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墨下”》花离间

2、英雄救美 墨

　　墨下穿过街道，在愿照笙前方两米处站定。愿照笙收回望天的视线，漆黑的瞳孔带着疑惑与诧异锁定墨下。
　　愿照笙已经换上干净的白衬衫，黑色外套随意敞开。头发洗过，半湿半干，唯有淡淡的酒香提醒着刚才被酒淋湿的经历不是幻觉。
　　“有事？”愿照笙冷冰冰问，毫不收敛与生俱来的骄傲，十分警惕。
　　墨下被强烈的反差感击中心脏：【刚才那个温顺脆弱的服务生去哪了？我的目标怎么从可怜小白兔变成凶狠大灰狼了？】
　　笔上轻哼，语气得意：【愿照家是个大家族，他作为家族继承人，怎么会是软乎乎的小兔子？】
　　【他刚才明明是兔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也能使落魄少爷摧眉折腰事权贵。】
　　【忍辱负重状态呢？难道我不是权贵吗？】
　　【你给他钱了吗？而且墨家名望不高，顶多算无权小贵。】
　　【……彳亍。】
　　墨下放弃争辩，对愿照笙微微一笑，放缓声音以示友好：“愿照笙，我知道你。”
　　愿照笙挑眉：“哦？你是圣誉的学生？”
　　“嗯，我叫墨下。”
　　“不认识，你找我做什么？”
　　墨下刚想说不相信他学术作弊，就被系统冷冷警告。
　　【你不是圣母，也不了解他的为人，凭什么相信？】
　　墨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吊儿郎当地摊开手，改口道：“你和刚才判若两人，我好奇，多看几眼。”
　　“就这？”
　　“就这。”
　　愿照笙没再说话，沉默地注视酒吧门口。墨下上前两步，与他并排靠墙站立。
　　这个角度抬眼就能看见地心酒吧炫彩无比的霓虹灯招牌，在酒吧门口照亮一片彩色区域。进出来往的人并不多，每次门口有动静，愿照笙便会立刻看过去。
　　“等人？”墨下随口一问，“那个帮了你的女生？”
　　愿照笙轻笑，笑得毫无感情：“刚才的事，你都看到了？”
　　【愿照笙自尊心受挫，当前好感度：-1】
　　墨下听到提示，立刻忿忿不平地补充：“他们太过分了，强人所难！”
　　愿照笙的笑容缓和了些。
　　墨下担心继续说会碰到愿照笙的逆鳞，岔开话题：“对了，那个女生很漂亮，你认识不？”
　　愿照笙无所谓地耸耸肩：“算是吧，不过我上次见她还是小学的时候，她估计不认识我了。”
　　【愿照笙感到危机，当前好感度：-2】
　　墨下委屈，在心里大喊不服：【为什么？我又没威胁他！】
　　笔上懒洋洋地解释：【你夸慕思漂亮，他以为你看上慕思了。】
　　墨下无话可说，看愿照笙的眼神多了分无奈。
　　“小学？你惦记这么久，不会暗恋她吧？”墨下切换到撮合模式，“我看你们俩挺般配的，俊男美女，养眼得很。”
　　【愿照笙好感+5，当前好感度：3】
　　墨下松了一口气，大少爷敏感归敏感，但还挺好哄的。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看她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似曾相识，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愿照笙回忆起那段往事，放松了戒备，眼神柔和下来，“当时我也是个小孩子，对她完全不了解，可我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她。我分享我的房间、我的玩具、我的秘密，只为获得她一声崇拜的‘哇’。”
　　墨下配合地“哇”了一声。
　　愿照笙忍俊不禁，继续说：“长大我才知道，这叫‘倾盖如故’。”
　　“是‘一见钟情’吧？”墨下直白地戳穿。
　　“不，没有。”愿照笙脸颊微红，移开视线。
　　墨下了然。红着脸说没有，那就是有了。
　　“既然喜欢，为什么这么久不联系？”
　　愿照笙沉默，似乎在斟酌措辞。这时，酒吧大门“吱呀——”打开，慕思从门缝挤出来。
　　慕思的状态并不好，她一只手虚扶墙壁，一只手捂住嘴巴，摇摇欲坠。墨下的心揪了一下，下意识要上前帮忙，腿却再次发软，踉跄一步才稳住身形。
　　【经评估，受伤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出于安全考虑，我将限制你的行动。】
　　墨下一怔，这种时候受伤，是车祸吗？他转头，看见愿照笙往街边迈了一大步，心头一紧。
　　“等……”墨下伸手，试图拉住愿照笙。与此同时，酒吧大门“砰——”地被撞开，一个身材壮硕、满脸通红的糙汉冲出来。
　　响亮的关门声震耳欲聋。糙汉锁定慕思，二话不说抱住慕思的腰，粗鲁地把人禁锢在怀里，又是鼻涕又是眼泪，嗓门大得吓人：“慕思！你今天为啥护着那个小白脸！你不是谁也不关心吗！我天天来，你都不正眼瞧我……凭什么对他这么好！”
　　慕思吃痛，使劲掰糙汉的手臂，对方却纹丝不动。
　　墨下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危险源。
　　不等墨下反应，愿照笙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过街道，狠狠拽开糙汉的手，把慕思拉到身后。他的体型与糙汉相去甚远，可他的眼神没有半分畏惧，在慕思与糙汉之间形成一道保护墙。
　　糙汉先是一愣，待看清来人就是他口中的“小白脸”，怒不可遏。
　　“靠！又（哔——）是你！细胳膊细腿的还（哔——）敢逞英雄？你（哔——）给老子滚开！”
　　糙汉咆哮，对慕思偏心的控诉转化为对愿照笙的愤怒，抡起拳头呼向愿照笙。愿照笙眼神一凛，转身护住慕思，弯腰躲避。拳风刚猛，堪堪擦过愿照笙的脑袋。糙汉收不住力道，身体被拳头带着往前，差点摔倒。
　　墨下看得心惊肉跳。
　　【笔上，愿照笙打得过吗？】
　　【根据现有数据，对方在力量与体重上占有绝对优势，打不过。】
　　【申请追加设定，愿照笙作为家族继承人接受过系统性格斗训练，以巧破力那种！】
　　【申请已执行。】
　　糙汉失了面子，呐喊，又一记重拳袭来。愿照笙猛地把慕思推往远处，不退反近，侧身闪入对方中门空当，一手格开其手腕，另一手擒住其肘关节，借着他向前的冲力，来了个漂亮地转身背投！糙汉后背着地，痛骂一声，拽住愿照笙的胳膊猛地一甩，愿照笙重重摔在墙壁上，呲牙皱眉。
　　接下来的对抗，愿照笙始终依靠灵活的身法借力打力。虽然有几次反应不及被打中，但都避开了要害。两人来来回回，糙汉没讨到好处，攻击越发乱来，愿照笙逐渐体力不支，只守不攻。
　　幸好，慕思及时把酒吧的保安叫来了。
　　“他。”慕思指向糙汉，斩钉截铁，“纠缠我好几次了。”
　　“好家伙，又是你闹事！”几个肌肉猛男上前拉住糙汉，邦邦两拳放倒，熟练带走。
　　墨下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双脚也恢复了力气，立刻跑到愿照笙身边：“没事吧？”
　　慕思低垂着眼眸，扶愿照笙靠墙坐下，从随身小包里拿出手帕纸，递给愿照笙：“擦擦。”
　　愿照笙喘着气，手臂脱力地垂在地上，对墨下摇摇头，又对慕思点点头：“谢谢……我没力气了……你能不能帮我……”
　　慕思沉默片刻，拆开包装取出一张纸巾，展开折叠到合适大小，细细帮愿照笙擦拭脸上的汗珠。
　　愿照笙的眼神黏着慕思，其中的眷恋能够拉丝做糖画，可惜慕思有意避开与愿照笙对视，表情依旧冷淡疏离。
　　墨下安静地站在一旁，不作打扰。
　　【笔上，慕思与愿照笙有感情线不？】
　　【有，不过这与你的任务无关。】
　　【谁说无关？我帮他牵线，他的好感肯定蹭蹭涨。】
　　【我的意思是，感情线不影响你任务里的事业线。】
　　慕思帮愿照笙擦了汗，又用湿巾帮愿照笙简单清洁手臂的几道伤口。做完这一切，慕思看向墨下：“你是他朋友？”
　　墨下回神，下意识看向愿照笙。愿照笙替墨下回答：“算是吧。”
　　慕思朝墨下伸手：“你好，我叫慕思。”
　　墨下礼节性握手：“你好，我叫墨下。”
　　听到墨下的名字时，慕思动作一滞。她抬起头打量墨下，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墨下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墨下被看得发慌，心想慕思可能在抱怨他刚才只在远处傻站，但那是笔上不让他动，怪不得他。
　　两人手还握着，愿照笙坐不住了，轻咳两声提高存在感，语气放软：“慕小姐，我家比较远，不方便处理伤口，能不能去你家……”
　　不等愿照笙说完，慕思松开手问墨下：“你家能处理吗？”
　　墨下一愣，视线在冰山慕思与幽怨愿照笙之间来回扫。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慕思的眼神更有压迫感，最终含糊地嗯了一声。
　　【愿照笙好感-1，当前好感度：4】
　　墨下不需要询问理由了，只在心里庆幸愿照笙善解人意地只减了1好感，他还能挣扎一下。
　　“交给我吧，我会照顾好他。”墨下拍拍胸脯，温和微笑，“对了，慕小姐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怕刚才那人再找你麻烦。虽然我家只算得上无权小贵，但也能多份照应。”
　　慕思想了想，很干脆地拿出手机：“我扫你。”
　　交换了联系方式，墨下目送慕思沿着街道走远。期间有几次墨下觉得够了，但扭头看见愿照笙还痴痴地望着慕思的背影，只好陪人陪到底。
　　直到完全看不见慕思的身影，墨下才架着愿照笙叫车回家。
　　等车过程中，墨下装作不经意地开口：“我们也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多份照应。你和慕小姐在一起工作，她的也给你一份。”
　　愿照笙闻言，掏手机存号码的速度飞快，回应的语气很官方：“嗯，多份照应。”
　　【愿照笙好感+10，当前好感度：14】
　　墨下心里乐开花，愿照笙是真的好哄。他赶紧趁热打铁，真诚地看向愿照笙：“我觉得，一个会见义勇为的人一定心存正义。我不太相信你作弊，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找我。”
　　这次，系统没有弹出警告。
　　愿照笙那双漂亮的眸子再次锁定墨下，带着怀疑、激动、希望、探究、审视……
　　墨下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愿照笙。他理解的，大灰狼在小心判断眼前的橄榄枝是真是假，以及够不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