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亲密就是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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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氏宗祠。
一整面高墙的牌位之下，跪着一个人。
左侧站着家主晏邱，也是晏麟甫的生父。
他的身后，站着几位兄长，为首的便是晏五郎、晏七郎、晏八郎。
“晏麟甫，你为了一个妇人，竟不顾家族名誉，不去参加秋水苑，还乱搅是非，让桓家的女郎在秋水苑出这么大的丑，丢的可不仅是他桓家的脸，若非我亲自前去赔罪，桓家指不定要做出什么来，两家不宁，天下不宁，晏玧，你罪大恶极！”
晏家现任家主晏邱直呼出儿子大名，气到声音发颤。
晏麟甫跪的笔直，面上毫无表情，仿佛没有听见。
晏邱见他如此不逊，气的恼怒大喊：“拿家法来！”
其余兄弟见此，纷纷劝阻，晏五郎扶着晏邱坐下：“家主，万万不可动用家法，九郎盛名在外，如今又已娶妻，还领了要职，若是传出去，对家族亦是不利。”
晏邱挣脱晏五郎的搀扶，仍觉恼火，但也放弃对晏麟甫动手的想法：“你到底作何想！”
晏麟甫目光淡淡的滑过他们，“家主是不是太过意气用事了，有谁能证明桓姒的事是我做的，可能拿出证据？”
“你！气煞我也，只有你有这个动机。为了娶桑氏，你不惜连姓氏都不要，逼迫族内同意，为了她，还把族中精心培养的婢女发卖，现在桑氏只不过发生了个意外，你就连跟她说过话的人也要报复，谁不知桓家阿姒倾慕于你，若非十九是你的嫡亲妹妹，你是不是也要把十九她……”
晏邱说着，忽然捂着胸口弯腰闭眼皱眉，堪堪有晕倒之势。
晏五郎等立马扶住他，大呼“家主”。
晏麟甫眉心微皱，动了动腿，却见晏邱抬手，阻止了其余人动他，喘了两口，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晏麟甫：“你分明是族长看中的儿郎，向来宽宏，我竟不知你心胸如此狭小，手段如此狠毒，哪有半点名士风范！蠢钝顽劣，不堪造就！”
晏麟甫调整了下跪姿，理了理身前的袍子：“家主若是不满，大可将我驱离晏家。”
“你是要气死我！”晏邱还要发怒，晏五郎及时提醒了一句。
晏邱闭了闭眼：“事到如今，我也不说别的废话，桑氏无论如何也不能是你的正妻，反正如今还未拜入宗祠，你若喜欢，收在房中即可，正妻仍要家族来选。”
晏麟甫淡然处之，波澜不惊，前世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最终不过是桑嫤没拜宗祠，但他走哪带到哪，身边也无其他女郎，以他手握整个北方重兵的蓟州牧身份，谁敢不认同他的决定。
前世他还对此是抱有遗憾的，但今生，家族又算什么。
“家主，族长和几位长老云游归来了。”
门口忽然有人来报，晏邱略一停顿，看了眼晏麟甫，厉声道：“我除了是家主，更是你阿父，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此事无需再议，我们会再行商议你的婚事。”
他边说边往外走，要去迎接族长，不想还未走到门口，就有几个白胡子老者走了进来，其中一个老者还牵着一根绳，牵着被绑住的晏十六。
为首的老者见到晏邱，立马就冷了脸：“什么无需再议，让你做这家主是为了让你独断专横么。”
晏邱听闻立即恭敬俯身，“族长。”
被称作族长的老者冷哼一声，走了进来。
见族长，那些孙辈立即乖乖跪到门口。
族长坐在香案一侧的第一个蒲团，其余老者纷纷坐其后，晏邱弯身站在下首。
族长看了眼跪着的晏麟甫，皱眉道：“事情老夫都知道了，不过是小九爱妻，爱妻者，一室之和，始于此也，妻都不护，何以护天下，我晏氏的儿郎，该当如此，况且桑氏为上古贵族，传承比晏氏还久，出过的名人数不胜数，同为士族，何来不符，老夫看来，让小九的妇人和十六的妇人，选个吉日一起拜了宗祠，正是好事。”
此言一出，晏麟甫眼皮微微一跳，看向了被五花大绑的晏十六。
十六的妇人……
难道……
“是啊，巧了，我等游历回归，路过金原之时，正好遇到十六这小子抱着一女郎不放，说起来，那女郎与小九的妇人还是姊妹，到时一起拜入宗祠，岂不是两庄美事。”
家主晏邱还要说什么，被族长阻断。
“我晏氏可不是什么桓裴杜氏，真把礼义廉耻给忘到脑后边去了，取家法来，老夫要亲自教训十六。”
一时场面早已不受控制，族长亲自拿了家法抽晏十六，其余长老们有的围着他教训，有的命晏麟甫起来，争抢要与他下棋。
晏麟甫心思沉沉，眼下情况突变，他的行动到底改变了今世，前世两个没能入宗祠的妇人，今生就这么轻易被允许了。
而他分明阻挠过晏十六跟桑妤的姻缘，想不到如今还是莫名其妙成了。
难道命运无法改变，他仍会如前世一般丧命于桑嫤吗。
晏邱面对眼下的情况，哪里还能说什么，只能甩袖离开，有几位兄弟跟着离去。
晏五郎和晏七郎留了下来，等族长、长老们闹的差不多了，两人将他们送走，才走到晏十六跟前。
晏十六从蒲团起身，也到他身边，他挨了五藤条的鞭刑，宽厚的背上留下五道浅痕。
晏五郎见状，对门外道：“去拿些治伤膏来。”
“不必。”晏十六毫不在意的起身，将褪到腰间的衣裳拢起，系好，面无表情答道。
皮毛而已。
晏七郎薄唇弯起一道弧度，一双狐狸眼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仿佛满目星河，道：“十六皮糙肉厚的，这点痛又算什么，何况为了美人受伤，值得，为兄很看好你。”
晏五郎不赞同的看了眼晏七，对晏十六道：“到底怎么回事。”
他问的是晏十六调戏女郎的事。
晏十六依然冷漠，只说了四个字：“说来话长。”
晏七嗤笑一声，“十六长大了，五兄，这种事你也问的出口。”
晏五郎瞥了晏七一眼，但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你打算怎么办？”晏五郎再问。
晏十六低头沉思，又抬头看了眼晏麟甫，见他似在沉思，并没关注这里，只好自己答道：“不知道。”
晏七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晏麟甫，别有意味道：“五兄，十六最听小九的话了，我们这等闲人怎么能问的出来呢。”
言下之意，是让晏麟甫来问。
晏五郎将弟弟们的眼中之意尽收眼底，对晏麟甫道：“既然族长发话了，阿九你也算如愿，只是我跟你七兄也是担心十六，他心思单纯，怕他被别有用心的女郎骗了，十六平日最信任你，你多问问他。”
“嗯。”晏麟甫淡淡回了一声，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如果命运无法挣脱，是不是只有杀了她。
晏五、晏七离开。
晏十六自然而然的站到晏麟甫身后。
晏麟甫微微侧头：“没事吧？”
“没事，小意思，老头能有大多劲。”
晏十六看了眼九兄，有些迟疑：“那个……”
“回去再谈。”晏麟甫扫了眼周围。
两人回到晏麟甫的书斋，晏十六交代了跟桑氏阿妤的事情始末，最后，他说他要娶她。
与前世有一些出入，但依旧是明显的行骗。
晏麟甫肯定道：“她给你下了药。”
晏十六点了下头，并不觉得有什么。
晏麟甫有些不解，他人都认为十六思想单纯，但其实他神思跳脱，一般很难捕捉到他的真实意图。
前世他并未关心过他在女郎上的事。
“那你……”
晏十六眼眸深深，带着十足的坚定：“但一次过后我就清醒了，之后的三次都是我主动的。”
晏麟甫按了按眉心：“所以？”
“我喜欢她。”
“这未免也太过……”草率。
晏麟甫无奈摇头。
晏十六却不明白：“我喜欢她，才会跟她那样做，她喜欢我，才会跟我亲密，难道九兄对嫂嫂不是这样。”
晏麟甫怎么能给他解释的清楚他跟桑嫤之间的复杂关系，只是他说是因为身体才喜欢，便想了个策略，道：“她不行，你忘记我之前告诉过你的，她品性不好。这样吧，我给你找个比她更美，也喜欢你的。”
晏十六坚决拒绝：“不行，只要她。”
晏麟甫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会，长叹一声。
宿命论再一次萦上他的心头。
加之上次所见桑妤有怪异之处，若真如他的猜测，那这桑妤更不可留，也只能日后早些挑破桑妤的真面目。
晏十六见他如此，不由得有些焦急道：“九兄，我是真的很喜欢她，我……”他说不出来。
晏麟甫看他一会，无奈一笑：“依你。”
“多谢九兄。”晏十六罕见的笑了。
晏麟甫观他神色，起码他现在是高兴的，这婚姻也不算亏。
等晏十六走后，晏麟甫踏入静室打坐，可久久却宁静不下来。
十六简单的认为喜欢跟女郎亲密就是喜欢，还反问他与桑嫤是不是这样。
让他不由得想到前世，他与桑嫤的第一次，是他有次宴席推搡不过，服了五石散，回到院中散热，昏昏然时，桑嫤不知何时出现，伸手按上他的额头，凉凉软软的，很舒服，他叹一声。
她似乎以为他着凉了，还帮他拢好衣裳，又折腾着去拿布巾给他擦拭。
她一双手带着布巾在他身上游走，本已消散的火气重新聚起，直到她无意之中碰到关键处，那一瞬，一发不可收拾，他将她摁在怀里……
他以为的情到深处、自然而然，他已经分不清是不是桑嫤的蓄意为之、别有用心。
记忆突然止住，晏麟甫垂眸。
猛地睁开眼，眼中隐隐流动着暗流。
他自嘲一笑，起身离开这里。
他已不配在此处打坐。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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