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与告别》旎旎果子

31、第 31 章 她心中那卑

　　听到阿雪突如其来的气愤不已的提问，林雅茫然地愣住了，阿雪甩甩头，起身跑去把网球捡起来，然后重新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林雅小心翼翼地追问着。
　　阿雪叹了口气，再次陷入到对往事的追忆中……

　　一天，当阿雪替姐姐回家去拿她早上忘记带到店里去的账本时，在经过街心公园的半路上，她看到姐夫张以龙在前方走路的清瘦的身影。
　　由于当时是上班时间，而姐夫张以龙一向是个对工作十分认真负责、平常只有加班加点、而从未有过迟到早退行为的人，所以在这个青天白日下、自己居然看到姐夫在街头无所事事地漫步，简直是太奇怪了！
　　姐夫！
　　但阿雪未做多想，她仍像往日那样加快脚步冲上去后、就冲姐夫的背影欢快地大喊了一声！调皮的她，是想好好吓姐夫一跳呢！
　　果然姐夫成功的被她吓到了！当姐夫缩着肩膀向她扭过头来时，令阿雪大吃一惊的是——姐夫的脸色，竟惨白得像一堵白墙！明明是还感微寒的春日，姐夫的脸上却挂满了犹如被夏日骄阳炙烤过一般的大颗汗珠。
　　而更奇怪的，是姐夫那往常总是坚毅果敢的目光，此时却像做了小偷似的心虚躲闪。
　　阿雪开玩笑道：
　　姐夫！你这个时间不在公司上班，怎么在街上乱晃？当心被你老板看到、要炒你鱿鱼哦！
　　姐夫唯唯诺诺：阿雪，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帮姐姐回家拿账本！
　　哦。
　　见姐夫低头不走，阿雪又问：
　　姐夫你要去哪里？
　　什么？
　　什么什么？！阿雪不耐烦起来：你是要回家还是要去公司啊？
　　姐夫茫然地望向道路的远方，过了很久，他才叹口气道：
　　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说完，姐夫抬脚就走，阿雪一路跟、一路在心里直犯嘀咕：
　　姐夫今天这是怎么了？遇到啥事儿了、这么失魂落魄的？

　　到了晚上，姐姐陈秋终于回家了，一听到门响，阿雪立刻从自己的房间里冲了出来：
　　不好了！姐！姐夫出事了！！
　　陈秋对自家妹妹打小就咋咋乎乎的性格早已见怪不怪，再加上今天在酒馆里忙了一整天，她现在累得只想瘫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啊？晚饭吃了没有？
　　我哪有心思吃什么晚饭呐！
　　阿雪简直等不及姐姐换好拖鞋、就一路把姐姐拖进屋去——
　　姐夫不知遇到什么事了，问他也不讲！一整晚都在喝闷酒！
　　喝酒？陈秋皱起了眉头：他这一向不是听医生的话、已经戒酒了么？怎么又喝上了？！
　　一想到上个月才刚刚因为胃溃疡出血住院的丈夫居然喝起了酒来，陈秋也顾不上阿雪的胡言乱语了，她赶忙加快脚步走进了厨房——
　　张以龙正坐在餐桌前大喝闷酒，只见他把满满一杯的红酒一口气灌入了喉中——
　　陈秋急不可待地冲上去，一把夺下了张以龙的酒杯，她又气又急道：你不要命啦！这样喝酒，是不怕再一次胃出血吗！
　　张以龙望了一眼妻子，抿嘴把酒杯又夺了回来：
　　我闷，就喝一点，不会有事！
　　陈秋二话不说，又把酒杯抢回来，转身递给阿雪后，她迅速又把桌上的酒瓶也没收了——
　　阿雪，你出去，我跟你姐夫谈一下。
　　哦！阿雪抱着酒瓶酒杯、忐忑不安地离开了。
　　陈秋走去泡了杯温热的蜂蜜水，放到张以龙面前的桌上，然后她坐下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关心地问：公司的事？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我早说了、让你多请假一段时间在家好好休息，你偏要惦记你手上没完成的项目，以龙，家里并不缺钱，你不用这么拼命的……
　　张以龙望了一眼妻子，欲言又止。
　　陈秋把蜂蜜水端起来，劝他喝下去：解酒的……
　　张以龙摇了摇头，他红着眼眶说：
　　陈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秋被气笑了：
　　你是皮痒了？对你好还不行？非得让我像个泼妇似的对你又打又骂才好？
　　张以龙也苦笑了起来，在陈秋的一再劝说下，他终于慢慢地把蜂蜜水喝完了。
　　陈秋见他脸色发白，不禁又担心：你胃没事吧？喝了那么多酒，待会儿胃又痛起来、可有你受的！——不行！我还是趁早替你把胃药准备起来！
　　陈秋刚要起身，张以龙把她的手腕抓住了，他嗫嚅半天后，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陈秋，我要跟你离婚。

　　隔天，陈秋独自一人坐在尚未开门的小酒馆里埋头苦想——
　　她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丈夫会对她提出离婚。
　　难道他外面有人了？
　　当这个念头才刚浮出脑海，陈秋就否决了——
　　不，不会的，以龙不是那样的人！尽管自己当初也算是小三上位，但婚后这些年来，张以龙从未做过一件对不起她以及婚姻的事，她相信以龙的人品，绝不是那种会在外面乱来的人。
　　那么，难道是自己、在妻子这个身份上做得不够好、使他讨厌了、不满意了？
　　但陈秋自认并没有未尽到妻子的职责，尽管经营酒馆的工作非常忙碌，但家中事务、她也一样没有懈怠，只要一有时间，她就会把家里打扫得窗明几净、处处整理得井井有条，至于丈夫的日常起居，尤其是一日三餐，她也总是亲力亲为，知道张以龙的胃不好，她便绞尽脑汁、专程为他制定色香味俱全的营养餐，就在上个月，张以龙因为忙于工作而在岗位上突发胃出血住院，陈秋每天都会亲自送饭到医院，亲眼看着张以龙吃下去，她才安心离开。
　　难道这样程度的爱，还无法让张以龙满足？
　　不，问题一定不在这儿！就算他们已经不再像小年轻那样、每天把我爱你三个字挂在嘴边，但陈秋相信，在他们彼此的心中，都仍是深爱着对方的，那么，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陈秋越想越苦恼，心中对求得答案的渴望也越发的迫切，终于，她忍不住了，站起身，准备直接杀到张以龙的公司去，找他当面问个清楚！
　　结果，一大拨熟客接二连三地涌进店来，把陈秋刚要出发的脚步、又拦在了店里面……
　　劳累了一天的陈秋，拖着疲惫的脚步，终于又回到了家，当她想着、终于可以回家找以龙好好谈一谈了，结果，当她推开家门时，看到玄关的地上、平常总是已经出现在那里的张以龙的鞋子，已经没有了……
　　一瞬间，陈秋头皮发麻，她丢下手里的包、几乎是神经质地冲进了屋里，当她大力推开卧室的门，看见里面依旧没有张以龙的身影，她马上又惨白着脸、跌跌撞撞地去其他房间找……
　　她找遍了家里的所有角落……
　　张以龙不在家，他带走了衣柜里的他的大部分衣物，他去了哪里？
　　最后，陈秋在客厅的茶几上，看见了一个雪白的信封，她颤颤巍巍地打开信封，发现里面是一式两份的已经填好了相关信息的离婚协议书——
　　张以龙三个大字，遒劲有力地签署在男方姓名一栏上，陈秋呜咽一声，跌坐在地，她忍不住扑在茶几上大哭了起来……

　　张以龙就此离开，这之后，他既没有回答陈秋持续向他追问的离婚的理由，也一次都没有因为陈秋在他面前展现出的种种委屈不服而表示心软和让步。
　　如果你不想签字也没关系，在离家出走已近三个月后的某次通话中，张以龙对陈秋说：反正分居一年以上，就算你不同意离，我们也一样可以离。
　　他那从电话那端传来的、冰冷强硬的语气，令陈秋觉得他已经变成了另一个自己所不认识的陌生人，陈秋心力交瘁，比起张以龙的无情，她更受不了的是自己在这段时间以来所表现出的种种卑微懦弱……
　　好！既然你这么坚决要离开我，那我也不再挽留你。
　　隔天，两人久违地见面，春末初夏的阳光格外热烈，陈秋拿着已经签上了自己姓名的离婚协议书和张以龙一起走进了民政局的大门……
　　当他们一起领到了离婚证书，陈秋鼓起笑脸、透过雾一样的泪眸对张以龙说：
　　那么，祝你今后好运！我知道你早就瞧不起我这种开酒馆的女人！愿你很快就能遇到更如你心意的女孩！
　　阳光下，张以龙刀削般的瘦弱脸庞面如死灰，他紧抿嘴唇，一语不发。
　　陈秋甩头离去，一路加快脚步，仿佛生怕身后的张以龙会追上来似的，她心中那卑微得连自己都觉得痛恨的渴望啊，让她死死地攥紧了手上的离婚证书、攥得她的手指都痛了……
　　张以龙当然没有追上来，而一向坚强的陈秋也很快就把脸上的泪痕擦干了。

　　他们就这样离了婚？离婚的原因，后来知道了吗？
　　望着林雅急切追问的脸，犹如看到了当初的自己，阿雪原本紧绷的脸、因此缓缓地舒展了，她重新又抛接起手中的网球，黄色网球一上一下，在被台灯光温柔笼罩的天花板上、留下一道道流动的影……

　　姐夫当然是不情愿的，在结束抛接球、把网球牢牢地抓在手心里后，阿雪一字一顿地说：姐夫，他都是为了保护我姐、当然也包括为了保护我，才不得不选择离婚、从而离开我们家的。
　　保护？是出了什么危险的事吗？有人要伤害你们？是谁？谁要这么做呢？
　　阿雪笑了：瞧你，刚刚还困得跟什么似的！现在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你不是说要回家了么？
　　林雅一把挽住阿雪的胳膊撒娇地说：
　　哎哟，好阿雪，你就快点说吧！别跟我卖关子了！！
　　结果阿雪管自己站起身来、拍拍屁股说：
　　我口渴了，先去拿瓶酒喝！你要不要也来一杯？！哦，不行，关念走之前交待过、不能再给你酒喝了，我给你拿瓶雪碧吧！
　　林雅大叫着：
　　不要不要，我不要雪碧！干嘛要听关念的话！我也要喝酒！我要喝酒啦！！！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