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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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福静静的躺在床榻上。
在天边被撕扯出一丝鱼肚白的时候，他就醒了。虽然喉咙干涩，但他还是保持着静止的姿势，尽量避免去碰触那只发疯的杯子。
腿部因被绑上石膏而造成了血液的滞留，马尔福试着变换一个舒适的姿势。却一不小心将雪白的被褥撩下了床。
从木门与墙壁的缝隙里席卷而来的萧瑟寒意，让他瑟缩了一下。却因不能随意摆动双腿而放弃了试图将被褥重新捞上来的举动。
哈利就睡在他身侧隔着半米空位的床上。微微的蜷着身子。
每一次，遇到这个人。命运就向糟糕的方向急转一个弯。
从第一次相遇到迄今为止，德拉科马尔福甚至都不愿意算一算，因为他，自己的命运到底转了多少个弯。
每一次，遇到这个人，自己就会像被拉起了保险板的手枪一般，毫无克制向对方发射着挖苦与挑衅的子弹。
即使代价一次比一次惨烈，或缺胳膊或断腿。自己却哪怕一次都没有后悔过放任自己的恶趣味——看到对方因自己而怒发冲冠，咬牙切齿。似乎是一件任何事情都无可比拟的乐趣。
但是，这一次的代价却是要忍受与对方共处一室的悲剧。
这并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自己将如同弱者一般的虚脱无力无可避免的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底下。
就如自己的裸体被曝晒在炽白的太阳下，像是要撕裂胸腔的羞耻感像蛇一般盘踞在心脏底端，越缠绕越紧密。要剥夺走自己的呼吸。
尖锐的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马尔福狠狠咬住唇。
感觉到身侧的少年嘴里咕哝着不明所以的梦话醒来，他立刻在同一时间闭上眼睛假寐。
总有一天，他会把这耻辱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在锅碗瓢盆霹雳扒拉的碰撞声后，哈利套上悬在晾衣绳上的袍子，将冒着热气的土豆汤端到马尔福的床头柜上。
感觉到浮动着浓烈土豆味道的热流扑在鼻息间，马尔福的肠胃纠结的缠绕在一起。昨天晚上就没有吃晚饭。
听见哈利波特微微的叹息，而后将某样暖和的东西拉上来覆到自己身体上。走出门去。
马尔福睁眼怔忡的望了一眼盖在身上的被褥，……多管闲事的波特。
心脏随着肠胃微微一动。
一瞬之后，狠戾的神色又凝结在脸上。
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的事情。
那就是——
我讨厌你。哈利波特。
在德拉科马尔福痊愈，与哈利同时归队集中进行了严密训练的几天之后。迎来了集训的尾声。
“明天我们就要离开斯坦福德村了。由于你们一直都将精神放在了魁地奇上，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村子的特别之处。”
霍琪夫人露出赞许的表情拍了拍站在身边的伍德的肩，
“这个魔法村的西面，就像霍格莫德村一样。有着很有趣的店面和酒吧。那么，作为最后一次。两个学院混住在同一个宿舍的，以一对一组合的形式行动。”
在每个人都流露出的嫌恶与厌烦的目光中，哈利以最初就没抱希望的姿态丧气的耸了耸肩。
“另外布置一项任务。为了纪念你们彼此之间经历了一段同在屋檐下的日子，请你们给彼此买一样礼物。”
在海风吹来的咸湿的热浪里，蝉鸣声与海浪声交叠着响在耳畔。
沿着染着泥泞的青色小坡向西部走着，哈利瞥了一眼身侧一贯苍白的少年。额前的铂金色头发被一丝不苟的梳理到耳后，露出前额洁白光洁的皮肤。
“喂。去酒吧吧。我请客。”
哈利指了指前面闪着彩虹光芒的招牌，酒吧的名字以流动的金色字母赫然凝在上面。
马尔福从鼻腔冷哼一声。并没有提出反对。
从灰色的门槛里长着脐带的人鱼雕像前绕进吧台，头顶悬着黄旧的镂空铜灯微微晃了晃。
看到马尔福在离哈利隔一个空位的高脚椅上就坐，哈利翻了个白眼，向吧台内一个女人妖娆的背影报出名字：“两杯黄油啤酒。”
酒吧顾客噪杂的喧嚣声，混着黄油啤酒倒入杯子的声音。
“两杯黄油啤酒。”随着两个杯子钝重的放置在面前，一个柔软魅惑的声音温柔的说。
如同大海一般的澄蓝眸子，卷曲的金色长发。眼前美艳的老板娘，是个媚娃。
在黄旧的细碎灯光中，哈利感觉到意识像是被吸进一个深邃的透明漩涡里，旋转旋转。
“哼。谁能有幸见到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这副色欲攻心的模样。”
在这个瞬间，马尔福冷笑的声音如同拧成的一捆坚硬的麻绳，将哈利的神智勾住，硬生生的拉了回来。
“哈利波特……？”媚娃震惊的瞪大蓝色的瞳孔，在翻涌的一抹光下怀疑的打量着戴着眼镜的瘦削少年。
她目光越过他厚重的碎发，停滞在额前深邃的疤痕上。
“你好。”
看到哈利礼貌友好的问候，媚娃的身体扭动了一下。
随即她将身后数个盛着橙黄色液体的杯子堆在吧台上。
“不知道哈利波特大驾光临。这些啤酒算我免费请你们的。不用客气。”
“……谢谢。”
哈利将黄油啤酒一股脑灌进喉咙，冰凉的液体顺着肠道流入肺腑，刺激着胃黏膜。
而后窜上来一股辛辣的气泡，让他溢出一个嗝。
“有名还真好啊。波特。被免费招待，还能让我跟着沾点光。”马尔福在一旁尖酸的说。
“不用客气。”忽视掉对方语气里的讽刺意味，哈利伸手端过另一杯黄油啤酒。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老板娘已经与哈利聊起天来。
“有喜欢的女孩子么？”
手指停顿了一下，哈利的脸颊上染上一丝羞赧。
“不知道算不算……”
“对方是怎么样的女孩子？”
“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目前还有点迟疑……”
哈利头脑里□□的意识让眼前腾起氤氲的水雾，
“是这样啊……”
老板娘柔软的嗓音在哈利的意识里越来越微弱。
耳畔突然开始鸣响的嗡嗡声，逐渐压过其他一切的声音。
阖上困倦的眼皮，哈利感觉到大脑越来越钝重。
就在此时……
一只手揪过他的衣领，一个冰凉的巴掌响亮的呼到脸颊上，
"醒醒吧。波特。"
在重新费力抬起的眼皮里，铂金色少年苍白的脸微微泛着红晕。
两个人歪歪斜斜的走出酒吧，黏湿的海风卷动着哈利的刘海与衣领。
马尔福依旧高傲的抬着下巴，眼睛却微醺的眯了起来。显露出慵懒的模样。
——两个大白天就在酒吧买醉的少年。
只是，马尔福比哈利清醒一些。
“喂。去买礼物吧。”哈利甩开碍事的袍子，勾住马尔福的脖子。“……我会给你买个好礼物的。”
马尔福嫌恶的推开还在打着酒嗝的哈利，却被对方更加紧致的再次勾住。
……这家伙酒品还不是一般的差劲。
哈利将马尔福拽进一间黑色魔法屋，室内回响着门扭曲的吱呀声。
在哈利努力睁着朦胧的眼睛打量着店面的同时，一道黑影哗的从凝聚着黑暗的里堂滑到视线内。一个尖鼻子，穿着巫师袍的老男人狡黠的笑着。
“你们好。需要点什么？”声音像是嘶哑的蛇，游过回廊。
“挑纪念礼物……咯……”
一边打着嗝，哈利松开了马尔福的肩膀，游移着脚步。手指滑过陈列的商品。
“啊——”随着有什么撕裂的声音，哈利痛呼着抽回手指。
是一个用狼牙装饰过的羽毛笔顶烂了手……哈利的目光停顿在一小块瘫在货柜的黑糊糊的东西上。
“这是什么？”晃悠着晕乎乎的大脑，哈利无所顾忌的用还在隐隐潺潺的流淌着血液的手指拿过那堆黏糊糊的东西。
“不好——”老男人倒抽一口气，“这是心意相通泥啊！你的血已经染在上面了，这下卖不出去了……”
“ ……这是什么意思？”
话语末端的疑惑浮动在天花板上，透过阴霾的光线，哈利看到老男人静默的表情。
“算了！管他是什么东西……反正都是没必要精挑细选的礼物，我要了.”
“啊……真是太感谢了。那么，”老男人瞬间从背后掏出一个记忆球模样的物品，“反正你们是要买两个吧。不如把这个配套商品一起买了。”
“……配套商品？”
“浓情蜜意球。”
“浓情蜜意球……是什么啊？”
“指导对恋爱懵懂的少年。是极佳的好东西。有意中人的时候，球中会腾起蓝色的火焰。意中人的相貌会在球中浮现……”
于是，两个醉意熏熏的少年。莫名分别付了帐，带着两个不明所以的东西走出魔法商店。
甩了甩袍子上冲天的啤酒味，哈利将包在盒子里的心意相通泥扔给德拉克马尔福。仰起脸望着沙沙摇曳的树枝。
“就拿这个当礼物好了。上面沾了我的血。给你一个可以诅咒我的机会。……这个球，我就收下了。”
海面荡漾着的蓝色余晖，爬满马尔福皮肤细密的纹路。
……那种烂七八糟的球，我也不想要。
他捏紧手心的盒子。
像胸腔里的一种微妙感觉被海浪拍打出湿淋淋的水洼，手腕上青色的血管强烈的搏动。
哈利不久前在酒吧进行的一串朦胧句子组成的对话不停的彻响在马尔福的耳膜处。
“对方是怎么样的女孩子？”
“是我最好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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