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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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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临渊的话语哽在喉间,对方冰冷的的隔阂像一堵无形的墙,她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叫来了医生给顾秋醒做了检查。在仪器冰冷的触碰和医生低声交谈的模糊背景音里,顾秋醒的体力迅速耗尽。意识再次滑入了温暖的混沌之中。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再度沉入迷离的梦境。
顾秋醒在一片纯白的天地间醒来。远方,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温暖而熟悉,牵引着他向前走去。地面如同湖水,随着他的脚步泛开一圈圈涟漪,脚底传来冰凉而温润的触感。然而,随着他愈发靠近那声音的源头,脚下的凉意渐渐转为刺痛。他每向前一步,便陷得更深一分,四周的水体变得黏稠而滞重,令他寸步难行。尽管如此,顾秋醒的目光依旧坚定,向着那令他心向往之的声音,执着前行前。
“阿醒,阿醒,我们的宝贝”
那熟悉的声音拥抱着顾秋醒,他想被抱的更紧一些,他向前伸出双臂,却扑了个空,那熟悉的感觉也瞬间离他而去。铺面而来的是日日夜夜围绕着他的恐惧——突然的轰鸣,血液,断肢,救护车的鸣笛,一屋人幸灾乐祸的窃语和令人作呕的表情。它们化做了残影,一点点吞噬了顾秋醒。顾秋醒突然又坠入了一片血色的天地间。远方有传来了不一样的熟悉呼唤,却像是裹着蜜糖的毒药。他每向前一步,脚下的血色就深一分,黏稠的液体渐渐没过他的脚踝,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阿醒,到我这里来......"
那声音依旧温柔,却让他不寒而栗。当他终于看清声音的源头时,只见慕容临渊站在血泊中,唇角带着诡异的微笑。他惊恐地向后倒退,却发现自己早已深陷其中。
顾秋醒猛地从病床上惊醒,额发被冷汗浸湿,眼底还残留着梦魇带来的惊惧。他急促地喘息着,下意识看向周围,却正好对上慕容临渊带着担忧的目光。
她原本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见他惊醒,立刻站起身想靠近:“你……”
就在她伸手想要触碰他额头的瞬间,顾秋醒猛地别开了脸。
这个动作很轻微,却像一盆冷水,将慕容临渊所有关切的言语都冻结在喉间。她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是啊,他如今这副可怜的模样不是拜她所赐吗,她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当看见顾秋醒那副她从未见过的狼狈脆弱的时候比兴奋先到的是占据整颗心脏的痛。
“安心休息吧”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只是仔细听,能听出其中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出院后,搬去我家。”慕容临渊收起了怜悯,言语中的强硬和蛮不讲理的霸道,让顾秋醒觉得可笑。顾秋醒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她。他只是沉默地盯着窗外,侧脸线条紧绷,仿佛将自己完全封闭在另一个世界里。
慕容临渊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副模样,胸口微微起伏。她想起刚才他昏迷时,那声几不可闻的“别走”,再看看此刻他拒人千里的姿态,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会有人来照顾你,之后把你接过去,你知道不听话的下场。”
顾秋醒依旧沉默,慕容临渊看着他苍白的侧脸,想起刚才他梦中不安的颤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直到门被轻轻带上,顾秋醒才缓缓转过头。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目光复杂难辨,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悲哀。
慕容临渊神色复杂的看着手中的资料,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单薄的纸张,上面清晰地记录着顾家产业如何在数年间分崩离析,以及顾秋醒母亲去世后,那些所谓的“亲人”是如何如秃鹫般瓜分剩余价值,最终将一个孩子弃之不顾的。每一个字都印证了她当年的“预言”——看吧,除了我,还有谁会真心待你?
但她也不曾想当年只是一个在自己眼里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一句话,竟让顾秋醒变得无依无靠。她突然低笑出声,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暗芒:“既然如此,那你就永远的依靠我吧,别想离开。”
这念头如同毒藤,缠绕着她的心脏,滋生出一种混合着痛楚与满足的奇异快感。痛的是他竟因她一句气话沦落至此,满足的是……如今的他,除了投向自己,再无别的港湾。
慕容临渊的情绪向来是莫测的,病房内的温情与怜悯,不过是诱他沉沦的表演。真实的她,从来都是瞄准了猎物便绝不松手的猎手。她回望那扇紧闭的病房门,目光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里面那个脆弱而倔强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癫狂。
病房内,顾秋醒在慕容临渊离开后,强撑的冷漠瞬间瓦解。他剧烈地喘息着,梦魇与现实交织,尤其是梦中站在血泊里、带着诡异微笑的慕容临渊,与方才那个看似担忧的少女重叠,让他通体生寒。
“不听话的下场……”
顾秋醒露出了毫不在意的笑容,他已经是孑然一身,他连命都可以放弃,还有什么能让他害怕。他攥紧了被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顾秋醒不会让自己的余生,活在她的掌控之下,做一个失去自由、连喜怒哀乐都不能自主的傀儡。
慕容临渊充满威胁的话,着濒临死亡后重生的顾秋醒而言,都变成了耳旁风。
过了几日,顾秋醒出院。
慕容临渊的人直接在医院门口“接”走了他。车子驶向城市另一端那片知名的权贵聚集区,最终停在一座设计感极强、却莫名透着冷硬与压抑的别墅前。
这里不是家,顾秋醒知道着是一座精心打造的牢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却毫无生气的庭院,冰冷的金属与大理石材质构成了空间的主调,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慕容临渊的气息——强势、冷漠、不容置喙。
顾秋醒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里的一切,目光从冰冷的墙面滑向窗外那片死寂的“风景”。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酷的笑意。慕容临渊想将他囚禁在这座华美的坟墓里,让他驯服,让他窒息?
他绝不会让她如愿。
想让他折服?可以。但她必须先学会,向她亲手关进笼中的猎物,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