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二次方［先婚后爱］》只柚之

49、I² “和你热恋

　　这次的交流会只有四天，分开前慢慢十分不舍地抱了抱林见鹿。
　　“这么快就要说再见了，也不知道下次有机会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慢慢比她年长五岁，从她刚开始写文就一直带着她。
　　比起编辑，慢慢更像是陪她走了很多路的姐姐。

　　林见鹿本就感性，此刻面临分别鼻子忍不住泛酸，用力回抱住她，“我舍不得你，慢姐。”

　　慢慢拍了拍她的背，“那你就少写点十八禁的内容，让我也少被审核那边敲。”

　　林见鹿嘟囔：“我也不是每章都写，就偶尔一点点。”

　　“你那偶尔是一点点吗？”慢慢无语地扯了两下嘴角，“通篇下来，没几句话是不被标红的。”

　　“审核那边看到你的稿子都条件反射了，还得我帮你打圆场，说是剧情需要、情感递进、人物成长——”

　　林见鹿一贯会撒娇：“我就知道慢姐你最好啦～”

　　“切。”慢慢傲娇地撅嘴。

　　余光瞥见不远处等林见鹿的男人，上次只模糊看见一道颀长的剪影。
　　肩宽腿长，大概会是个周正的男人。

　　现在看清了对方的长相，她不由得啧啧两声：“门口那个是你老公吧？”

　　分明也不是第一次听别人用这个称呼代指何渐知，可每次听到，林见鹿仍会觉得羞赧。

　　但她却不再想方设法地隐瞒关系，而是坦率地“嗯”了一声：“是他。”

　　“可以啊，平常吃得这么好，难怪那些亲密戏写得那么有画面感，原来是真人真事取材啊。”

　　慢慢用手肘推了推她的肩胛骨，言语间带着促狭，“诶，我前两天给你的那两盒是不是全用完了？”

　　林见鹿的脸“腾”地下红了，她飞速瞥了眼何渐知，压低音量辩解道：“什么用完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慢慢只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笑，惹得林见鹿后脖颈发烫。

　　窘迫让林见鹿仓促结束了这个话题：“我不跟你说了。”

　　离开前，身后慢慢还调侃了一句“真是重色轻友”。

　　林见鹿揉了揉发烫的耳垂，走到何渐知身边，“我们走吧。”

　　何渐知推着行李箱，另一只手自然地牵她的手，“你们刚刚是不是聊到我了？”

　　林见鹿模棱两可地说：“就问了你是不是我老公……”

　　何渐知：“那你怎么说的？”

　　林见鹿：“就说……是呗。”

　　声落，何渐知嘴角不自禁上扬好几个像素点。
　　他捏捏她的手指，心情肉眼可见很好，“谢谢小鹿向你的朋友介绍我。”

　　“……”什么嘛，说得好像她平时在外面藏着掖着不认他似的。

　　林见鹿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

　　夏天夜晚的空气依旧温烫。
　　他们的掌心毫无缝隙地相互贴合，没一会儿便沾上了湿漉感。

　　无人言语的片刻，暧昧顺着香樟树叶晃动的方向来回飘浮。

　　余光恰好看见路边的花店，林见鹿挑起一个话题：“哇，你看那是什么花，像火焰一样，好漂亮。”

　　玻璃泛着些许反光，外头的人实际上看不太清室内的光景。
　　但偏偏有一簇热烈张扬的红色，肆无忌惮地撞进眸底。

　　何渐知说：“我也是第一次见。”

　　林见鹿停下脚步，弯腰凑近了去看，“好特别的花。”

　　何渐知侧眸看她。
　　入目的女孩侧身望向橱窗内，玻璃般透亮的眼珠倒映着那簇红色。
　　白嫩的鼻尖也被反射上淡淡的血色。

　　他喉咙漫上涩意，勾着唇问：“喜欢？”

　　林见鹿直起身子，温吞地弯了下嘴角，“很漂亮的花，但看看就好啦。我们打的车不是到了嘛，别让司机师傅久等啦。”

　　何渐知应了声“好”，目光却若有所思地在店门口的挂牌上多停留了两秒。

　　—

　　婚假还有将近一个月，正好何渐知的家人也来了京都，他们便一同搬去了民宿里。

　　从酒店过去不算太远，但正值节假日，京都道路拥堵不堪，原本只要二十分钟的车程硬生生拖了将近一个小时。

　　晕车让林见鹿一副恹恹的模样，何渐知温声询问她的情况：“还好吗？”

　　林见鹿强压下反胃的不适，摇了摇头。

　　何渐知眉头微隆，拆了一颗薄荷糖喂给她，“含着会舒服一点。”

　　而后，他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还有一段距离，我抱你过去。”

　　难受的感觉让大脑转动得很慢，林见鹿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骤然腾空。
　　她为寻求依靠，本能用双手环住了何渐知的颈。

　　何渐知单手托着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推着两个人的行李箱，稳步往前走。

　　林见鹿眨了眨眼，忽而抿唇笑，“你这样好像把逃跑的金丝雀抓回来的霸总哦。”

　　何渐知眉骨轻抬，“还喜欢这样的角色扮演？”

　　林见鹿被他不咸不淡的反问哽了一下，不服气地反驳：“我那是写小说的职业素养，观察生活、积累素材好不好？”

　　“好。”何渐知宠溺地低笑出声，喉结也跟着小幅度颤动。
　　震得林见鹿额头有些发麻。

　　“那我现在是不是该说——”他慢悠悠道，“除了我身边，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林见鹿来了戏瘾，假意挣扎了两下，“你就算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何渐知掂了掂手臂，把她往上托了些，配合她的剧本：“就算是死，这辈子你也得和我埋在一起。”

　　林见鹿“噗哧”笑出声：“不是，你哪里学来的霸总语录啊？”

　　何渐知：“我看你就是这么写的。”

　　林见鹿脸瞬间垮了下来，没好气地锤他肩膀，“喂，你怎么偷看我写的小说！”

　　“实在太好奇你的学习资料是什么，就点开看了看。”
　　何渐知笑得眼角眉梢都眯起，笑得肩膀微颤，从喉咙里溢出细碎的笑声，气息也浅浅往外吐。

　　他本就生得好看，笑起来眼尾弧度往上扬，像狐狸似的带着点勾人的狡黠。
　　精准地踩在林见鹿的审美上。

　　她忽然分神去想，她和何渐知吵架肯定吵不赢。光是看到这张脸，再大的气都消了。

　　见她不说话，何渐知垂眸看她，“生气了？”

　　林见鹿鼓着脸，“才没有。”

　　何渐知：“那怎么变成小河豚了？”

　　林见鹿不理他。

　　下一瞬。
　　下唇被人含吮，只一秒便移开。

　　林见鹿眼眶瞪圆怔怔转向他，唇上残存着温热柔软的触感，她大脑宕机了好几秒才重启。
　　她的脸逐渐变红，“你、你干嘛……”

　　何渐知仍在笑，“和小河豚表达我的友好。”

　　林见鹿赧然地别开眼不看他，嗫喏着声音嘟囔：“什么河豚……你才是河豚，你全家都是河豚。”

　　“那我想，河豚老婆也是我全家的一份子吧。”

　　正行至民宿大门，来来往往都是人。

　　她彻底噤了声，把脸埋进男人的肩窝，黑发下露出的耳廓红了又红。

　　似乎是俞晚轻声问了句什么，她听见何渐知回答：“小鹿太累睡着了。”

　　而后，便只感觉身体被稳稳地托了托，略微的失重感后，是房卡和感应器相贴发出的滴滴声。

　　房间面朝庭院，开窗就能看见一棵枣树。

　　没到结果的时节，树梢叶片半满，枣吊细细往下垂。
　　叶腋之间生出淡黄绿色的小圆花蕾，紧紧攥着，没有绽开。

　　和女孩此刻紧闭双眼装睡的模样，如出一辙。

　　何渐知也没戳穿她，唇边的笑意懒洋洋地加深。

　　空调滴滴两声被调到合适的温度，耳边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似乎有人正弯腰替她盖被子，林见鹿嗅到那股清冽的气味变得浓烈。

　　“午安，小鹿。”

　　不知为何，听到他的声音总莫名令她感到安心。

　　困意随之缓慢上涌，不知不觉竟真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已经变了颜色，被裁成窄窄的一条。
　　将视野内的一切都晕上一层灰蒙蒙的质感。

　　周围静悄悄的。
　　林见鹿下意识叫何渐知的名字，却无人应答。

　　或许是每天睁眼就能看见何渐知，此刻只剩她一人，无端的孤独感裹挟她的整个感官。

　　可曾经的她明明最擅长与孤独共处。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如此依赖他。

　　凝滞了片刻。
　　林见鹿掀开被子，光脚走到阳台边拉开窗帘。

　　天空又在下雨，虚空都被潮湿和灰白的雾气填满。

　　仿佛置身于被水汽封存的玻璃罐子，寻不到任何出口。

　　蓦地。
　　身后传来门锁打开的声响。

　　林见鹿眼睫颤栗，转身就看见何渐知出现在门边。

　　他还穿着早晨新换的衣服，手上却多了一捧花。

　　“睡醒了？”
　　他微微眯着眼，“我刚刚问了店员，知道它叫嘉兰百合。”

　　话没说完，一股蛮力直直撞入怀中。

　　林见鹿双臂圈住他的腰，手指也紧紧揪着他的衣服。

　　像深潜重新浮上水面，终于得以获得氧气。

　　好半晌后，她瞥见了他左手的花。

　　花瓣向后反卷，边缘波浪褶皱，仿佛一团向上燃烧的火焰。
　　是今天他们在花店看到的那种花。

　　林见鹿微怔，“你刚刚是出去买花了吗？”

　　何渐知弯着唇角回应：“都说正式的恋爱要从一束鲜花开始，但我还没送过你花。”

　　“所以现在补上，希望林小姐不会觉得太迟。”

　　在他温柔缱绻的嗓音里，林见鹿喉咙兀地发紧。

　　他叫她林小姐。
　　只是因为她是她，不是任何人的谁。

　　这么好的何渐知，怎么会让人不想依赖呢？

　　也还好，她可以无理由地一直依赖他。

　　窗面上的雨滴不停变换大小，光束里的尘埃也在无规律舞动。
　　而他们却始终相互依偎。

　　林见鹿仰起脸，嘴角温吞翘起，“一点也不迟。”

　　“和你热恋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