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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二十三章 致命录音带(下) 当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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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余则成趟着夜色来到书店,开门见山对罗掌柜说:“翠平暴露了,你这个联络点必须马上撤离。”罗掌柜迅速分析了利弊
“可是突然搬走反而会引人注意吧。”
“你在这里有欠账吗?”
“有,欠房东的房租,还欠书局一些钱。”
“那就好办了,你明天跟房东留一封信,说经营不善欠款太多不得已要去躲债。”
“好,我马上去办,则成同志,我会跟组织汇报你这里的情况,你这两天请留意新联络点的信息吧。“
第二天,罗掌柜便以债台高筑为名跑路了,又过了两天,农夫便给余则成发来新联络人的信息,将会于翌日十一点与他在大发面馆接头。
话说王翠平又去找了许宝凤,将她安排进城内的客栈。转移过程中只听“咔嚓”一声,余则成用相机拍下许宝凤的全身照。洗出来后,余则成越端详越觉得不对,一个衣着简朴的人怎么会拎着一个如此精致的皮箱呢?这样的皮箱市面上并不多见,一个朴素的八路军怎么会有?他又仔细看了看,想起谢若林也有一个这样的皮箱,他去偷陈秋平材料时曾接触过,绝不会记错。
可是,谢若林为什么要给她这样一个皮箱呢?这么小的箱子什么也装不了,除了一种德国产的小型录音机,那许宝凤如此费心套王翠平话就可以解释得通了。余则成又往深处想去,谢若林一个普通干员哪里来的这种稀缺设备?
他猛然想起,保密局最近倒是新进了一批设备,里面就有一台德国录音机。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余则成马上去掉设备外借记录,在录音机借出名单上看见了他最不想看见的一个名字,李涯。谢若林与李涯联手了。那么,谢若林就留不得,许宝凤更留不得。
“翠平同志,你是来执行任务的吧?”许宝凤歪在床上问王翠平。王翠平咬牙,攥着握拳头旋即又松开了,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哪有什么任务啊,天天就在城里过生活,吃吃喝喝玩玩闹闹,许久不摸枪,手都痒痒了。”许宝凤叹了一口气,附和道:“就是啊,我自从跟部队走散了之后整天无所事事,可没劲儿了。”她把头伸过来:“翠平同志,咱们这儿是不是有交通站啊,你把我送出去吧。”王翠平思忖一阵,答道:“行,你等等,我来安排。”她回到家马上就把许宝凤的诉求告诉了余则成,余则成又马上找了新联络人廖三民商量对策,除掉他二人。
这日傍晚,柳毅梅一打开家门,廖三民见她手里拎个盒子,就伸手去接,却被她挡开:“欸欸欸,这是给你妈妈的礼物,你不能看。”廖三民刮着她的鼻子:“我是她亲儿子,我也不能看吗?”柳毅梅转过去:“那不行,我好不容易包好的,拆开就不好看啦。”她转身看到饭菜满桌,笑问着:“呀,今天是提前过年了吗?这么多好吃的。”
廖三民又从厨房端上来一盆汤,龇牙咧嘴跑到餐桌前:“烫,烫,烫……”放下后又用烫着的手指捏住柳毅梅的耳垂。柳毅梅跳起来拍掉他的手:“你自己没耳朵嘛?”
廖三民嘿嘿笑着:“你的更管用嘛。”柳毅梅疑惑地看着他:“你是有什么好消息吗?高兴成这样。”廖三民引她坐下,神秘一笑:“吃完饭告诉你。”
饭后,廖三民把新联络点建立,以及许宝凤诱骗王翠平说出身份的事情跟柳毅梅说了:“现在这件事还牵扯到行动队,组长反而投鼠忌器,不敢妄动了。”
柳毅梅想了想,手搭在廖三民肩上,笑说:“吃别人的嘴短,看在你做了一桌好吃的份上,我给你出个主意吧。”
说罢她在廖三民耳边如此这般地嘀咕了一阵。廖三民在第二天与余则成碰头的时候将这个主意说给了余则成听,余则成觉得可行。
再说谢若林把王翠平和许宝凤的录音拿给李涯听。李涯冷笑一声:“光这些有什么用?有没有点干货,比如……余副站长的?”谢若林垂下眼:“暂……暂时还没有,这女人嘴硬得很。”
李涯翘起二郎腿:“仅凭这些莫须有的话,就让我冒大不韪去指认堂堂副站长是□□,简直是开玩笑。”他敲敲录音带:“你这可卖不上价啊。”
谢若林尴尬地清清嗓子:“下……下次要是录到余则成的,那……那可就是十倍百倍的价钱了。”李涯嗤笑:“那就等你有了再说。”
谢若林不甘心做了亏本买卖,再加上他对余则成早已经怀恨在心,于是决定再拿录音带敲余则成一笔。余则成早已知道了,但还是做出惊讶的样子
“谢若林,你阴我啊。”
“余大哥,是……是你先不好好和我合作的,陈秋平的材料怎么丢的,你我都一清二楚。”
“这东西你给别人听过没?”
“余大哥,你……你知道的,我是商人,只要价格合适,我就会做成这笔生意,我告……告诉你,有人愿意花大价钱买下,我没回复,先来问问你的意见,也不……不枉咱们做了那么长时间的邻居。”
“好,我领你这个情,那我就长话短说了,不管那个人出多少钱,我都多出三倍。”
“余……余大哥果真是爽快人。”
“不过现在是敏感时期,我不能出面跟你交易,被人看见,你我都别在天津混了。”
“余大哥考虑周到。”
“这样吧,明天晚上九点,城东三十里杨树林,会有一个白西装的跛腿男人跟你碰面,她姓胡,你把东西交给他就可以了。”
谢若林当即就答应了,在约定的时间来到杨树林等待。不多时,一辆吉普车停在他跟前,廖三民从车上下来,跛着腿上前,谢若林去迎他:“胡先生是吧?”廖三民问他:“东西呢?”谢若林亮亮录音带:“钱呢?”廖三民指着一棵树:“在那棵树的后面。”
谢若林颤颤地去找,扒拉了半天,回身问廖三民:“哪有啊?”廖三民没说话,扣动扳机,谢若林胸口中枪,倒地不省人事。廖三民立刻把谢若林的尸体裹好装进后座。
余则成与谢若林交易完便回家跟王翠平说:“翠平,你记住,明天你穿那件新做的蓝旗袍,然后会有一个戴眼镜,系红围巾的女学生找你问路,你只需要带着她就好,剩下的事她会跟你讲清楚。”
与此同时,廖三民交给柳毅梅一把手枪:“我和组长商量过了,杀许宝凤的任务还需要的你的配合,这是一把黑枪,枪和子弹的编号都磨掉了,你们可以放心用。
明天你找一个穿着蓝旗袍的女人问路,她会说顺路然后带你去,那个就是翠平同志,之后就看你们的配合了,一切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廖三民又掏出一张纸:“许宝凤随身携带的小皮箱里有个录音机,你想办法让她把稿子上的话念出来,你用录音机录下。”柳毅梅不解:“一枪打死就完事了,还整这事儿干什么?”
廖三民摇头:“这是组长吩咐的,或许另有他用吧。”柳毅梅便不再多问,一一记下了。
王翠平像往常一样去买菜,半路上柳毅梅杀出来:“这位太太,请问大碗巷子怎么走?”王翠平上下打量她,与余则成告诉她的特征完全一致,她明白了来人便是接头的,遂答道:“妹子,正好我顺路,我带你去吧。”
两个人并肩而行,柳毅梅一面观察四周一面低声说:“翠平同志你好,我是柳复生,是天津地下组织的同志,接下来我会化名李荣,是冀中军区的交通员,你把我介绍给许宝凤,说是来接收她的人,然后我们一起到了没人的地方就开枪毙了她”
王翠平听到枪,精神都振奋起来来了:“好,交给我吧!”又握住她的手,看了手表上的时间:“同志,那你下午两点钟来元亨客栈找我。”
客房内,王翠平兴冲冲地来找许宝凤:“同志,你终于可以归队了,我通过地下交通站联系上了冀中军区部队的交通员,马上就会有人来接你啦。”许宝凤愣住了,转而露出喜色:“真的啊?太好了,谢谢你,翠平同志。”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敲门,王翠平把门开了一条缝,见是柳毅梅,连忙请她进来。
柳毅梅亲切地与王翠平握手:“翠平同志,感谢你帮助失散同志归队。”转而又对许宝凤说:“这位就是许同志吧?我是冀中军区独立纵队第六队的交通员李荣,欢迎归队。”许宝凤干笑了两声,问王翠平:“翠平同志,你是怎么联系到李荣同志的?”
柳毅梅走到王翠平身前,把衣服交到许宝凤手里:“许同志,我瞧这地方也不方便洗澡,你就先换个干净衣服,我们就走吧。”许宝凤拿起衣服就到屏风后面换。
柳毅梅趁她被屏风挡住视线的时候,悄悄打开皮箱,按下录音键,再将稿子塞给她:“许同志,翠平同志把你的情况都跟我说了,因为你失散的时间比较长,回去之后要接受审查,我把你的经历整理成了文字,向上面报告,你读一读,看看有什么不对的。”许宝凤没想太多,对着报告读出了声。
收拾妥当后,三人往郊外走。等到没有人烟的时候,柳毅梅悄悄递给王翠平一个包袱。王翠平蹲下身子,偷偷拉动保险:“我肚子疼,你们先走吧,我一会儿赶上你们。”
许宝凤也想快点见到接头人,好跟谢若林坐地起价。走出一段路,柳毅梅抓紧了许宝凤的胳膊,王翠平迅速站起来,朝着许宝凤身后就是两枪,许宝凤被柳毅梅摁住,动也动不了,抽搐了一下便没了气息。
王翠平把玩着手枪:“可以啊,这枪这么小还挺有劲儿的嘛,不比盒子炮差。”柳毅梅笑着问道:“翠平同志,您也用过盒子炮呀?”王翠平拿着枪比划一阵,答道:“当然啦,别说盒子炮了,我连机枪都扛过。”她拿着枪舍不得放手,小声嘀咕着:“上次杀陆桥山的盒子炮还没捂热乎呢,就被收走了。”
这话被柳毅梅听去了,她一下子抱住了王翠平的胳膊,眼睛闪着点点星光:“翠平姐姐,原来陆桥山是你杀的呀,我跟三民私下里说谁的枪法那么神,当街就能一枪毙命,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太崇拜你了。
王翠平咧着嘴笑说:“妹子,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柳毅梅抬头望望天,乌云渐渐飘来:“翠平姐姐,一会怕是要下雨了,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和三民来善后就好啦。
王翠平走后不久,廖三民驱车赶到。柳毅梅打开后车门,帮着廖三民把谢若林尸体抬出来,与许宝凤的尸体一前一后摆好。两人又各自把用来杀人的手枪擦干净指纹放在死者手里,再撒上纸币,做成分赃不均火并的案发现场。
廖三民起身揽住柳毅梅:“还是你这个办法好,他俩前后脚死的,想来法医也验不出什么。”柳毅梅把录音带拍在廖三民胸口:“两个钱孙子因为钱毙命,怕是会让人唏嘘好一阵子吧。”检查了现场没有纰漏后,二人驾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