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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想邬童第二天 我们绝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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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的放学铃响的格外准时,铃声响起,在班里半死不活上着自习课的一帮人好似突然被按了复活键,立马回满了血条。
原本轻而易举就可以被盖过窸窸窣窣的小声音在此刻陡然变得响亮。
吵的人头疼。
周遭繁杂喧嚣,只有一处与吵嚷的班级格格不入。周渺的手还撑在下巴上发呆,她没加入班上同学的嬉笑打闹,只是安静的坐在原地,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有的是人不让她如愿。
“新同学,我叫班小松!”
过分热情的声音从身边响起。
周渺顺着声音转头,仍是维持着动作,强行扬起了个体面的微笑轻点了下下巴回应。
“哎新同学你刚到我们班我给你介绍一下班上同学怎么样!”得到回应的班小松蹭的一下站起,挂上了他的招牌微笑,大有一副真要抓着班上每个同学到周渺面前自我介绍的架势。
但他并未如愿。
还没等班小松顺手抓过距离他最近的邬童他就率先一步被对方拎住衣领“哎哎哎,邬童你干嘛!”
“陶西让我们去训练!”
是个人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的不耐。
说罢就没给班小松留一点余地拽着他离开了教室。
他还真是,变了很多啊。
周渺面色不变,只当方才一切的始作俑者与她真的没有一点关系,轻轻吸了口气,闭上眼往椅背靠去。
“你们俩吵架了?”
闭着的眼睛被迫睁开,转头,看到的就是终于舍得从习题册中抬起头的尹柯。
“你不用训练?”周渺答非所问。
尹柯自然听出了周渺的言外之意,她不想说。
但这问题的答案并不需要她说尹柯就能猜到。
尹柯不是个喜欢探究他人秘密的人,凡事都讲究点到为止,于是他也便顺着周渺的话“我没收到训练通知。”
那刚才邬童的话就纯属胡编乱造了。
至于目的,显而易见。
周渺只是抬眼“尹柯,我发现你变坏了。”
尹柯对于此番评价不置可否,只是轻笑一声算是默认。而后便开始自顾自收拾桌面,准备加入正一股脑往班门口涌的群众。
作为高中生,自是没人愿意毫无缘由的逗留在教室里,特别是像今天这种放学放的毫无负担的日子,没过多久班上便空无一人。
只剩周渺。
方才还显得拥挤的教室到了此刻倒是空旷不少。
中央空调不知被谁按了关机键,此时彻底停止了工作,不吐出一丝凉意。空气中因不断开合的班门而渐渐漫上屋外的闷热。
原本以为自己足够冷静的周渺似是被这股热意所传染,浑身上下都在不知何时泛上些烦闷的情绪。
她只当做这是天气作祟,努力逼自己不去再想其他。
只是她没发现,自己的眼神在无意识间粘上了邬童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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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童!你要干嘛!陶老师不是说今天他有事不训练吗!”被拽着离开的班小松拼命挣扎着,待离开了教学楼他总算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了其中的不对。
他的质问向来对邬童没有任何威慑作用。
邬童一如往常般无视了他的所有问题,又摆起了他那张臭脸往校门口走去。
见邬童不答,班小松更来劲了。他快步上前跟上邬童继续连珠炮似的吐出一堆问题“邬童你怎么了?今天你看到新同学和杜棠的照片为什么那么惊讶?尹柯和新同学认识你是不是也认识?你干嘛不让我跟新同学说话?难道你们有仇吗?”
对于班小松立体环绕式的提问,邬童心中的烦躁愈发浓烈。
他知道,他那些烦躁并不起源于班小松。
但此时吵吵嚷嚷没个完的班小松确实让他的焦躁更甚。
“班小松别烦了!”
邬童只想快速远离那些让他不爽的一切,而最轻易可以解决的,就是面前没完没了的班小松,于是他遵从着内心,怒吼一声遏止那股加剧他烦躁的催化剂。
可没了班小松,一切没有任何好转。
回家路上只有他一人,耳朵里的随声听播放着是那首母亲平日里最爱听的歌,这首歌陪伴着他度过了无数个日夜,早已成了他的安抚剂。
但在此刻安抚剂也失灵了。
轻缓的旋律只在他耳边回荡,一点淌不进他心里。
邬童气急败坏的扯下耳机塞回口袋里。
班小松刚才问他怎么了。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
这一年里,他有想过和周渺再见面的场景,他该是平淡的,漠视的。总归是他应该不再对那个骗子产生任何情绪波动才对。
毕竟那时那通他作为脆弱之时没有拨通的电话就已经代表了她的决绝了不是吗?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他不该再次被她轻易拨动心弦。
邬童发现今天回家的路长的有些过分了,明明是早已走了无数遍的道路,可今天却感觉怎么也走不到头。
不知怎的,走着走着,他恍然又想起了他许久没有想起过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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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中加中学。
没了住宿的学生,周五晚上的校园总是分外寂静。
一片漆黑的操场上,有两人正对峙着。
正是夏末初秋之时,风一阵阵吹来,带不来寒意也屈不走热意。
只时它不甘就这样被忽视,它奋力的卷起更汹涌的一阵吹响操场的人。
它做到了。
呼啸而来的风拂过面前的少女,将她的发丝扰乱,只是并不显狼狈。
若是换做平常,邬童这样的完美主义者必定会伸出手替她拢起那些正在作乱的碎发。
但那时的他只是看着。
邬童安静的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明明一切都没有改变,可他却觉得无比陌生。
周渺眼里有些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是不可置信。
这时,一缕发丝不听话的钻入她的眼眶,使得周渺下意识闭眼,不过仅有一瞬。
邬童自认是世界上最了解周渺的人,但是此刻,他甚至分不清她眼眶里的那抹红色究竟是泪水即将涌出的前兆,或只是单纯无法控制的生理现象。
他们曾经亲密无间,把对方视作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但这时,一切分崩离析。
邬童早已记不清那天过了多久,他能记清的只有自己紧紧攥着的拳头已经麻木。
两人皆是不发一言,眼里只有彼此。
却形同陌路人。
他在等着她开口,狡辩也好,承认也罢,只要她说。
“邬童,我们绝交。”
周渺说了。
但这却不是邬童所料想到的无数种可能中的一种。
邬童无法否认,在听到那句话时他竟荒谬的生出了些无措来。
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面前这个人和他的一切都源自一个谎,她可能只把自己当作完成自己任务的工具,他们甚至在她眼里都无法称之为朋友。
哪怕如此,他居然还不想和她就此断绝关系。
对比他而言,轻易将那两个字说出口的那个人便显得愈发无情,周渺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没有一秒钟停顿。
邬童最引以为傲的反应速度彻底失效,等他想伸出手抓住她时她早已离去。
他只触及了空气中那阵没有踪迹的风。
没有实体的风离开的不带一丝眷恋。
如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