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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仇敌 ...

  •    “娘亲。”
      李婵月一步一步慢慢挪过去,未从李婉君脸上瞧出任何情绪她的胆子便大了一点,几乎是飞扑进李婉君怀中,撒娇说道:“娘亲怎么这个时候过来?既然来了就留下吧,咱们母女两个好久都未共眠,我有一肚子的话想同娘亲说的。”

      一家子人里偏生李婉君是不吃这一套的,随意问了几句今日行程便说回正事。

      “还有半个多月便是你阿兄的生辰,如今你们两个正在孝期不宜操办,我便想着咱们一家子提前去寺里小住几日,给你爹抄经也为你阿兄积福,你可有意见?”

      若不是李婉君今日提她都快忘记李漱玉生辰一事,如今李婉君有了安排李婵月当然不会反对,只是她得好好想想送兄长什么生辰礼才好。

      李婉君三十有四,上面无公婆需要侍奉,下面一双儿女孝顺乖巧,孟知常也事事依着她,心无烦忧,故看起来不过二十有余。

      床榻之上,仅着寝衣的李婉君单手撑额侧卧在里侧,另一只手拿了跟玉制的小如意指了指李婵月的腰,“再下去一点,腿绷直,坚持一刻。”

      李婵月苦着一张脸,“娘亲,这会不会太久了一点?我这会儿腰好酸呐,要不我们明日再练?”
      “明日?”
      李婉君美目一瞪,“明日复明日,你是什么性子我还能不知道 ?看你现在这模样,平日里肯定没好好练,你屋里的丫鬟也都纵着你,从明个儿起我亲自盯着你。”

      天降噩耗,李婵月方才争论的心气瞬间消散,她小声抱怨,“娘亲总说女子不该是取悦男人的存在,可你现在又让我每日练这个,这不是……”

      李婉君已经端坐起来,“不是什么?大声点说。”

      以往李婉君如此情态自有孟知常护着李婵月,如今却是母女独处,谁都保不得她。

      “不是出尔反尔,反复无常吗?”
      李婵月被逼着嚷了一句,随后察觉李婉君面色不善,她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我想爹了。”

      忽然提起孟知常,母女两个皆是涕泗涟涟,屋外守着的拂云听见动静转身就要推门而入,最后被抱春拦下,“府上多番变故,夫人勉力支撑,不轻易在人前表露悲痛,今晚有小娘子陪着,趁着这个功夫就让她松松心里的那股儿劲吧。”

       拂云一听,只好作罢,抱膝屈坐石阶上。

      月过中庭,不减其辉。

      李婵月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惹得青州城里有名的‘铁娘子’潸然泪下,她惯来是个娇性儿,又活脱脱是个水做的人儿,一掉起眼泪那是一时半会儿收不住的,她一边抽噎一边慌张地拿起手帕给李婉君擦脸。

        “娘……娘你别哭了,我错了……我都听你的。”

      李婉君转身掩面,敛住情绪,“你有何错处?是娘失态了。”伸手拍了拍李婵月的背,帮她顺顺气,李婉君难得柔声劝慰,“好了,你也快收收泪珠,身子娇弱别动气性。今晚怪我,是我一直对你提要求缺并未说清缘由,你心生抵触也是情理之中。”
      “我怀你时十分艰难,你未足月出生,身上有不足之症,打小养得精细瞧着与常人无异,但你体弱,时不时需得用汤药,在家时还好,日后成亲生子哪个不是鬼门关?我便特意让人去寻了些闺中女子强身健体之术,即可塑造柔软身姿又能增强体魄,娘啊,就只盼着你以后的路能更好走些。”

      话到此处,李婵月心中疑惑尽解,好不容易收住泪,下一刻直接扑到李婉君怀中,“娘,我好爱你啊。”

       话语直白已是日常相处之态,李婉君早已见怪不怪,“成日里把情爱挂在嘴边,知不知羞?好了,早些安寝,明日不可再躲懒。”
      “我保证!”

      接下来的几日李婵月意外乖觉,待在府上足不出门,看得李漱玉十分稀奇,只不过他那珍藏的书籍被霍霍不少,最后只好专门腾出一日时间把人哄高兴了,这才算过去。

      第七日冯七如约来到孟府,彼时李漱玉正同李婉君商议事情,李婉君遣退其他人同冯七单独说话,李漱玉脚下慢了一步,站在厅外隐去身形。

      “七爷可是打听到了?”茶水刚上上来,李婉君便急急发问,这件事情压在她心中让她日夜不得自在。

      冯七踌躇一瞬,未答反问道:“待知晓其人,嫂嫂又作何决断?”

      李婉君眼中含恨,“自然是一命抵一命。”

      “哪怕那人家世深厚,位高权重?嫂嫂当知这世道普通人的命在勋贵眼中连草芥都比不上,知常兄的事我很痛心,但嫂嫂一弱女子又能如何?”
      “我心不转,七爷即叫我一声嫂嫂就不必再劝,你只管告诉我害死我夫君的到底是谁?即使他是凤子龙孙我也一定要讨回一个公道,我若身故,还有漱玉还有珠珠,为人妻为人子若不能替亡者伸冤,他日九泉之下还有何颜面去见他孟知常。七爷放心你只需说出那人是谁,此后的事皆与您无关。”

        冯七长叹一口气,半晌后掏出一页纸笺递过去,“我冯七也不是那等贪生怕死之辈,当年知常兄活我性命,此恩不敢忘,嫂嫂日后若有需要,冯七任凭差遣。”

      抱春将冯七送走,李婉君静坐厅内,桌上搁着纸笺,沉了一口气,刚刚打开李漱玉便快步走了进来,李婉君慌忙将东西往袖中一藏,“方才不是说要去温书吗?”

      李漱玉丝毫不隐瞒,“您与七叔所谈之事,儿子全都听到了。”

      李婉君心中暗暗一惊,“非礼勿听,自小读得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此事是儿子不对,但儿子也想知道害死爹的到底是谁?娘,让我看一眼可好?”自打八岁以后愈发稳重的李漱玉脸上露出一丝迫切。

       李婉君未应声,方才对冯七是那番说辞,但她并未打算让李漱玉这么早知晓此事,但眼下得不到个答案,他怕不会善罢甘休,僵持半晌,李婉君只好把袖中的东西重新拿了出来。

      李漱玉接过展开,“瑜亲王世子?”

      青州离京城千里之外,京中有何皇亲贵胄李漱玉无处得知,书院多提朝中政令,民生时事,此时乍一看到他更是摸不清头绪但脑袋子早已经将这几字牢牢印刻住。

      李婉君伸手拿过那张纸笺,扔在了茶盏中,墨迹遇水晕染成一片,让人再也无从看清上面的字迹,随后她又轻声解释了一句,“当今圣上的皇叔便是瑜亲王,其世子与当今圣上算得上是堂兄弟,也不外乎冯七顾虑重重。”

      “可不管是谁,爹的仇不可不报!”
      “报,当然要报,但需从长计议,你万不可冲动行事。”李婉君不放心地再三叮嘱。

       李漱玉点头应下。

      李婉君:“还有此事不可让珠珠知晓,她自幼体弱已比旁人多了几分不易,你父亲在世时只盼着她一生顺遂无忧无虑,咱们当全了你爹的心愿。”
       “娘,你放心,我定不会让小妹知晓。”

      “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啊?”李婵月从门外探出脑袋来,也不知道是干了什么,发间的珠钗都被勾得有几分凌乱。

       李婉君招手把人唤到跟前来,“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出声儿,惯会作怪吓人。”

       “刚刚到,还同知夏姐姐说了会儿话,是你们两个商量事情太过专注,才会被我吓到。”说完李婵月盯着大哥和母亲看了又看,“是什么事情不要让我知晓啊?”

      李漱玉像来抵不过李婵月的痴缠,他以温书为由匆忙告退,李婉君应付起女儿也是游刃有余,“你真要听?”

      李婵月乖巧点头。

      李婉君:“之前有媒人上门,递了好几个青州城小郎君的画像来让我相看,这阵子府上事杂未给人回信,今个儿忽然想起便同你大哥商量给人回否,这没有着落的事自然不与你说道。”

      饶是李婵月平日里再不拘,此刻听到李婉君说起这件事情来也有几分不自在,她摇了摇李婉君的胳膊,“娘,娘,娘,女儿还小又正是热孝,相看不了人家的,等除了服,您在多留我几年吧,我还想多陪陪您呢,好不好嘛?”

      好话说了一车轱辘,李婉君也没有表态,她本就没那个意思,不松口也是想着多拿捏这小皮猴几日。

      按着李婉君之前的打算,一家人收拾了一下就去了普光寺,为孟知常抄经及过李婵月十四岁生辰。

       孟知常生前是寺庙香油大户,放眼青州境内但凡是能叫的出口的寺庙他都去上过香,香油钱也捐的不少,甚至还重修了七八坐寺庙,镀了十一二个佛祖金身,只求佛祖保佑家小,未曾想他自己竟先一步去了。

      时也命也,可悲可叹。

      李婵月可以算得上是普光寺的常客了,她每年都会在寺里小柱一个月,既不听经论道也不参禅抄经,光是去带着剃度不久的小沙弥们胡闹,偏生主持不说,底下的人自然也不敢有什么意见,只是每当看见她时守门的僧人如临大敌,譬如此刻。

      “李家小娘子又来了!快去通知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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