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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分手 “我们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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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宋宜序家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原至言这几天一直在忙着准备各种资料,因为刚回国不久,时差还没倒过来。昨晚失眠了一晚上,今天还暴走了一天,精神都有点恍惚了。
刚打开门,一只橘猫就蹲在门口处,悠闲地晃着尾巴。她蹲下身来撸了撸小猫毛茸茸的头,刻意地没喊它的名字:“你怎么在这等着啊。”
“我今天遇到你爸爸了。”原至言垂下眸来,自顾自地说。她也不管小猫能不能听懂,只需要一个倾诉对象罢了。
“你还记得他吗?”原至言又问。
小猫“喵”了一声,在她的手里蹭了蹭,表示记得。
猫是以前常仅捡的,因为他家里不让养,只能交给她,每个月定时打款抚养费。直到分手后,抚养费也没有停,不过因为 wx 企鹅全都拉黑删除一条龙了,常仅一般都是打进她卡里面。
所以这猫,相当于他俩孩子。
“算了,跟你说那么多又不能回我。”原至言无奈笑笑,摸了摸小猫毛茸茸的头,站起身来准备去洗澡。
她简单地洗了个澡,一下子就往床上躺了,一掉床上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但是睡不着。
原至言烦躁地吐了口气,开了一局游戏,选了个貂蝉。意外发现,她和镜的配合打得很好。
莫名感觉镜有些熟悉。
脑海里鬼使神差地冒出常仅的脸,以前高中两人确实经常打游戏,只是后来分手后,她一气之下将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
那次是他唯一没有主动求和的时候。
有一次她走位失误,眼看要被对面马超一枪收掉了。镜瞬间从侧面草丛闪出,一套连招秒掉马超。
但因为扛塔过多残血撤退,她下意识一个治疗抬回了血量。
结束一句后,一个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是刚刚那一场的镜。
【Y@n12.23:打得不错】
原至言点了同意,反正以前加了不少,第一次遇到配合度那么高的,能抱大腿为什么不抱?
Cyan:【你的镜打得好强】
Y@n12.23:【还好,还打吗】
Cyan:【不打了,睡了】
Y@n12.23:【嗯,下次】
说话方式也有点莫名熟悉。
眼睛已经有点睁不开了,她打了几个哈欠,把手机放下。余光里突然映入一本画册,困意瞬间被好奇心驱走了一半。
原至言坐起身来,盘着腿伸手将那本画册拿过来。封面上有一枚泛黄的贴纸,是一只小橘猫的简笔画,她用指尖摩挲了一下,心里一阵暖意和酸涩同时交织着,难以言喻。
贴纸是以前常仅贴的,本子还是专门记录两人的。
她踌躇了许久,还是打开了那本画册。第一页用铅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娟秀,心跳如复刻了当年初见的模样,咚咚地响着。
“初见
20xx 年 9 月 30 号,
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一见钟情。”
她以前总听儒儒说,翻到有关于前任的东西总会觉得很尴尬,不能理解当年自己是怎么想的。
原至言却觉得,那时的她有属于自己的心事和秘密,她理解过去的自己,也爱过去的自己。
十七岁的年纪过于青涩,每一次的悸动不知是青春期的作祟还是何事,难以言述,只能让笔下的文字流露出那份青涩与悸动。
翻开的第二页,便是第一次初见时的模样。以前她是艺术生,完成一张简略的素描图并不难,还能顺便练习练习,恰好可以记录。
上海已值盛夏时分,蝉鸣充斥在耳边。只记得当时烈阳高照,空气燥热无比,也无比喧嚣。
那是一个普通的下午。
学校当时刚好成绩放榜,热浪混着喧嚣,一波波涌来,所有人都伸长脖子,踮脚张望着那几个万众瞩目的名字。她和儒儒被人流推搡着,最终停在了人群的最外围。
隐隐约约的,视线恍惚了几下,最终才看清一处。
数学单科第一,常仅。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优秀的帅哥。
那张证件照很有氛围感,少年是单眼皮的帅,眼皮轻轻撩着,薄唇也绷直着,右脸颊有一颗小痣,整个人透着一种冷冽的感觉。
心脏突然漏了两拍,本该聒噪的蝉鸣突然变成了心跳声的伴奏。
漏了两拍之后,还没来得及补两拍。前面的人突然一骚动,似乎是想挤出人群,往后推搡着,人群也往后退。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能不能不要挤啊,这么急是要去投胎吗?”有人没忍住骂了。
原至言被挤在人群中,和儒儒被分散了。她有些猝不及防,瞬间站不稳了,一个踉跄往后退,眼前的景物突然恍惚了起来——
想象中的到底倒是没有到来,后背猛然被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她一时愣住了,试探性地睁开了眼睛,刺眼的阳光立刻直射她。
映入眼帘的就是刚刚优秀榜上那个极品帅哥。他的下颚角微微绷着,微微垂下眼眸来,眼皮耷拉着,神情很是冷淡。
怎么会有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
那天阳光正好,蝉鸣和周围的喧哗都变得模糊不清。喜欢就由此开始埋下种子,她晃了晃神,脸也开始灼烧起来,阳光落在脸上显得更加烫了。
原至言也不敢靠太久,本来就不是故意的,一时被美色迷惑忘了心。反应过来后,怕冒犯到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瞬间站直了身体,抬起头来道歉:“抱歉,撞到你了。”
“没事。”常仅只是应了一句,便转头跟朋友说话了。他的气场看起来很强,之前她听说过,常仅很难搞定,根本没理过人。
原至言下意识往他的校牌处看,再次记下了这个名字。
“高一(9)班常仅”
只是一眼,往后的青春里便出现了无数次他的身影。
没分手前她鼓起过勇气,将这本东西给常仅看,边角处还被常仅写了一句“未完待续”。
之后再后来,那个被藏在盛夏里的、关于他的秘密,最终和夏天一起,成了她绝不提的往事,他们的故事终止。
那个少年的身影也在她的青春里逐渐退出。
原至言不敢再往外翻了,仅剩的勇气早已全无,她做不到回忆过去。况且第二天还要上班,怕越看越精神,她将画册合上,放在了床头柜。
拉上台灯,她躺了下来,望着天花板,困意逐渐来袭,只是朦胧间她好像又想到了常仅。
四年了,常仅应该也早已退出她的世界了。
不需要再有交集。
她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遥远的梦。
傍晚的花园内,夕阳斜照在地面上,勾勒着两人的影子。明明是亲近、温馨的模样,确实前所未有过的争吵。
原至言看着他愈发沉默的样子,如鲠在喉,还是试图说服他:“常仅,你明明……为什么……”话说到一半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说不下去了。
常仅欲言难止,眼眶也有些泛红,只是拿着手里的纸巾,像抬手给她擦眼泪,却被她扭头避开了他的手。他的手悬在半空中,眼睫颤了颤:“对不起……”
“我需要的是你的道歉吗?!你没有对不起我的……我……你明明知道。”原至言彻底无力了,将头别在一边去,无声地让眼泪流淌着。
他认定一件事后就会很执着,再怎么跟他说也没有用。常仅和她在一起后,像切换了人格一样,每件事都会顺着她,会因为她的一句话改变结果,可是现在。
常仅坐过去了一些,将她拥入怀里。她想奋力挣扎开,但越挣扎,他就禁锢得越紧,于是放弃了。
少年温热的气息就喷在她的耳侧,清冽的气息也围绕着她,那双大手环着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常仅的脸贴着她的,唇吻了吻她被泪水浸润的双眼皮褶皱,唇又在她的脸颊处游离,他低声道:“言言……对不起……我真的……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原至言没再回答他,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抱着她的手臂也在颤抖。她的颈窝处突然有一阵湿意,温热的气息也捂着。
常仅在哭。
原至言也闷声留了一会儿眼泪,她捧起了常仅的脸,他的眼眶很红,睫毛已经被泪水打湿了,显得更加浓密了一些。她端详了他许久,在他的唇上落了一个吻。
那个吻带着她的沁香,即使这个动作做了无数遍也好,他还是滞住了,脸上慢慢浮起一片粉红。他将手搭在原至言的后脑勺处,想加深这个吻。刚贴上她的唇,她就偏过头去,刚好一擦而过,垂着眸看地面。
“对不起……你别不要我。”常仅凑近着吻了吻她湿热的脸颊。她没有丝毫反应,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一寸。
“那你让我抱抱。”常仅重新抱紧了她,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血肉一般。见她没有反抗,他才敢悄悄松一口气。
良久,原至言终于抬起眼来,眼里已经下了决心。
“我们分手吧。”
心里仿佛有一根线啪嗒一下就断了,耳鸣刺耳地绕着他,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整个人都呼吸不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