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杀手不会爱上碟中谍》伍鉴

2、死亡列车 漫天的

　　漫天的雪花在空中不断盘旋，整个冰天雪地里除了列车从风中驶过的呼呼声，便只剩下了独属于黑夜的寂静。

　　列车的终点站是里卡贝特——一个人人望而却步的地方。要问原因，或许是因为那所特殊的“里卡贝特学院”，又或许是那稳居大陆第一的犯罪率……

　　总而言之，如果不是被发配到这里或者是这里的学员的话，这里基本无人踏足，这或许就是这趟长达百米的列车却只有寥寥数名乘客的原因了。

　　车内昏黄的灯光频频闪动，乘客们早已靠在列车两边的长座上呼呼大睡，车厢内安静得只有人们呼吸的声音。

　　反常的是，车厢内独独有一名少女没有安睡梦乡，反而趴在窗边，灵动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外。

　　正瞧着，少女突然眨了眨眼。

　　“来了。”她用气音小声吐出这两个字。

　　话音刚落，列车内突然被强光照射，原本昏暗的车厢瞬间变得明亮。

　　睡眠浅的几名乘客刚从强光中惊醒过来，列车又像是撞上了什么似的，发出了一声巨响，这巨响在安静的夜里几乎波及数千米，这条百米铁蛇也几乎在一瞬间就要向着一边倒，还来不及反应，一阵不容反抗拒的推背感仿佛就要把人嵌进地里。

　　而就当人们就要撞进地板之时，一股凉意忽然间从他们手边袭来，只一瞬间，整个列车包括乘客无一例外都被一种类似冰的物质所覆盖，一切都仿佛被静止。

　　可奇怪的是，她们竟还能在这冰中思考，同时她们也能感知到列车逐渐回归正轨，失衡的不适也逐渐被瓦解。

　　在"冰"里面的人们自觉时间像过了一个世纪之久，而现实是这漫天的冰仅仅持续了一刻便转瞬即逝，乘客们也在那之后似被按下继续键被轻轻放倒在了地板上，等她们缓过神来，竟都已相安无事。

　　顺着刚刚那股凉意的方向，她们向角落望去，那里正站着一袭黑衣却唯独头戴粉色棒球帽的黑发少女。

　　少女的右手微抬，手掌向外朝向她们，手心里还泛着冰晶，看起来像是刚使用过倒撰力。

　　暂且不论这个少女为什么能在有屏蔽仪覆盖的地方使用倒撰力，她们刚刚可是真的死里逃生，后面车厢的乘客也趁着时间和大家聚在一起准备商量后续事宜，不少人还惊魂未定，心脏直到现在都还处于狂暴状态，有几名乘客反应迅速，已经打开了手机请求救援。

　　从刚才起萧翎希就发现了，因为刚才的冲击，列车正好从中部被拦腰截断了，而她所在的车厢也正好就处于中部，也就是说，前面具体发生了什么，她还无从得知。

　　但作为杀手的本能告诉她，面对未知的危险，应当尽早剔除，萧翎希扫了一眼众人，确认她们无碍后就向车门走去。
　　经过刚刚的动静，且不说车门，整个列车都是停摆状态。

　　萧翎希立在车门前，一只手指指向门间的裂缝中间，随后指尖处凝聚出淡蓝色的晶尘，晶尘聚拢形成一股流体状逐渐汇入门缝中。

　　砰——

　　一根冰柱兀地从门缝中生出，将两扇车门撑回了门槽。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中，少女扶了扶帽檐，从容地走出列车。

　　车门一打开，风雪犹如海水般从四面八方灌入人体，就连待在列车最里层的人都能感受到寒气刺骨。

　　相比之下，萧翎希依旧是一身夏季穿搭，单薄的外套和齐膝的短裤让列车内的众人看到都为之一震。

　　有热心的老人脱了自己的羽绒服就要递给少女，一旁的乘客赶忙劝阻，随后众人拼凑出了一套加厚冬装准备给少女保暖用，也不知是风雪太大还是什么原因，少女对车内众人的呼喊无动于衷，只是出神地望向前方。

　　一位年轻人自告奋勇靠近少女，越接近车门，风雪就越大，好似要把骨头吹裂，而就在她咬着牙挨到车门的一瞬间，冰柱突然延展开来形成一堵厚厚的冰墙将少女和风雪挡在了外面，车厢内的寒风瞬间消散，也恢复了原有的宁静，人们原本漂浮在空中的乱发落回肩上，发红的双耳和冰冷的脸颊也终于开始回温，众人望着这面冰墙，陷入了沉思。

　　列车外，萧翎希压低身子，捏紧自己的棒球帽，踩着轨道缓缓挪向车头。借着月光，她朦胧地看到远处一个庞大生物趴在列车头上：外形像是熊。这个地方这个季节这个时间虽然可能有一丝熊出没的概率，但这高达数十米的"巨熊"尚且不能称之为生物，更别说是熊了。

　　怪物浑身布满血丝，数不清的血管交错遍布全身，在黑夜中透出诡异的血红色光亮，异常耀眼。

　　漆黑的四周添上数不尽的迎面吹来的雪花，肉眼几乎只能看清身前二十公分的距离，雪裹挟着大风，几乎要把人吹倒，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只有贴着车身行进，萧翎希才能勉强站住脚。

　　而就在萧翎希终于靠近这庞然大物时，她却惊奇地发现车头上立着一个人影。

　　只见那人将袖口一拉，一把脱去黑色大衣甩在了一旁，褪去厚重衣物后，那人的背影略显单薄，但就是这样一个单薄的背影，即便衣服被风吹得股起，站在列车上迎着风雪也毫不动摇。

　　萧翎希敏锐地观察到，那人腰间似有几条长形的物件，而就在她半眯着眼试图看清楚那是什么时，狂风却突然发疯似地加大，眼前的视野顿时变得模糊。

　　姜纾凝视着眼前的怪物，怪物猩红的双目同样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那凶狠发红的眼神好似要将自己一整个吞掉。

　　“虽然不知道你的主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使用倒撰力，但我现在就算杀了你应该也不算违法吧？”姜纾侧过头，左手扶着别在腰间的刀鞘，右手放在鞘口，兀地一股黑色暖流从掌心喷涌而出，灌入了整把刀鞘，暖流越来越多直到溢出，与手掌连接形成回路，逐渐变形成刀把的形状，眨眼之间，姜纾手上便多出了一把黑刀，黑刀四周散发出不可抑制的黑雾，与漫天的雪白格格不入。

　　怪物在暴雪中呼啸，突然挥舞起比车身还要粗壮的爪子就要向姜纾抓去，这力道要是挨着一点的话，怕是列车连同人都得被拍碎，萧翎希见状正欲出手却见那人只一抬手，爪子在半空中就裂成两半砸在了轨道上，顿时扬起了一层厚厚的雪尘。

　　只是将刀拔出的一瞬间就将怪物的巨爪砍断，姜纾一脸平静地看着那怪物神情痛苦地捂着残肢，向天空大叫着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吼叫，这怪声持续时间之长，就连稍微离得近的萧翎希都觉得耳膜有些许刺痛感。

　　许是听得不耐烦了，姜纾正欲出手将怪物彻底消灭，手中的黑刀却在关键时刻消散。恰逢怪物在此刻彻底抓狂，一只利爪突然挥向自己，姜纾一个抬脚转身躲过了这次横扫，然而这怪物却不知何时将血盆大口对准了自己，姜纾这一悬空躲闪反倒像是把自己往怪物嘴里送，即便是到了这种危急时刻，姜纾依旧不慌不乱，虽然风险极大，但此刻的她却不得不这样做，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保住性命。

　　姜纾在空中勉强转身，再一次扶住刀鞘，右手悬在鞘口，这一次，黑刀比上次出现得更快，在黑刀成型的一瞬间，她迅速握紧刀把，使出浑身力气拔出刀向怪物的口腔壁砍去。本来，她是这么打算的。

　　在姜纾向怪物劈下去的前一秒，一缕冰丝从她耳边滑过，即便外耳暴露在零下十几度的空气中数分钟几乎已失去知觉，触感是冰凉的没错，姜纾却明显察觉到这缕冰丝的与众不同，与自然的冰相比，它更多了点人情味。

　　冰丝向怪物的巨口飞去，怪物在接触到冰丝的一瞬间，冰丝迅速延展开来将怪物全身冰冻了起来，那怪物顿时没了动静，连带着那闪闪发光的血管也黯然失色。

　　几乎是感知到冰丝的一瞬间，姜纾落地后就循着轨迹向身后望去，距离她不远处，一个打扮奇怪的少女正靠在车厢旁。
　　姜纾歪着头想要喊话，少女却一刻没有停留，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时摸不着头脑的姜纾打了个寒颤，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被自己丢在一旁的大衣，而当她四处寻找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姜纾叹了一口气，心里指责自己打起架来完全顾不上其他东西了，这下她又该怎么度过这个冬天呢？这是她唯一的冬装了。

　　姜纾甩了甩头，将烦恼暂且抛向脑后，开始沉下心来观察周围的环境，四周光秃秃的，远处的林子在大风的吹拂沙沙作响，树枝连带着整枝的枯叶如海浪般上下翻滚。

　　其实姜纾是怕黑的，在外面待久了难免觉得背后发凉，寒风吹拂下，手脚也开始被冻得发痛了，再次确保四周没有危险后，姜纾两步跳下列车顶，向前几步找到之前破开的窗钻了进去。

　　寻着远处的光点，姜纾成功与大部队汇合，车厢内集结了列车上的全部乘客，姜纾粗略估计有二十人左右，她们将照明设备都拿了出来，车厢内异常明亮，甚至远处的车厢也有了些许光亮。

　　有的人满脸愁容，在旁边急得打转，有的人躺在地上，望向车顶，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纾刚踏进车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就凑到跟前，打量了一番少女，满脸的担心，“小妹妹，怎么穿得这么少呢？”说着还看向身旁的年轻人，年轻人立马领了意，将原先集齐的厚衣服递给了姜纾。

　　姜纾一边道谢一边接受着陌生人的好意，一抬眼却看见角落那个奇怪穿搭的少女向自己投来目光，接着便转身走入另一个车厢。

　　姜纾没多想就追着少女的背影跑过两节车厢，在跑到第三节车厢的时候，少女突然站住脚，没再动作。

　　“刚刚就是你救了我吧？”

　　听到这番话，萧翎希转过身来，语气平静，“不用谢……”

　　“但你完全是多此一举，那种货色，单凭我自己就能对付。”

　　话说到一半就被面前的自大鬼堵了回去，本以为是要感谢自己，没想到还怪上她来了。萧翎希挑了挑眉，也不计较她的无礼，拿出身后的黑色毛绒大衣递给姜纾。

　　姜纾一下就睁大了眼睛，就要伸手去拿，手中动作进行到一半却停了，萧翎希望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她的耐心就快被消耗殆尽了。

　　“你拿着吧，”姜纾摇摇头，把衣服推了回去，“这么冷的天还穿得这么可怜，和我比起来，貌似你更需要它吧。”姜纾扫了一眼对方，这短裤薄外套怎么敢穿出门的？恐怕大脑早就被冻傻了吧，也是可怜兮兮的……

　　萧翎希察觉到姜纾望向自己的眼神逐渐变得悲哀，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挽起一只袖口横在姜纾面前。

　　“……这是？”姜纾盯着这根雪白的小臂，脑中闪过无数的可能，心里的答案更加坚定——这人可能真的是傻子。

　　萧翎希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内心无语但依然耐心解释，“你瞧仔细了。”

　　姜纾盯着瞧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刹那瞧见一缕白烟从手臂冒出。姜纾抹抹眼睛，她看得很清楚，这缕白烟就是从少女手臂生出来的。

　　看到那张震惊的脸庞，萧翎希收回手，“如你所见，我的倒撰力是冰，在日常生活中会不自觉地释放出来，形成一层薄的冰层紧贴在身体上。简单来说就是相当于一层冰包裹着我，冰层内是恒温的，而对于外部来说我的体温就是零下几十摄氏度的意思，”萧翎希抬眼，见那人一脸严肃地听着，继续道，“温度越高，我身上的水汽会越多，水汽一旦多起来，衣服就不好处理了。”

　　姜纾点点头，接过大衣穿上，“所以你才穿得这么冷？”萧翎希扯了扯嘴角，这种形容她还是头一回见。

　　姜纾穿上衣服后，不停揉搓着手，一脸的舒适尽显无遗，萧翎希瞄了一眼对方的薄长袖，“你当时就穿那点战斗？不怕还没打败怪物，自己就先倒下了？”

　　“没啊，”姜纾掀开自己的里衣到腹部的位置，上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暖贴，“倒不如说我当时还很火热呢，只是没想到时效这么短，一会儿就冷了。”

　　再一次得到了令人无语的答案，萧翎希！觉得和这人深交只会浪费时间，索性撒手就走。

　　姜纾见对方要离开，一个箭步上去拉住对方的手腕，却觉一股寒气直逼心口，强忍着这股寒意开口道，"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反正我们都是一个学院的，不如趁现在现在认识认识吧？我叫姜纾，你呢？"

　　萧翎希一愣，随后冷静下来，淡淡地答道，“我是萧翎希。”

　　姜纾笑了笑，“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我们是一个学院的吧？哼哼，那我就……”

　　“不好奇。”萧翎希瞥了一眼姜纾额头的冷汗，抽出手腕向外走去，“去里卡贝特的人，还能有什么原因。”

　　不知为何，姜纾总感觉她话中有话，虽然这人语气异常冷淡，但那瞬间闪过的悲凉骗不了人，看着萧翎希渐行渐远的背影，她只觉得这人心思异常地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