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楼（月寿+平德+种入+君笃）》Euphyy

10、08 08 两

　　08
　　两天后的深夜，城市繁华的灯火褪去，剩十三楼的庭院还亮着灯。不过庭院外的一圈树林几乎把庭院的灯光与外隔绝。
　　毛利和1楼的平等院都拒绝了半夜到庭院来护送入江到水槽疗伤，毛利的原话是：“等入江睡醒再找他一起去购物。”平等院没说什么，但从太阳下山后，迹部明显看到有人一直在一楼窗台那边盯着庭院方向。
　　“老板，别多想。”三津谷过来拍了拍迹部肩膀，“他们的属性都克水，入江这么虚弱的时候是要远离。越知估计晚一点下来吧，别看毛利平时大大咧咧的，他最看不得同伴受伤。”
　　迹部、鬼和三津谷在庭院准备着，除了属性相克的两人，其他人都跟着一路护送。本以为会是大曲（虽然内里是2楼的种岛）抱着入江下来，没想到大曲和君岛各点着一盏灯一前一后护着，中间抱着入江的，是越知。入江被体格高大的越知稳稳抱在怀中，对比之下仿佛比平时缩小了一圈。从海岛回来接近一周，入江身上的伤没有好转，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现在已经不明显，皮肤死白一片，根本看不出一丝血色。
　　“今晚越知会在水槽里给入江试着注入灵力疗伤，他们都出身南海，属性相同。”三津谷轻声解释，“但是这种情况是很容易引起其他种族的觊觎，头子给安排大家轮番值守，”三津谷掏出一张纸，上面用毛笔写了几行字，对应分别是礼拜一到礼拜天，每天分早晚，各留至少两人轮值，但上面没有迹部、平等院和越知的名字。迹部给三津谷投去疑惑的眼神。
　　三津谷抬头看看1楼的方向，意味深长地说：“头子明天会单独找你。”
　　越知抱着入江，长腿跨上接驳楼梯，似乎想起什么，又退一步回来，转身朝着大曲的方向说：“种岛，入江现在能听见，你有什么……”
　　大曲叹口气，“等下，我先把引魂符化好，种岛干不来这个。”他快速把三张符纸贴在水槽角落，又掏出一支大毛笔沾了水槽里的海水，走到越知前面，在入江胸口画了几笔，“水槽旁边的符不要揭掉，每天太阳升起前、太阳下山后，换班的时候都需要检查。水下用石头拼了一个圈的范围是有护魂符的，越知你下潜的时候注意不要把圈弄散。”大曲说完，深呼吸一口，伸出右手拍在自己额头上，动作似乎愣住，又拍了一下，沉默几秒抬头看着越知：“那家伙，说了一句‘月月，奏多拜托你了’就沉下去，估计是不打算出来。唉，饶了我吧，让他出来的时候不出来。”
　　越知看起来并不在意，“对了，明天早上要麻烦你们，带一些冰袋去9楼。寿三郎他……”
　　“见不得入江受伤，估计又把眼睛哭肿了是吧。”远野接了话，“今晚君岛和杜克守在这里，我去9楼陪着毛利。”虽然是用嫌弃的语气说出来，但明显好像不是第一次发生的事。
　　越知点头表示感谢，抱着入江潜入水槽。明显感觉到水槽内的暗涌，海水差点从水槽溢出。大曲表示除了值班的人留下，其他人都早点回去休息，他盯着水槽边上，喃喃自语，“算了今晚我还是在这里吧，这个符也不知道有没有贴好，我再多写几张贴上。”
　　三津谷把迹部送回房间之后又折返，果然大家都没有回去。迹部作为人类不了解也是正常的——对于妖，灵，或是兽，神而言，如果伤势已到需要回到出生环境的疗养，几乎是凶多吉少。十三楼唯一的灵兽是毛利，当他听到要为入江修水槽疗伤就忍不住哭了一宿，当时迹部还在昏迷。而这次把入江送进水中，对年幼（相对年幼）的毛利来说与生离死别无异。十三楼的每一位，都尽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让迹部以为入江只是疗伤。在最坏的情况下，甚至可以编造入江需要回到南海修养百年的谎言。
　　——
　　第二天中午，迹部在杜克的陪同下来到一楼。这是迹部第一次踏进一楼这位主的房间。
　　“嘛，头儿的房间跟其他楼层比较不一样，不过看过一次就习惯了。”杜克笑眯眯把迹部送到门前，“头儿在里面等你。”
　　意思是这次谈话只有他跟一楼的这位。迹部倒不害怕，只是听昨天三津谷的语气，其他人都知道迹部和平等院之间即将有一场单独的对话。迹部看着杜克，点头，示意让杜克把房门打开。
　　十三楼的一楼，位于建筑的最顶层，按外观来说也是面积最小的一层。但迹部踏进房门，看到的却是庭院。上方是蓝天、白云，脚下是枯山水风格的庭院，在左前方还有一棵造型讲究、叶片通红的枫叶——明明现在还是夏季，敞开门的房间就在枫树后面，枫树下还有惊鹿和池塘。（惊鹿：日本庭院里那个装满水会往下倒的竹子设置）
　　整个空间安静得只有惊鹿和流水的声音。金发男人在房间里盘腿坐着，手上翻阅着报刊，“迹部家的小鬼，入江到底是怎么这幅模样回来的，你搞清楚没。”平等院的声音低沉，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话，一上来就是直击重点。
　　迹部往平等院的方向走过去，他没有打算被对方的气势镇住，“君岛和远野写了详细的报告，我详细看了，和大曲种岛、君岛远野当面核对过。但那团黑影黑雾的本体，和对方背后的力量暂时不清楚。平等院先生是有什么情报需要找我单独聊，不能对他们透露的？”迹部将问题抛回去，先看看平等院到底是什么目的，才有的这次见面。
　　“哈，迹部家的小崽子，胆子不小。”平等院哈哈大笑，从房间走出来，光脚踩在石径上。他伸手在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什么，直直就往迹部的脸上扔去，“三月之期已到，按我们和迹部家的约定，带上这个信物，正式承认你的身份。你也可以选择放弃，要滚就快点。”
　　平等院嚣张的表情让迹部理解为什么他很少到十三楼去跟大家嘻嘻哈哈，不过他既然能稳居一楼，也不是什么靠嘴皮子的角。迹部稳稳接住对方抛过来的东西，是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银光璀璨的指环。迹部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如果是远野递过来的，带上有可能指环直接把自己的手指头吃掉，但是看起来平等院不是这么幼稚的人。犹豫一阵，迹部还是把指环拿出来，戴在右手食指上。
　　指环感应到迹部的皮肤和体温，圈口大小自动调节，戴上的一瞬间迹部感到一阵寒意，却又很快消失。平等院示意让迹部手心对准旁边的植物，“用直觉去感应，然后击倒它。”
　　迹部盯着地上那株白色的兰花，看着兰花随风摆动，看不出什么门道。转头看向平等院的方向，灵光一闪而过，直觉仿佛告诉他，对方无法躲避的攻击。迹部的想法刚闪现出来，从自己手心方向射出两道白光，直直朝凤凰左手的方向飞去，他无意伤害凤凰，下意识脱口而出：“危险！”
　　“……啧。”平等院伸手就把两道白光捏住，动作快得看不清，“又来一个水系。”语气十分嫌弃，这下迹部才看清刚刚从自己手心发出的白光原来是两片冰刃，被平等院一捏，碎了。平等院还想说什么，刚刚他呆过的里屋传来开门的动静，“能不能不要把你的羽织跟袜子一起放……每次给你收拾都会在衣服里面找到袜子。”
　　明显是德川的声音。但平等院对着里屋把手一挥，门重重的关上。似乎在慌张地掩盖什么。然后直接对着门口吼，下逐客令：“杜克！把这崽子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