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顾梨那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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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泽屿瞬间反应过来，反驳：“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了，你可不要随便乱说。”
顾梨笑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朝他伸出手，“是，没有，快点起来吧，明天还要拍摄。”
裴泽屿伸手握住她的手，顺着力道起来，“那你不要不高兴好吗？”
顾梨直视他，“如果我说我现在就是不高兴呢，你会怎么做？”
裴泽屿陷入沉思，“顾梨我不想猜，我也没有这个资格能哄你开心，你没有发现吗？只要我向前一步，你就会退后一步。”
“其实我有点不明白，我以为我的心意早就很明显了。”他深深看了一眼顾梨，有点自嘲，“但我发现不够，完全不够，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向前一步，这样很没意义的，顾梨。”
曾经永远充满自信的那个裴泽屿现在整个人失落下来，颓废感在他身上蔓延，顾梨能精准地分辨这种情绪，却不能共感，她像是游离在这些情绪之外，看着，却一点也体会不到。
她拼了命想找回当初那一丝丝的心动，想要感受不是麻木的情绪，但是顾梨发现，完全不行，这些年，她一直装着，分析、学习人们身上会产生的情绪。
人需要很多情绪价值，可她怎么学也学不会，就连和她深入了解很久的季雨瞳，顾梨也是在装，装着和她做朋友，迁就她，关心她，这些只不过是为了让她看起来“正常”一点。
顾梨有点颓败，“随便你怎么想吧，我想休息了。”
这个局面在他们身上发生过很多次，每一次裴泽屿都深感无力，他揉了揉眉心，“我不是想要逼迫你，我只是……”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说我想要你做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你觉得这个像借口吗？”
“顾梨我不会逼你，更不会让你做选择，我只是想你能真的接纳我，哪怕只是一点点，让我靠近你，而不是装作喜欢，我不想要就是虚假的感情。”
裴泽屿伸出手抱住她，“我知道你也很难过，认识这么久，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也了解，但我也很疑惑，为什么你好像感知不到情绪。”
很早裴泽屿就在怀疑了，原本当初他们在同一所学校的时候，顾梨身上的情绪总是忧伤的，淡淡的，好像所有事情都入不了她的眼，他当时突然被带走，时隔一年多再次联系上，那一次裴泽屿是真的感受到顾梨不一样的情绪，那次是生气的。
可是后来裴泽屿如愿和顾梨在一起后，顾梨整个人的情绪越来越淡，不论说什么都说“好”，这很奇怪，就算是争吵也只是裴泽屿单方面的输出，顾梨只是冷眼看着，就好像在看陌生人一样。
后面的彻底分开，到现在的重逢，顾梨更加像是蒙上一层面具，不论他做什么努力都揭开不了这一层面具，裴泽屿非常得无措。
他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顾梨要鲜活的，不应该这样死气沉沉。
裴泽屿抱着她，哪怕他们此刻紧紧相拥，两颗心连接在一起，裴泽屿也感受不到顾梨的情绪。
顾梨任由他抱着，轻声开口，声音里透着疑惑，“可是这样不是很正常吗？这么多年来，我都是这样子的啊。”
裴泽屿猛地一惊，他放开顾梨，看着她，手都有点抖，“顾梨，你、你感受不到现在此刻的心情是怎么样吗？”
顾梨点头，“对，不过我不觉得有什么，很多人都是这样的。”
裴泽屿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询问，“你是从什么时候感受不到情绪的呢？”
顾梨回忆了一下，“小学的时候吧，记不清了。”
裴泽屿看出她不想说，也没有勉强，他现在有点乱。顾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其实她是记得的，三、四年级的时候，她曾经被收养过一次，不、准确的说是，差点被收养了。
福利院的冬天是很冷的，冷到顾梨整个人打颤，咬紧牙关缩在一团，还是觉得很冷，可是那天有一对好心的夫妻来到福利院，说要收养一个小孩。
因为他们到来，福利院好像终于有了一件喜事，卓院长非常热情地招待他们，他们年纪不大，也才刚满四十岁，一来就直奔目标，说得非常明确，就是要养一个小孩。
卓院长帮忙把一些比较适合，年纪又不大的，本来是轮不到顾梨的，她的年纪偏大了，一般要领养小孩的家长，自己身体应该是有点毛病，所以要养一个小孩在身边，好以后给自己养老。
这种类型的家长都会选择两个三岁的小孩，那些小孩还没有开智，记不住事，家长也会有意隐瞒，所以小孩一般不会知道自己是领养的。
可偏偏那一对夫妻挑了顾梨，也不怪那对夫妻会挑中顾梨，虽说顾梨此刻已经八岁了，基本上也已经认识一些事情了，但是顾梨长得好，是非常惹家长欢心的乖乖女长相，看起来可怜又可爱，学习成绩又好，那对夫妻当场就拍板定下了想要顾梨。
不过因为法律缘故，满八岁的孩子需要征得孩子的同意才可以领养，所以他们也问过顾梨，顾梨起先是不愿意的，躲在卓院长后面怯生生地看着他们，可是他们看起来非常善良。
卓院长也不愿意放过如此难得的机会，跟顾梨沟通了一会，又和那对夫妻沟通，鉴于顾梨还没有准备好，还有一点不愿意，他们就和卓院长沟通想着试试带回家养一养，适应一段时间，让顾梨接受新的“爸爸妈妈”，说不定顾梨看到他们的诚意也就答应了，同时把准备好的资料给卓院长，说只要顾梨松口，马上就能去办领养手续。
卓院长起初也是很纠结的，从来没有试过这样子，都是直接领养的，可是顾梨这孩子情况特殊，一直不愿意踏出那一步，只喜欢缩在自己的角落。
卓院长很着急，她也不知道这个福利院能撑多久，尽可能让孩子们找到一个更好的去处才是最好的，况且她也详细地阅读过那对夫妻的资料，两个人都是老师，道德人品方面肯定是过关的。
况且他们看起来很好，也一直拍胸脯地保证，不论最后怎么样，他们都会领养顾梨的，除非顾梨不愿意。卓院长就和顾梨商量，去住一两周，适应一下，到时候再谈收养。
不过这种也基本上是板上钉钉，卓院长资料都都准备好，可问题就出现变故，那家人在顾梨住进去的第二天就查出怀孕了，这种情况就很尴尬了。
那对夫妻本就是因为长期备孕一直还不上，再加上医生也说基本上是怀不上孩子的，可刚好就在顾梨答应住进去第二天就怀上了。
他们从医院回来时，态度就发生了天旋地转，他们开始后悔，本来也只是小康家庭，养两个孩子无疑是非常难的，可当时他们就拍胸脯保证一定会领养，周围亲戚也知道他们要领养一个孩子，此刻如果说要是不养的话，那面子都丢光了。
况且他们还是老师，更加明白，而且也是顾梨来了之后她肚子里才会有一个小生命诞生，他们夫妻两个商量了很久，其实是打算留下顾梨的。
但是这个念头在男方妈妈得知儿媳妇怀孕之后特意来照顾后，指着他们大骂：不孝子，真当钱是西北风刮来的，养孩子多费钱，况且还是两个，还要给一个不相干的花钱。
自那之后家里的氛围就很奇怪，刚开始顾梨进来的时候，他们非常热情地招待，做了一大桌菜，还专门准备了一个房间给她睡，在寒冷的冬天，那是顾梨睡过的最舒服最暖和的觉。
可自从那位名义上的奶奶出现后，还有弟弟或者妹妹的到来之后这一切都变了，顾梨待在家里非常小心翼翼，总是说在缩在一旁，也不敢多吃饭，整个人看起来都显得局促。
偏偏那位奶奶还一直说顾梨，明里暗里刺激顾梨，给夫妻俩挑拨离间，说：不是还没有正式地收养吗？那退回去，反正你俩也就怀孕了，要我说你们就是太着急了，再多等一天也不会落得这个局面，趁还没有正式收养，快点送回去吧。
这些话她从来不避着顾梨，顾梨每次都能听见，两夫妻也一直在顾梨面前叹气，看着她愁眉苦脸，最后还是顾梨受不了，提出的要回福利院，她说：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们，你们当时说的要是我不同意可以回答福利院的，那送我回去吧。
从接进去到回到福利院，也才五天，连说好的住一星期都没到，顾梨就回来了，卓院长知道后非常生气，简直就要破口大骂，一直推他们，要把他们赶出去。
两夫妻自知理亏，也不敢还手，把带来的东西放下之后直接离开，最后卓院长看着顾梨，伸手抱住她，“小可怜，不哭啊，那都是他们没有福分，我们顾梨是最好的。”
那时候的顾梨很平静，无波无澜，就和此刻一模一样，她不懂也不理解，为什么卓院长会红了眼眶，是因为她吗？可是她都没有哭，她都没有感到伤心。
为什么会有人替她觉得不值呢？顾梨那时候不懂，现在依旧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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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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