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Null》鋈铃向山

39、第 39 章 “刚开始工

　　“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即使我学习过很多经营的知识，提前做过很多训练和模拟，但是真的上手操作的时候还是不一样的。”

　　往事似乎就在商宴庭的眼前播放。

　　像是在讲一件很平常的小事。

　　可顾衡舟还是安静地抬起眼，看着他。

　　锅里的热气把空气蒸得有些暖。

　　白山茶的信息素轻轻浮着。

　　在薄荷的海洋里被温柔地托举起来。

　　商宴庭垂眼，用漏勺把浮起来的香菜捞掉。

　　动作不紧不慢。

　　“第一次由我主持会议的时候，我提前三天没睡好。”

　　顾衡舟愣了一下。

　　“你也会紧张？”

　　“当然了。”

　　商宴庭低低笑了一声，似乎在回味那天的窘态。

　　“甚至开始前十分钟，我还在想——”

　　“要不要假装胃疼取消。”

　　顾衡舟没忍住笑了。

　　“真的假的？”

　　“真的。”

　　商宴庭很坦然。

　　“那时候有个老董事，专门挑刺。我说一句，他能反驳三句。”

　　“后来呢？”

　　“后来？”

　　商宴庭抬眼看他。

　　“后来发现，原来大家都在装镇定。”

　　顾衡舟一怔。

　　“包括那个老董事？”

　　“尤其是他。”

　　商宴庭慢悠悠道。

　　“他散会以后和我爸大吐苦水，说我和他简直一模一样脸冷的好像谁欠我八百万一样。”

　　“其实我当时太紧张了，整个身体都因为紧张而变得紧绷了。”

　　顾衡舟：“……”

　　他彻底笑出声。

　　笑得肩膀都轻轻发颤。

　　“你真不是故意的?”

　　“事实而已。”

　　商宴庭语气平静,眼里带着笑意。

　　像和煦的春风和暖阳，让顾衡舟整个人都变得暖洋洋的。

　　他觉得这一定是只有商宴庭才会的魔法。

　　“没有任何人能做到无所不能。”

　　“很多看起来游刃有余的人，只是他们做得多了，经验多了，而且最重要的是......”

　　商宴庭突然靠近顾衡舟。

　　“相信自己。”

　　顾衡舟躲避着商宴庭的视线，身体不自觉地往后躲。

　　“知道了吗?”

　　“嗯嗯知道了，你别，别靠......这么近。”

　　商宴庭用一种逗小孩的口吻说：“怎么怕我吃了你。”

　　说完还又凑近了一些。

　　“不，不是。”顾衡舟磕磕巴巴的吐不出一句话，好不容易面红耳赤的吐出一个字。“热。”

　　商宴庭哑然失笑，看着顾衡舟紧紧抓着裤子的手，只觉得可爱。

　　“快吃饭吧。”

　　商宴庭退开了一些，余光还是落在顾衡舟一侧。

　　顾衡舟之久额得自己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的

　　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别的什么。

　　越了解商宴庭越觉得他给自己的第一印象在一点点的被磨灭。

　　商宴庭就像一件礼物，需要他自己亲手拆开。
　　——

　　吃完饭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彻底亮了。

　　阳光落在玻璃窗上。

　　整个餐厅都暖洋洋的。

　　顾衡舟坐在椅子上，怀里还抱着热水杯，像抱着什么取暖的小动物。

　　明明之前还拿热做借口。

　　商宴庭低头看了眼腕表。

　　顾衡舟注意到了。

　　动作一下停住。

　　“你要去公司了吗？”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藏好的失落。

　　商宴庭抬眼。

　　“嗯。”

　　顾衡舟立刻低头。

　　“哦……”

　　他整个人都毫不掩饰地变得蔫巴了起来，那样子好像商宴庭就是负心汉。

　　像是受了大委屈的小兔子。

　　商宴庭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监察员先生。”

　　顾衡舟抬头。

　　商宴庭靠在椅背上，故意问：

　　“你现在这个表情，是不是有点舍不得我？”

　　顾衡舟耳朵瞬间红了。

　　“我没有。”

　　“是吗？”

　　“是。”

　　“那我现在走喽？”

　　顾衡舟：“……”

　　他憋了半天。

　　最后小声说：

　　“……那你早点回来。”

　　商宴庭眼底笑意压都压不住。

　　“好。”

　　——

　　出门前，商宴庭还是把人一起带去了公司。

　　虽然口头上说只是陪他做社会化训练。

　　其实真正想要把人带在身边的目的商宴庭一个字都不会提

　　车停进地下车库的时候，顾衡舟明显安静了不少。

　　他坐在副驾驶，手指轻轻抓着安全带。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

　　商宴庭注意到了。

　　不过顾衡舟没有伤害到自己，他也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把车里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

　　他说。

　　“我们从内部电梯上去。”

　　顾衡舟点点头。

　　明显松了口气。

　　——

　　总裁专用电梯一路直达顶层。

　　门打开时，外面的秘书部已经开始了工作。

　　键盘声、电话声、文件翻动声。

　　顾衡舟脚步顿了一下。

　　商宴庭没有催。

　　只是很自然地走在他前面半步。

　　替他挡掉了大部分视线。

　　——

　　秘书部里，有人悄悄抬头。

　　但很快又低下去。

　　没人议论。

　　也没人多看。

　　整个环境安静得近乎刻意。

　　顾衡舟慢慢呼出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

　　一道视线落了过来。

　　不是好奇。

　　不是惊艳。

　　而是一种极短、极冷的观察。

　　顾衡舟下意识抬头。

　　视线撞上了不远处那个男人。

　　黑框眼镜。

　　深灰西装。

　　神情温和得挑不出问题。

　　可顾衡舟却莫名觉得不舒服。

　　尖锐的，不怀好意的，恶毒的。

　　似乎混杂着最深的怨恨紧紧跟随在自己的身后

　　商宴庭脚步停了。

　　他也看见了。

　　那人立刻低头。

　　“商总。”

　　语气滴水不漏。

　　是秘书处总负责人。

　　林叙。

　　空气静了两秒。

　　商宴庭淡淡“嗯”了一声。

　　可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他记得这个人。

　　或者说——他终于想起来了。

　　原剧情里。

　　把顾衡舟行踪透露给秦骁然的人。

　　就是他。

　　不过在原文中的他是秦骁然的一个狗腿子，可能是因为自己带着顾衡舟的原因他才来到了这里。

　　不过这么明显的人形监控器，姓秦的和系统也太没有脑子了

　　林叙站在那里。

　　姿态很端正，觉察不出一丝毛病。

　　可后背已经隐隐冒出了冷汗。

　　因为商宴庭看他的那个眼神。

　　像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的样子。

　　商宴庭却什么都没说。

　　平静地收回视线。

　　“十分钟后会议室。”

　　“还有——”

　　他顿了一下。

　　“以后顾衡舟进入顶层，不需要登记。”

　　秘书部瞬间安静了一秒。

　　林叙眼神微微变了。

　　这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所有人都听得懂。

　　“是。”

　　林叙低头应声。

　　手指却无意识收紧了一点。

　　商宴庭没再看他。

　　而是侧过身。

　　低声对顾衡舟道：

　　“走吧。”

　　顾衡舟跟在他身后。

　　走进办公室前。

　　他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林叙已经重新低头工作。

　　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顾衡舟心里那种奇怪的不舒服却没有消失。

　　像一根很细的刺。

　　轻轻扎在神经里。

　　办公室门关上。

　　外面的声音瞬间被隔绝。

　　顾衡舟明显放松了一点。

　　商宴庭脱下外套，随手挂好。

　　然后走到办公桌前。

　　拨通内线。

　　“进来。”

　　几秒后。

　　另一个助理推门而入。

　　不是林叙。

　　而是商宴庭后来重新调上来的特助，周明。

　　“商总。”

　　商宴庭翻开文件。

　　语气很淡。

　　“把秦氏最近三个季度的项目流向整理给我。”

　　周明一顿。

　　立刻明白了什么。

　　“是。”

　　“还有。”

　　商宴庭眼也没抬。

　　“秘书处的权限重新做一遍筛查。”

　　“尤其是信息接触范围。”

　　空气安静了一瞬。

　　周明低头，快速做出回应：

　　“明白。”

　　顾衡舟坐在沙发上。

　　安安静静听着。

　　周明离开后。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商宴庭低头处理文件。

　　顾衡舟坐在沙发上。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

　　白山茶和冰川薄荷轻轻混在一起。

　　像雪落在温热茶水里。

　　居然有一番特殊的安稳感。

　　过了一会儿。

　　顾衡舟忽然小声开口：

　　“商。”

　　“嗯？”

　　“你刚才……是在生气吗？”

　　商宴庭抬眼。

　　顾衡舟抱着抱枕。

　　很认真地看着他。

　　“有一点。”

　　商宴庭没否认。

　　“因为那个秘书？”

　　空气静了静。

　　商宴庭忽然笑了一下。

　　“监察员先生观察力不错。”

　　顾衡舟耳朵有点热。

　　“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

　　又在道歉。

　　商宴庭合上文件。

　　“本来也没打算瞒你。”

　　他靠在椅背上。

　　声音低下来。

　　“有些人做错了事。”

　　“就该付代价。”

　　顾衡舟怔怔看着他。

　　窗外阳光很亮。

　　落在商宴庭身上。

　　锋利感被光削弱了些许。

　　可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冷静和掌控感。

　　依旧存在。

　　商宴庭平时对他温柔。

　　并不代表他真的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但是他真的给了他许许多多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