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月(无限流)》姜橘色

2、太素时 沈修

　　沈修远是在敲门声中醒来的，他的睡眠一直不好，睡得沉了总是梦见被人追，却永远跑不出去，睡得浅了却总是被吵醒。
　　他醒来时窗外的阳光依旧大亮，照着公鸡四五点打鸣的情况看，李大娘没有养鸡。
　　被自己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弄笑了，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他起身去浴室洗漱，总感觉头顶有人盯着自己。沈修远刷牙抬头瞧了瞧，还是并没有发现异常，神色自若的给自己洗漱一番下了楼。
　　头顶那块木板上，血红色的手印若有若现。
　　隔壁房间，谢景也堪堪收拾好，两个房间浴室相邻，似是察觉到异样，他朝着隔壁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异样。
　　沈修远到一楼时，李大娘早已准备好早饭放在餐桌上，但是人不知去了呢，其他五人除了夏砚还有些神色木然其余人都照常吃着饭。
　　“顾栀，夏砚他怎么从昨天就没说话呀，他是不是哑巴？”
　　白酥有些天真的话语在餐桌漂浮，苏婉晴习惯了一样，没有多说什么，悄悄拍了拍她在桌子下的手。
　　但是这话落到其他人耳朵里确实变了些意思，都是成年人，总会对自己说的话负责，这种看似天真但是有些残忍的话谁听了都不舒服。
　　但顾栀确实好脾气的笑了笑，没做解释，他匆忙解决自己的早饭就去耐着性子哄身边人去吃，状态与昨天晚上有些不一样。
　　进餐到一半，谢景可算是下来，昨晚上屋内昏暗倒是没多在意他的样子，今天白天一看，除了夏砚都有些倒吸一口凉气，
　　穿着一件平常的连帽卫衣，额前碎发没怎么打理有些炸毛，一双桃花眼自带笑意似乎装着所有人，左眼下那颗泪痣给这朵纯洁的桃花添了丝妖异，鼻梁高挺嘴角带笑，嘴角若有若无带着点酒窝，看着不过19的年龄，乖的要命。
　　整个人散发着我是一朵纯洁的小桃花的气息。给苏婉晴和白酥两个姐姐辈的女生看的心都要化了，扶着胸口慈爱的看着谢景。
　　沈修远看着对方像一个桃花孔雀一样，要不是昨晚自己被堵在楼梯口被对方似是而非的说了那话，他也要相信这位是一个纯洁无害的白桃花了。
　　谢景应该是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在餐桌前和众人碰了个面就消失不见，想来应该是去那所谓的老君庄打听消息去了。
　　吃罢早饭，一行人沿着昨天跑的那条土路到了老君庄，说是庄，其实就是个规模大一点的村子，村口一颗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槐树立着，树前坐着一帮老头老太太不知在说些什么，看着结伴而来的几人，纷纷停下了话语，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众人。有些惊喜又有些贪婪。
　　饶是见过大场面也被这一个个直勾勾的眼神盯得不自在，石夯自觉端起年龄最大的领头人架子，走到那群老人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老头看着越来越近的石夯哼笑了一声：“你们是外乡人吧，来这干什么，嫌命长吗？”
　　被哼了一声的石夯明显有些蒙了，自己还没说什么就被嘲讽了一顿，顿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倒是苏婉晴看见几个老头老太不大好相处的样子，扬起笑走到石夯身边：“各位爷爷奶奶行行好，我们一家子小辈听说这里有救命药，特意前来求药的，我家二叔前不久查出绝症活不长了，我们几个都是二叔一个人拉扯大的，真不希望他就这么走了，求求你们帮我们一把吧。”
　　苏婉晴声泪俱下的，加上白酥时不时在旁边抽泣一声，倒显得像这么回事。一旁的顾栀和沈修远看的惊叹不已。
　　小姑娘长得本来就乖，又是一副善心模样，哭的楚楚可怜，给几个心软的老太太哭的心都快碎了：“哎呦多好的闺女，这么有孝心又招人疼，不哭了，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咱们村里过几天就是降福会，你们几个就留下来，找咱们老君爷求一碗神水，去就你们那可怜的二叔吧。”
　　说着就要扶着苏婉晴走。
　　苏婉晴装作哭的不能自已，转过头给白酥递了个眼色，白酥心领神会，抽抽搭搭的走到苏婉晴身边，“姐姐你听见了吗，二叔有救了。”顺势扶住苏婉晴，避开了老太伸过来的手，还不忘提醒旁边的石夯“哥哥，咱们一起走吧，你爹有救了。”
　　几个老太迈着蹒跚的步伐朝着村里走去，迎面却又走来几个扛着锄头的村民，领头的看着几个外乡人，问了问老太太，知道是来求神水的也没说什么，继续走了。倒是有个矮小的看见那几个人，神色有些慌张，跟着前面几个头也没回的就走了。
　　“老吴，你昨天晚上偷鸡摸狗去了吗，瞧着这神色不对啊”
　　“胡说什么，我昨晚上可是一直在家”
　　“瞧你，开个玩笑就急了，走走走，我婆娘今天中午可是炖肉了，快干完活咱们一起吃肉去”
　　“走走走”
　　“今年……降福……不……找人……”
　　几个人声音越走越远，渐渐听不太清了，沈修远落在最后隐隐约约听见那句话，又想起刚刚那个名叫“老吴”的人明显不对的脸色，心里思索起来。
　　“你们这刚来，还没住的地方吧，刚巧了，村长家里备着几个客房，那可是给贵客住的，你们赶巧来了，我去找村长说说，他会让你住的。”老太太怎么看苏婉晴怎么喜欢，村里的姑娘再怎么出落都没这姑娘标致，要是能给她当孙媳妇就再合适不过了。
　　苏婉晴一路上千防万躲着那个老太太，她又不是小孩，老太太这么热切的目光不是想让她当儿媳妇就是当孙媳妇，她撇了撇嘴：“是吗，看样子村长尊老爱幼，是个好人呢。”
　　“那可不，他可是我儿子，哪有儿子不听老娘的话的。”老太说着扬了扬脖子，给其他几个老太太看的直呵呵。
　　和其他村庄不同，这个老君村完全呈一个圆环结构，一路走来的屋子都是门对着背，大门全都朝向外圈，唯有中间几个房子稍微有些聚拢，村长的房子就在正中间。
　　“瞅着这些房子了没，这都是给我们这些老人住的，外面那一圈圈的，可住不上我们”
　　另一个老太骄傲的扬了扬下巴，带着其他几个也都神色骄傲。
　　村长老远就看见自家母亲带着一群陌生人来了家里，正在门口等着呢，看着几个老太扬着脖子骄傲的鼻子都要捅破天了很是无奈，往前走两步去迎自家老母亲。
　　“儿啊，他们都是来求神水的，家里二叔就要病死了特地从外地赶来的，多好的孝心，你安排安排让他们住下吧”
　　听见他们是来求神水，村长脸色有些不自然，但是自家母亲吩咐，他无有不应，点头保证自己一定会把他们安顿好。
　　老太太们没怎么留下，把人送到就背着手结伴走了，嘴里时不时念叨着“多好的孝心啊，真好啊。”
　　给苏婉晴听的一身鸡皮疙瘩。巴不得老太太们快回村口聊他们自己的事情去。
　　眼瞅着老太太们越走越远，明明都是年过耄耋头发花白的老人，除了走路有些颤，竟完全不用靠着外力就能从村中央走到村口。
　　众人都有些不可思议。
　　村长带着几人去了院子里，和李大娘家不一样的是，客房都在一楼，围着中间院子，最中间主屋是村长一家在住，村长也是对外乡人见怪不怪，安排好各自的房间后把众人聚在一起，缓缓叹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你们从哪知道的神水，三天后就是降神会，到时间你们想走都不能走，趁着现在还能走，快走吧。”
　　说罢，村长也不愿多说什么了，摇摇头走进屋内，再也没出来。
　　“说起来，谢景怎么不见了。”一直没说话的顾栀像是发现了什么，四周看了看，没发现谢景的影子，看样子，早上离开后，他去的另有其地。
　　不过没人搭理这句话，村长的话另有深意，几人原本还平静的心，重重坠了下去。
　　“爹，我回……来，了。”
　　门口二丫蹦蹦跳跳从外面回来，手上还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薅来的花，原本还明媚的脸看着院内的人瞬间麻了。
　　“你们还回来干什么，不是让你们在李大娘家住着吗。”
　　刻意压低的声音显得有些狰狞，急切的不希望他们全都回来。
　　“我们本来就为了这的神水救人特意前来，神水还没拿到，我们怎么可能走。”白酥似乎演的过于投入，话刚说完连自己都愣了一下，不过对着这个未成年小女孩，倒是无伤大雅。
　　二丫自己也没想到，本着救人的好意，结果几个人居然又不声不响的回来说什么寻找神水，真是疯了。
　　“寻什么神水救命！你们在这多呆一天，就多一天危险，要想活命，现在立刻离开这里！”二丫有些咬牙切齿，话里话外都在让众人立刻老君庄，但是除了那个要死不活的夏砚，和胆子小的顾砚脸色有些发白，其他人都面色如常，演都不演了。
　　小姑娘毕竟年纪小，话里话外都暗示所有人这个降神会另有猫腻，加上昨天晚上她悄摸将人放走，苏婉晴觉得这是个套话的好机会，“照你这么说，这个降神会，我们也不能参加了？”
　　二丫看着几人，看着挺精明的几个人，偏被那劳什子神水迷了心，怪不得老君爷每年都能找着几个冤大头献祭。
　　心想着，那股子着急的心态也平稳下来，她不屑的撇撇嘴，留下一句反正我提醒过你们了，和她爹一样进屋了。
　　一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接着参加还是不参加。
　　夏砚自从昨天醒来，状态就一直不对劲，顾栀想起来刚刚一群老太太拥着所有人来的路上，悄悄给他说的话，带着人一言不发的朝门外走去。
　　其他人见他们俩有所行动，没多说什么，也都自顾自离开了。
　　沈修远却一直看着屋内，虽然是大白天还是早上，但是屋里黑漆漆的，总让人觉得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