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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告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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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水患严重,朝廷年年拨款,征民役修建堤坝,但天灾无情,每年还是有不少百姓流离失所,今年尤甚。
圣人派遣钦差使臣秘密前往江淮地区,不过月余江淮牵扯出官员贪污赈灾银的丑闻,不少人为此人头落地,各州官员惊骇不已,故钦差回京途经之地的官员也不敢上前献殷勤,唯恐一字不慎牵扯出自己的错处。
故钦差的车马到了津南住进驿站,津南百姓也不知来者是谁。
霍居自那日从李府吃了闭门羹回来后又去了两回,但依旧是未见着人,今日钦差车架到了驿站他特意赶早就去了那里。
童鹤应付完许知府刚进正厅就看见霍居坐在那里悠闲喝茶,他心中恨得牙痒痒,顿时把临行前父亲再三叮嘱他要谨言慎行不可主动招惹霍居大人的忠告抛之脑后,他快步上前,大咧咧地坐在圈椅中,阴阳怪气道:“朝中人人皆知霍大人对小辈最善,江淮事毕,霍大人把童某一人扔在那里,虎穴狼窝童某差点被吃的骨头都不剩,半点都没看出来对小辈的爱护之情。”
霍居眼皮都未抬一下,应付一句,“小童大人辛苦,回朝后呈给圣人的奏折上霍某会表明小童大人是头功。”
这......这都不好意思?随后童鹤立即反应过来霍居这是在讽刺他?
憋了一肚子的话,童鹤不经意扫到霍居拿茶盏的手背上几道很深的抓痕时,乐了,“早知霍大人走得急是为了这事,晚辈断不会说刚才那番话,江淮送美人的不少,弱柳扶风,颜色娇媚,霍大人看都不曾看一眼,这津南女子难道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霍居瞥了眼手背上的抓痕,几日过去,伤口慢慢结痂,但留下的痕迹暂时无法消弭。
见他哑口无言,童鹤心里头乐得开花,他甚至还自觉体贴地为霍居找补,“英雄难过美人关,霍大人是京都中有名的才子,自绝女色,此次出行得一知己,人生幸事也,放心,我会为霍大人保密。”
霍居不会同一个小辈在这里打嘴仗,他刚想开口问正事,却有随从进来说有人捧着状纸前来求见钦差大人。
童鹤一听摸了摸下巴,“这就有意思了,方才许知府还说他治下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好生给自己脸上贴了通金,这么快便有人跳出来打他脸了,有意思,快把人带进来。”
李婉君独自一人被带进了内院,谁知一抬头就看见端坐在上方的霍居和一身墨绿官袍的童鹤,霍居一身常衣但坐在正堂高处,想来官职职高不低,李婉君强忍着心中的悔意,跪下呈上状纸。
“民妇见过二位大人,今日求见只为状告津南知府许如林利用职务之便侵占良田,私自贩卖津南城粮仓的储备粮,草菅人命,以权谋私 ......”
每说一件童鹤的眉便往紧收一分,直至最后似挽成了个解不开的死疙瘩,他从李婉君手中接过状纸,看过之后断不能把上面的内容同之前见过的慈眉善目的许知府联系在一起。
“霍大人......”童鹤看见目不转睛地盯着李婉君的霍居忽然住了嘴,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好几遍,最后终于确定这两人有猫腻!他忽然觉得这个案子又没什么意思,当即把状纸往霍居手边一放,看着李婉君说道:“我们霍大人爱民如子,嫉恶如仇,刚正无私,这件事定能查个清楚给津南百姓一个交代,我还有公事,你若有什么要陈情的请务必对霍大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长腿一跨,童鹤出了门,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露出满脸的兴奋,这个大的八卦他一定要同萧朝真好好道一道,对了,方才那妇人叫什么来着?
不重要,重要的是霍居!
霍居起身行至李婉君身前,伸出宽厚的手掌,“起来。”
李婉君垂眸,忽视眼前人的意思,重重地俯身磕了一个,“请大人为津南百姓为民妇做主。”
手未收回,僵持几秒,霍居立起身,手背与身后踱步至门前,“你所言本官定会查个清楚,只是你又是何人,竟敢状告津南知府?”
早些时候登门想要弄清楚的问题,此刻终于能正大光明地问出口。
李婉君不卑不亢,“民妇李婉君,津南商户,因拒绝许知府索贿惨遭打压,心中不忿,又同情津南百姓心有冤苦诉之无门,便决心替自己替百姓们出头,但状中所言句句属实,如有诬告,天打......”
霍居漠然出声打断了她,“听说你是三年前才来的津南?你祖籍是何方人士?”
自打刚才进门意外碰见霍居起,李婉君心里头早就有了一番说辞,“民妇生于义县李家庄,父母双亡由叔伯抚养长大,长年寄人篱下惹得家中婶子不满便将我发卖,所幸老天有眼遇得良人,夫婿为货商便四海为家,后来喜得一双儿女。一日梦中家中有丧就拖家带口回义县探望,未曾想义县近些年灾情频发,叔伯一家早已寻不见踪影,落脚之地当天夜里起了山火,夫婿惨死,民妇只好带着一双儿女在津南落脚,拿出亡夫攒下的家资做点养家糊口的小生意。”
“一双儿女?”霍居骤然转过身,在李婉君身旁的圈椅上坐下,“我先于钦差车驾早几日入津南,彼时正逢采莲盛会,酒楼前遇得一年轻小娘子,一双眼睛与夫人生的十分相似,想来便是夫人口中的女儿。因有几分故人之姿便忍不住多问了几句,她说的倒是与夫人......”
李婉君不知李婵月之前竟见过霍居两人还交谈过,想起府中时李婵月时不时喊出的抱春,此时霍居蓦然听下的话让李婉君心里七上八下,好看的唇瓣也忍不住抿了抿。
霍居眼神一缩,随后在李婉君看过来的目光中把刚才的话补充完整,“别无二致。”
心中一口气猛然松下来。
“状纸上的事我会亲自去查,在事情未水落石出之前你不得离开驿馆一步,以便能随时传唤之外也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
就这样李婉君被留下了,霍居不知她身边还跟着丫鬟便未遣人通知,绘筠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都未见人出来,上前询问门口的衙役也未得出什么消息,心急如焚之下之下直接去求了楼锦。
近几日楼锦刚得了个稀罕玩意据说是西域的东西,她看着稀奇,想着李婵月见了必定喜欢,便一大早的让周礼安去将人接到府上,人到了府上就不舍得放走,私库一开看见什么好东西就往李婵月身上比划。
李婵月刚打消楼锦想要拿蜀绣给小鹿制一身衣裳的念头,就听的丫鬟进来说绘筠来了,李婵月晚了楼锦一步,刚踏进门就看见绘筠跪着哭求,“求楼娘子救救我家夫人!”
“我阿娘怎么了?”
李婉君自打以许知府为靠山在津南做生意之时就开始着手调查许知府给自己留后手,这件事楼锦多多少少知晓一些,此刻听绘筠的话她心里不至于慌张,但其中缘由不方便细讲,只道是自己会亲自跑一趟驿站。
到了地方正是饭点,楼锦凭着津南参将夫人的身份进去的倒是容易,但碰见的场面一时之间有些难以言喻。
彼时霍居要了一桌子菜,童鹤默默坐在桌边拿眼神悄摸打量对面两人,只见霍居将面前的那道姜丝鸭挪到李婉君面前,“江淮特色菜,夫人可尝尝。”
几乎把江淮所有酒楼都吃遍了也没见过这道菜的童鹤刚想说话,陡然被霍居一盯,顿时忘了词。
“谢过大人。”
李婉君拿起筷子,面色从容地吃过两口,“姜丝辛辣正好去除鸭肉的腥腻,入口正好,都说江淮百姓人人皆是食神转世,今日有幸沾大人的光品尝次菜品,看来果真不是需言。”
“这道菜颇合胃口,不知可否让家厨来学上一手?”
霍居面上看不出喜怒,只一双眼眸略显幽深,见李婉君又夹了几筷子放进嘴里似真如她所说十分喜爱,终于霍居伸手挪走了那道姜丝鸭转而放到童鹤跟前。
童鹤:“......”我没说要吃啊!
“看来我来的是真不巧。”
楼锦出声,众人看去,李婉君心头松了口气。
一番客套,知晓楼锦与李婉君是闺中密友,此行便是来问问李婉君可否有府上的事宜未交代,涉及家事李婉君拉着楼锦去别处说话,只刚看不见人影,李婉君终于忍不住吐出来。
楼锦伸手给她拍了拍,“你说你生平不吃鸭肉,受寒连姜汤都不要喝的人,今个儿倒好一股脑全塞进嘴里,你即便不如此那钦差还能放着案情不查不成?就算是他真的不闻不问,那也别怕,待老周回来我围了那府衙,姓许的怎样拿了你的东西就得怎样还回来,何必让自己受这番罪!”
李婉君把胃里的东西全部吐了个干净,这才觉得好受一点,她捏着锦帕擦嘴,“我暂时在此处,漱玉尚在书院我不担忧,倒是珠珠还请你帮我看顾几日,晚间你让绘筠把府上那人送到驿站来。”
“谁?”
“许如林原先的账房先生,他熟悉许如林手上的账目知晓哪处有问题,正因为知道的太多后来被灭口,正巧被我遇见活他一条命,现如今刚好能派上用场。”
“你放心,这件事我亲自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