊了声:“哥哥。”
沈砚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小时候受了委屈的他一样:“怎么了?还没睡醒,撒娇呢?”
温热的掌心落在背上,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沈清辞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他摇摇头,把脸埋在沈砚怀里蹭了蹭,声音软下来:“就是觉得……有哥哥真好。”
上辈子他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温暖,如今这份珍贵的亲情,他说什么也不能放手。
沈砚被他这话逗笑,指尖刮了刮他的鼻尖:“多大了还说这种话?快松开,一会儿妈看到又要笑你黏人了。”
沈清辞乖乖松开手,却还是牵着沈砚的袖口不放。两人并肩走下楼时,客厅已经被装点得格外喜庆——浅金色的气球缠绕在楼梯扶手上,水晶吊灯下悬挂着“生日快乐”的绸缎横幅,佣人正小心翼翼地将新鲜的玫瑰摆进花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糕点的甜香。
“哎哟,我们的小寿星醒啦?”沈母看到两个儿子手牵手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阿砚今天特意请了假陪你,你可得好好跟哥哥处处。”
沈清辞抬头看向沈砚,眼里满是惊喜:“哥哥,你不用忙学校的事吗?”
“再忙也得陪我弟弟过生日。”沈砚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自然,“走,我们去看看宴会准备得怎么样,有不满意的地方随时改。”
沈清辞点点头,拉着沈砚的手,开始认真地查看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从客厅的装饰到花园的布置,从甜品台的糕点种类到饮品区的果汁口味,他都仔细确认着——倒不是真的挑剔,而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多跟哥哥待一会儿。
沈砚耐心地陪着他,偶尔还会故意逗他:“这个草莓蛋糕是不是要多放两层奶油?我记得某人上次吃蛋糕,把奶油蹭得满脸都是。”
“哥哥!”沈清辞脸颊一红,伸手去挠他的痒,“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两人闹作一团,清脆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沈母站在不远处,看着兄弟俩亲密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的笑意。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这一幕映照得格外温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沈父的特助快步走进来,恭敬地说:“先生回来了。”
沈清辞和沈砚立刻迎了上去。沈父刚走进客厅,就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佣人,快步走到沈清辞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生日快乐,阿辞。”
他的语气虽然不如沈母那般温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疼爱,眼底还藏着一丝感慨,“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你都十七了。”
沈母也走了过来,握住沈清辞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眼眶微微泛红:“还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一点,抱在怀里都怕摔了,现在都长这么高了……”
看着父母眼中的温情,沈清辞心里暖暖的,连忙笑着安慰:“妈,我还小呢,以后还要陪你们好久好久。”
一家人简单聊了几句,便各自去准备。沈清辞被佣人请到楼上的卧室,换上了一身精心准备的礼服——白色的衬衫搭配浅蓝色的西装外套,领口处别着一朵新鲜的白玫瑰,下身是同色系的西装裤,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挺拔。
佣人还给他梳理了头发,额前的碎发微微垂落,遮住了一点眉眼,让那双本就灵动的眼睛更显水润。
下午四点,宾客们陆续抵达。沈家别墅外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穿着精致礼服的人们三三两两地走进别墅,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客厅里很快就热闹起来,人们举杯交谈,声音不大却足够喧嚣,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香水的混合气息。
沈父站在客厅中央,与几位商界老友寒暄着,偶尔还会介绍身边的年轻人给他们认识——这场生日宴,名义上是为沈清辞庆生,实际上也是沈家拓展人脉、巩固关系网的场合。不少刚攀附沈家的小公司负责人,都借着这个机会四处递名片,希望能结识更多有分量的人物。
沈清辞站在二楼的走廊上,低头看着楼下觥筹交错的场景,心里却在暗自留意着每一个走进客厅的人。他知道,顾宸风今天一定会来——书里写过,此时的顾宸风还没有完全起势,正急于结交人脉,而沈家的生日宴,对他来说是绝佳的机会。
“在看什么?”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辞回头,就见陆景俞倚在门框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身姿挺拔。他比沈清辞大两个月,身高也比沈清辞高出大半个头,平日里总爱把“我是你哥”挂在嘴边,此刻却盯着沈清辞的脸,眼神有些发怔。
“景俞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沈清辞笑着走上前,习惯性地想拍他的肩膀,却被陆景俞一把抓住了手腕。
陆景俞的指尖有些发烫,他看着沈清辞的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刚到没多久。你今天……很好看。”
这话让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臭屁到:“那当然,这套衣服可是好几个法国工匠,做了好几个月的成果。”
陆景俞看着沈清辞炫耀的模样低声笑了,虽然年龄长了但是沈清辞还是这样的小孩气。他想了想,今年他们两个人都17岁了,明年就要分化了。
想到到“分化”,陆景俞的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激动,不经意提到,“你觉得你会分化成什么。”原书中沈清辞最后分化成了Beta,而陆景俞则是Alpha。沈清辞不假思索到“肯定是Beta啊。”他并不觉得分化会改变,心里已经认定自己是Beta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掌声。沈清辞低头看去,只见沈父拿起话筒,准备发表感言。他连忙拉着陆景俞:“景俞哥,我们下去吧,爸爸要说话了。”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沈父温和的声音传来:“感谢各位今天抽空来参加犬子沈清辞的十七岁生日宴。
时间过得很快,看着阿辞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长成如今的少年,我和内人都很欣慰。在这里,我想说,阿辞,爸爸希望你永远健康、快乐,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话音落下,沈父看向楼梯口,笑着招手:“来,阿辞,跟大家说几句话。”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西装,一步步走下楼梯。别墅的水晶吊灯将光芒尽数洒在他身上,少年清瘦的身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姣好的容貌比灯光还要耀眼几分。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眼神里满是惊艳。
陆景俞跟在他身后,看着沈清辞的背影,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眼前的少年长成了如此让人心动的模样。
沈清辞走到沈父身边,接过话筒,声音清澈而温和:“谢谢爸爸妈妈,谢谢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今天参加我的生日宴,希望大家能玩的开心。”
沈清辞放下话筒,刚想去找陆景俞,却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客厅的角落——那里站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正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是霍临深。
沈清辞心里微微一凛——他记得书里写过,霍临深是商界的传奇人物,年级轻轻二十几岁,却凭借着过人的手段创办了自己的科技公司,如今已是沈家的重要合作伙伴。
书里并没有详细描写霍临深与自己的交集,可此刻霍临深的眼神,却让沈清辞觉得有些不对劲——那眼神里没有惊艳,反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仿佛早就认识他一般。
“在看什么?”陆景俞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霍临深后,皱了皱眉,“看霍总干什么?他那人冷冰冰的,不好打交道。”
沈清辞摇摇头,压下心里的疑惑:“没什么,就是觉得霍总看起来很厉害。”他顿了顿,又问道,“景俞哥,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叫顾宸风的人?大概二十多岁,穿着灰色西装。”
陆景俞想了想,摇摇头:“没印象。怎么了?你找他有事?”
“没什么,就是听爸爸提起过这个名字,想看看他长什么样。”沈清辞随口找了个借口,心里却愈发警惕起来。他知道,顾宸风一定在某个角落,等待着与沈砚接触的机会。
就在这时,沈清辞看到沈砚正朝着自己走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可还没等沈砚走到他面前,就有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拦住了沈砚的去路——男人手里拿着一张名片,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看起来温文尔雅。
是顾宸风!
沈清辞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来不及多想,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沈砚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哥哥,我有话跟你说!”
顾宸风手里的名片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看向沈清辞,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似乎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打断他。
沈砚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揉了揉沈清辞的头发:“怎么了?这么着急。”
“就是想跟哥哥说说话嘛。”沈清辞拉着沈砚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眼神却警惕地看着顾宸风,“哥哥,我们去那边说好不好?”
沈砚无奈地笑了笑,对着顾宸风歉意地点点头:“抱歉,我弟弟找我有事,我们改天再聊。”
顾宸风收起名片,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只是眼神里多了些探究:“没关系,沈先生忙。”
沈清辞拉着沈砚快步离开,直到走到花园的角落,才松开他的胳膊。沈砚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忍不住问道:“阿辞,你怎么了?刚才那个是顾氏集团的顾宸风,爸爸跟我提过他,说他是个很有能力的年轻人,想让我跟他多接触接触。”
“哥哥,你别跟他走太近!”沈清辞急忙说道,语气有些激动,“他不是好人!”
这话让沈砚愣了一下,他看着沈清辞认真的眼神,心里有些疑惑:“阿辞,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好人?你认识他?”
沈清辞意识到自己刚才太激动了,连忙调整了语气,眼神有些躲闪:“我……我就是听别人说的,说他为人不地道,总是耍手段。哥哥,你别跟他来往,免得被他骗了。”
他不敢告诉沈砚书里的内容,只能用这种方式提醒他。沈砚看着他担忧的模样,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哥哥知道了。不过阿辞,以后不能随便听别人的话就给人下定论,知道吗?”
“我知道啦。”沈清辞点点头,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一次,他成功阻止了顾宸风与沈砚的第一次深入接触。
接下来的宴会,沈清辞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沈砚。无论是顾宸风想借着敬酒的机会接近沈砚,还是想通过其他人介绍认识沈砚,都被沈清辞用各种理由打断——一会儿说“哥哥,我渴了,你陪我去拿杯果汁”,一会儿说“哥哥,妈找你有事儿”,甚至还拉着陆景俞一起“打掩护”,让顾宸风根本找不到与沈砚单独相处的机会。
陆景俞看出了沈清辞的不对劲,却没有多问,只是配合着他,时不时地把沈砚从人群中“救”出来。而角落里的霍临深,看着沈清辞像只小刺猬一样护着沈砚,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晃动着手里的红酒杯,看着少年忙碌的身影,心里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沈清辞的场景——那是在一年前的商业展会上,少年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站在沈父身边,眼神清澈,像个误入凡间的小天使,向他伸出手的时候比今天还要耀眼几分。
“霍总,您在看什么呢?”身边的助理轻声问道。
霍临深收回目光,抿了一口红酒,语气平淡:“没什么,就是觉得沈小少爷很有趣。”
宴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送走最后一批宾客后,沈清辞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沈砚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累坏了吧?今天谢谢你啊,帮我挡了那么多酒。”
沈清辞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看着沈砚温和的笑容,心里暖暖的:“哥哥,这是我应该做的。”
沈母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阿辞今天真是长大了,都会保护哥哥了。好了,时间不早了,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沈清辞点点头,站起身,朝着楼上走去。走到卧室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家人——沈父正和沈砚说着话,沈母在收拾桌上的礼物,一切都那么温馨、美好。
这是沈清辞两辈子最为珍视的。他不会允许这一切被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