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雨录》柟荣

2、巡天御府的召唤 像灵珠的魔

　　清晨的清平县，是被暖风和烟火气托起来的。
　　昨夜的狂欢仿佛还未散尽，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硝烟味，混着早点摊传来的豆浆和油炸糕的香甜。
　　祈雨揣着刚出锅烫的她直哈气的肉包子，心情愉悦的蹦跶在熟悉且热爱的街巷里。
　　“祈雨姐姐！”
　　一声声稚嫩的童声响起，祈雨回过头，看见街角几个小豆丁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一个个仰着红扑扑的脸蛋，亮晶晶地眼睛望向她。
　　“姐姐,你昨晚放的烟花是我见到过最好看的烟花啦！”
　　“姐姐，你怎么这么聪明啊，和杨先生一样聪明。”
　　“我娘说姐姐是有的时候像灵珠的魔丸。”
　　“姐姐你能教教我吗，我也想像你一样勇敢保护大家！”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讲述着对祈雨的崇拜，话语单纯却一颗颗小石子，轻轻撞在祈雨的心口。
　　她看着那一张张扬起的，红扑扑的，像初来乍到小兽般全然信赖着她的小脸，昨夜猫妖突袭时，他们惊恐的哭声和眼泪猛地又浮现在了眼前。
　　那一刻，心里那点因为被夸奖而升起的小得意，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一种更滚烫更加沉甸甸的东西，像春芽一样顶破泥土，悄悄的探出头来。
　　这个念头虽然来得突然，但却无比清晰，她忽然觉得，光会放烟花逗大家开心，好像……不太够了。
　　祈雨蹲下身，视线和孩子们齐平，脸上那点调皮劲儿收敛起来，换上了对待美好事物的温柔。
　　她看着眼前一个个眼巴巴望着她的小萝卜头，嘴角一扬，非常自然地就把油纸包着的包子分了出去，买了六个自己刚吃了一个，剩下五个刚刚好。
　　“刚买的，快吃吧，嘿嘿。”
　　分完包子，她看着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觉得还不够，便大手一挥，指着街角的糖葫芦摊子，声音清脆又爽快：
　　“走，姐姐今天请你们吃糖葫芦，要多少有多少，管够哦！”
　　孩子顿时欢呼起来，簇拥着祈雨向摊子跑去，看着他们开心的背影，祈雨心里那种满满的、软软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她忽然觉得，能让这些小家伙们这么高兴，比什么都强。
　　“光会放烟花逗大家开心，好像……真的不太够啊。”这个念头再次浮现，但这一次，里面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一种沉甸甸的、叫做“责任”的东西。
　　就在这时——
　　“祈雨！祁雨——！”
　　路童气喘吁吁的喊声由远及近，像阵风似的冲开人群，直奔到她面前。他跑得满头是汗，脸颊通红，可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揉得有些发皱的纸。
　　“你怎么才来！”祈雨顺手把糖葫芦塞到他手里，“跑这么快有狗追啊？”
　　路童都顾不上吃，把那张纸往她眼前一递，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你看！县衙门口刚贴出来的！巡天御府！巡天御府要招学生了！”
　　祈雨心头猛地一跳，接过那张还带着他手心汗湿的告示。鎏金的滚边在晨光下有些刺眼，上面铁画银钩地写着：
　　“巡天御府，奉天启运，广纳贤才。于天启城设遴选举试，凡有志之士，无论出身，唯才是举……学成之日，授‘巡天使’之衔，巡狩天下，护卫苍生……”
　　“这还真是一大瞌睡就递枕头啊，去！”
　　祈雨话音未落，旁边一个正舔着糖葫芦的小男孩，仰起脸，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插话：
　　“祈雨姐姐，你要去考巡天御府吗？杨先生前几天给我们讲故事的时候还说呢，说真龙不会困于浅滩，唯有江海才能让它掀起风浪。”
　　孩子无心的一句话，像颗小小的火星，瞬间点亮了祈雨心中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