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说[星际]》阿轮山

2、第 2 章 行，既然不

　　他动了。

　　他没有喊，没有犹豫，身体比脑子更先作出反应。作为从科亚城贫民窟长出来的孩子，他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

　　快到没有人来得及反应，第一个人刚在转过头，下巴就挨了一肘，整个人向后跌去。第二个人刚举起铁管，被暮思夜侧身避开，顺势劈向他的手腕，把铁管卸了下来。

　　金属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人进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暮思夜穿过混乱的人群，他的目标很明确——那个踩着小女孩外套的高瘦男人。

　　那个男人看见了他，眯起眼睛，将短刀横在身前。

　　“学府的？来这里多管闲事？”男人打量着他。

　　暮思夜没有说话。

　　男人挥刀过来，速度很快，角度也很刁钻。

　　但不够快。

　　暮思夜侧身躲过，刀锋擦着他的衣角过去。他顺势贴近，肘击男人胸口。左手扣住男人持刀的手腕，右手向下劈砍。

　　一声脆响。

　　短刀落地，男人发出一声惨叫，肘关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落下来。
　　暮思夜没有停，他抓住男人的衣领，膝盖猛地顶向男人的腹部，在他弯腰的瞬间，一肘砸在他后颈上。

　　男人扑倒在地，不动了。

　　整片区域安静了下来。

　　没有红布条的人看着他们的头领趴在地上，而在他身边，一个穿着最高学府制服的年轻人站在他身边，呼吸平稳，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开始四散逃跑。

　　转眼间，空地上只剩红布条的人。

　　暮思夜没有理会他们，他转身朝墙角走去。

　　小女孩还蜷缩在那里。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

　　“没事了。”声音很轻。

　　小女孩抬起头，满脸都是眼泪和灰，愣愣地看着他，说不出话。

　　“你叫什么名字？”暮思夜问。

　　“阿娜米·索斯。”

　　暮思夜把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身上。

　　身后脚步声慢慢靠近，暮思夜余光看了一眼，是系着红布条的那一帮人。

　　他转过身。

　　“谢谢。”为首的年轻男人走过来，脸上还挂着彩。

　　暮思夜把索拉交给他。

　　“你是学府的？以后少来这里。”年轻男人和他聊了几句，他叫维特·索斯，是小女孩的哥哥，也是附近那块贫民窟的管理者。

　　维特把阿娜米身上披着的的衣服揭下，递给暮思夜，然后从一旁的地上捡起来那件粉色衣服，拍了拍灰，给阿娜米穿上。

　　这次冲突的起因是附近几公里外的一个帮派，想来抢贫民窟的地盘。最开始只是争吵，并没有到动手的地步，直到阿娜米被他们作为人质，冲突就一发不可收拾。

　　暮思夜短暂聊了几句，最后向他们承诺不报告给上城区。

　　维特给他指了路。

　　他转身，在众人的目光下向另一条巷子走去——这是去铜雀街的一条近路。

　　巷子很长，两边高墙的白漆快掉干净了，他摸了摸，看得出来，这一块地方在几十年前应该也没有差到像今天这般地步。
　　暮思夜心中疑惑。

　　他把沾了灰的手往裤子上蹭了蹭，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手臂上化了一道口子，不深，大部分已经凝固了，只剩几滴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从背包里拿出了几张纸巾，随意擦了几下。

　　巷子快走到头了，前面就是主街，右拐走一段路就能坐上公共悬浮车。
　　他加快脚步。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暮思夜本能地向左侧的一条巷子拐去。

　　一根铁管被砸到地上，就在他刚刚站着的位置。

　　他转身往后退，看清了来人。

　　四五个，没有红布条，应该是刚刚被打跑的那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他喘着粗气，手上拿着一根十几年前的老式电棍。

　　“跑啊。”疤脸笑了：“怎么不跑了？”

　　暮思夜往后退，背抵住墙。

　　他扫了一眼，左右都是死路，背后是一面三米多高的墙，很难翻过去。

　　疤脸挥了挥手，三个人围上来。

　　第一个人冲过来，手里拿着一块一米多长的方形木头，他横扫，暮思夜矮身避开，顺势扣住对方的手腕，反手一拧，顺势将他向后拽去，那人惨叫一声跪下去。

　　第二个人从左侧扑过来，被他一脚踹在肋骨上，踉跄着撞到身后的墙。
　　第三个人犹豫了一下，被疤脸一把推开。

　　“废物。”

　　他亮了亮手里的电棍，蓝色的电弧在空中噼啪作响。

　　暮思夜盯着那根电棍，手臂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往外渗血。

　　疤脸冲上来。
　　第一下横扫，他闪开了。
　　第二下，电棍擦着他刚刚的伤口过去——一阵剧痛从末梢神经炸开，一直蔓延到整个右手。

　　第三下，躲不开了。
　　电棍捅在他腹部。

　　世界在那一瞬间只剩一阵白光。他的腰一下子抽筋，整个人就像挨了五六记重拳，腿上的肌肉不受控制，膝盖砸在地上。

　　他感觉到有人按住他的肩膀，有人把他的手捆住。

　　等他缓过来，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巨大的厂房。

　　疤脸蹲在他面前。

　　“蓝昼？”疤脸念出来，把学生证举到他面前，“这谁？你的小情人？”

　　暮思夜撑着眼皮，没说什么，嘴里全是血腥味。

　　“不说？”疤脸把他的通讯器举到他面前。“解锁。”

　　暮思夜没动。

　　一巴掌扇过来，他的头偏向一边。

　　“给我解锁。”

　　他挣扎无果，手指抖着，被强制按了上去。

　　通讯器亮了。

　　疤脸看着学生证上面的通讯号码，熟练地点进通讯软件，将数字输进去。

　　嘟——嘟——嘟——

　　“喂？”

　　对面接起来了，声音很低，很淡，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是蓝昼？”疤脸语气吊儿郎当：“你的小情人在我手里，想要他活着回去，就……”

　　“啪。”

　　对面挂断了

　　疤脸愣了一秒，看了眼通讯器，又看了看暮思夜，重新拨过去。

　　这次响了很久。

　　“有病？”对面还是那个声音，更冷了。

　　暮思夜把通讯器凑到暮思夜嘴边。“说句话。”

　　暮思夜闭上眼，没开口。

　　又一巴掌扇过来。疤脸骂了一声，对着暮思夜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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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

　　“……他？”
　　声音变了。

　　“对，就他，想救他就识相点，一个人过来，带上五百万现金。”

　　……电话里又沉默了一会。

　　“……杀了吧。”

　　疤脸：？
　　暮思夜：？

　　通讯器再次挂断了。

　　疤脸愣愣地看着暮思夜。
　　暮思夜也愣住了。

　　厂房里安静了几秒。疤脸低头看了看通讯器，又看了看暮思夜，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恼火。
　　“你他*耍我？”他一脚踹在暮思夜肩膀上。
　　暮思夜被踹得撞在身后的柱子上，后脑磕在水泥面上，眼前一阵发黑。

　　“我不认识他。”他咳了两声，嘴里血腥味更浓了。

　　“不认识？”疤脸蹲下来，揪住他的头发：“不认识人家，学生证还在你口袋里？”
　　他把他的脸掰正：“上城区的学生，骗人的本身就这么点？”

　　暮思夜没有再说话。

　　“行，既然不值钱，那就按不值钱的方式来处理。”疤脸松开手，站起身，朝旁边的人使了眼色。

　　那人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递给他。

　　“最后问你一次，他是你的什么人。”

　　暮思夜盯着刀尖。

　　疤脸冷笑一声，正要用力。
　　暮思夜闭上了眼睛。

　　通讯器响了。

　　是一旁的水泥地上，被扔到一旁的通讯器。

　　所有人低头看去。

　　是一串没有备注过的数字。

　　疤脸愣了一下，捡起来，接通。

　　“喂。”

　　对面沉默了两秒。

　　“地址。”

　　“……什么？”

　　蓝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带着些许的失真：“发给我。”
　　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疤脸看了一眼暮思夜，又看了一眼通讯器。
　　“不是说杀了？”

　　“改主意了。”

　　“……”

　　疤脸犹豫了一下，报了个地址。
　　“一个人带着现金来，五百万，要是敢报治安官，他就别想活着。”

　　没有回答，通讯器挂断了。

　　“***”

　　疤脸把通讯器扔回地上，看着暮思夜，笑了：“行啊你小子。”
　　他用鞋踢了踢暮思夜的脸：“还挺值钱。”

　　他站起来，朝手下挥了挥手：“绑好了，等人来。”
　　他又指了指：“你们几个，看好附近，有什么情况立马和我说。”

　　“是。”

　　“是。”

　　等待的时间比暮思夜想象的要长。
　　厂房里很暗，只有几扇高窗透进来一点光。他被绑在一根铁柱上，手腕上的绳子勒得很紧，指尖已经有些发麻。

　　“头儿，附近的公共车上下来了一队旅游团。”

　　疤脸骂了一声：“***，上层区的家伙一个个上赶着来这里。”
　　他看了眼暮思夜，对手下说：“解决完他，再去解决那群人。”

　　又等待了一会。

　　疤脸在角落里抽烟，烟雾在光线里慢慢升上去。
　　暮思夜闭着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他在想，那个人为什么要管他，明明从来没有交集。因为家族的面子？还是……

　　他睁开眼，看着厂房天花板上生锈的铁架。

　　厂房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还有导游的喇叭声、游客的喧哗声，嘈杂得很，像真的旅游团。

　　疤脸掐掉烟，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真他*烦。”他转身朝手下挥了挥手：“去，把那群人赶走，别让他们靠近这里。”
　　四个人出去了。

　　厂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疤脸和另外三个手下。

　　厂房外传来悬浮车的声音，只有一辆。

　　“头儿，人来了。”

　　疤脸走到窗外看了一眼，笑了。

　　“还真一个人来了。”

　　他转身，朝手下使了眼色，两个人站到暮思夜两侧，刀抵在他的腰上。

　　大门被推开。

　　一个人走进来。

　　蓝昼站在门口，逆着光，暮思夜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他手上拎着一个银白色的手提箱。

　　“还真敢一个人来。”

　　蓝昼拎着箱子走过来，把手提箱放在地上，打开。

　　暮思夜没看清里面是什么，但疤脸的眼睛亮了。

　　“五百万？”

　　“数数。”蓝昼把箱子转过去，面朝疤脸。

　　疤脸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伸手去拿箱子里的钱。

　　就在他手碰到的瞬间——

　　蓝昼动了。

　　动作很快，他左手扣住疤脸伸出去的那只手的手腕，猛地向身后一拽，疤脸整个人被拽得往前栽。蓝昼抓住时机，一脚踹在他后背。

　　一声闷响，疤脸扑倒在地。蓝昼抓住他的头发，一下一下把他往水泥地上砸。

　　“操……”
　　疤脸鼻子瞬间冒出血来。

　　他想爬起来，但蓝昼膝盖已经抵在他背上，一只手扣住他手腕，另一只手从他腰间抽出了那把刀。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暮思夜愣住了。

　　两个手下也愣住了，抵在腰上的刀抖了一下。

　　蓝昼抬起头，看着那两个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呼吸也很平稳，好像刚刚那几下只是顺手的事。

　　两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把刀从暮思夜腰上移开，横在身前，刀尖对准蓝昼。

　　“再动一下，我割了他。”那人胡乱挥了几下刀。

　　蓝昼看着那把刀，停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你可以试试。”蓝昼说。

　　他的声音很平，但不知道为什么，厂房里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