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龙傲天的黑月光(26) 林 ...
-
林樾是被一阵窒息感逼迫醒来的。
他睁开眼,顾不上急促呼吸空气,就撞进了一双泛着杀意的眼睛里。
谢长宁跪坐在他身上,右手握着他的命脉,力道不断加重。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衣襟半敞着露出细腻玉白的胸膛。
林樾面色涨红,双手扒着他的手,费力地想要唤醒他的神智,“……师兄……”
“……师兄……我是林樾……”
“……师兄”
他的声音一下比一下虚弱,分明能够动用灵力阻止。
谢长宁脸色冷凝,只觉得羞辱,主动利用自身和被人压制出卖在他这里完全是两个性质。
但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手,静静地欣赏着林樾劫后余生的狼狈。
“咳咳咳咳……”
林樾拼命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刚才发懵的脑袋逐渐清醒过来,看向谢长宁,出人意料地发问,“师兄,你身上的伤还好吗?”
第一时间既没有质问谢长宁对他的杀意,也没有选择挣脱谢长宁的压制。
真是个蠢货。
谢长宁语气讥讽,垂眸,皱眉看向自己身上的红痕,“这些痕迹怎么来的你不是清楚吗?”
林樾一愣,面色一寸寸苍白,揣测出了那个最坏的情绪,恼怒和酸涩席卷心头,“难道是……那个黑影……”
谢长宁嗤笑一声,跪坐起身,“事到如今,你还在装模作样,幻境中的怨鬼离开宿体五日便会魂飞魄散,从我唤醒你那日算起,到如今,早就过了期限。”
“你总不至于被第二个怨鬼控制心神吧?”
当然不可能,谢长宁那日唤醒他时,教给过他一道防御符咒。
谢长宁冷淡地坐在床边,墨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侧,预备给自己施法清洗,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嘲讽。
“林樾,那人分明是你。”
这句话一出,林樾面色彻底变得惨白。
他有些恍惚地看向那道清俊的身影,下意识想要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却被一道灵力毫不留情地拍开。
谢长宁给他的眼神暗含警告,“怎么?又想咬人?”
林樾坐起身,无措地为自己辩解,“不是的……我不知道……”
抬手间,谢长宁衣冠重新被整理好,他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左手腕,根本懒得听他狡辩,他大概已经猜到或许是林樾这蠢货生了心魔之类的。
因此,闻言只是淡声道,“那你能解释一下,你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吗?”
林樾抿唇,老实地低下了头,“记忆中,这具身体的主人为了追查旧案,找了位帮手。”
“他们每月都会约见紫光寺见面。”
“通过林樾抽取的签文或者是佛偈传递信息。”
“我只记得我来到一间殿堂,抽了根签……之后再有记忆就出现在了这里。”
谢长宁侧身观察着他的表情,片刻沉默后,伸出了手,“签文拿来,姑且当你说的是真的。”
林樾眼睛一亮,连忙把签文递过去,刚要说些什么……
谢长宁就继续道,“但你身上那团黑雾,实在是太过不可控,所以这些天,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他不打算点破那团黑雾的来历,毕竟那心魔执着于掌控的对象可是他,与其引火烧身,不如就让林樾以为那是什么别的东西好了。
这样加深林樾对那东西的厌恶,或许还能在潜意识中压制那东西的出现。
林樾嘴唇动了动,“师兄……”
“抓紧时间离开这里,破解幻境,才是头等大事”,谢长宁头也不抬地打断他,专心研究起签文。
两人一时无言,林樾有些无措地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的外袍不知何时掉落在地。
想到那团黑雾……林樾心中憎恶无比,他一边穿外袍一边小心翼翼地偷瞄谢长宁,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脖颈间那些张扬的痕迹上。
师兄那么纯洁的人……却因为自己被欺辱……
愤怒和嫉妒交织,林樾的整颗心都在扭曲。
【叮咚,龙傲天系统提醒您,检测到宿主情绪起伏过大,系统提醒您,修行之路修心为上。】
林樾闭了闭眼,强压着情绪,走过去一言不发地为谢长宁沏茶,将茶盏放在他手边。
谢长宁瞥了他一眼,见他情绪低落,顿了顿,还是拿起了那盏茶抿了一口。
林樾眼神微亮,刚看到些好脸色就忍不住顺杆子往上爬,试探道,“师兄……您为何不去除身上的……那些痕迹,实在是难以入眼。”
他压抑着内心的妒火,却没注意到谢长宁抿起的嘴角。
他难道不想吗?
这都是拜谁所赐?
谢长宁有些想骂人,可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水润黑亮的眼睛——林樾这蠢货正无辜又关切地看着他。
……
罢了,他和一个心智不坚的蠢货计较什么呢。
谢长宁叹了口气,把话题拉回这张签文,说道,“我试着解读了一下,这上面的意思大概是说,这桩旧案不仅牵扯着路家,或许也同宫里的人有所牵扯。”
“这上面还说……当年的事,官府卷宗并无记载,民间更是毫无消息,但路府在当年的时间节点却对自己祠堂进行了翻修。”
“……”
他有条不紊地分析,这个过程中,林樾面上一直用那种仰慕又崇拜的目光看着他,时不时点头肯定,心中却因为谢长宁对刚才问题的回避而波涛汹涌,暗暗仇视着那些红痕,尤其是谢长宁嘴角的伤痕。
“……,所以,你听懂我要说的意思了吗?”
谢长宁扯了扯嘴角,语气不悦。
林樾赶紧点头,“当然,我们得抽个时机暗查路府祠堂。”
谢长宁点头,摆手送客,“既如此,你便离开吧,我留在这里还有些事要处理。”
林樾有些不死心地发问,“我可以留下来陪你一起……”
谢长宁挑眉,给自己倒了杯茶,“不必。”
林樾还想再求,可谢长宁却冷下了语气,“我说过的,这几日,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林樾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心中生出浓郁的酸涩。
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凑到谢长宁眼前,在他眉头皱起之前拿出了一条白色丝带,冒犯又心疼地为谢长宁围在脖颈。
斥责的话堵在喉间,逆光下,谢长宁看不清眼前少年的表情,只能听到对方有些颤抖的解释,“师兄,抱歉……我总连累你,但请让我为你遮一遮这些痕迹吧,我总怕别人瞧见了说你闲话。”
谢长宁蒲扇般的睫毛有些颤抖,语气却仍然冷淡,“这里都是出家人,不会乱嚼舌根。”
林樾的身体可怜地僵住,语气也跟着结巴,“……是、是吗,那……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沉默了几秒,不情不愿地开口,“那、那我为您摘下来……”
谢长宁却打断了他,躲开他的手,抿了抿唇,“我……并非不想去除,只是这些东西去除不掉。”
“你给的丝带刚好,可以帮我在一善师父面前遮挡一二。”
他顿了顿,其实有些不习惯说这么多,但感受到林樾的颤抖,他还是继续道,“况且,当时那东西对我也不是没有帮助,他舔过我的脖颈,用唾液治好了外伤……”
说到这里时,他察觉到林樾的呼吸加重,以为是说到了点子上,有些生硬地继续安慰,“不过片刻,我的伤口就消失不见……所以,你不必过分自责。”
而林樾却突然开口道,语气怪异,“师兄,他……用唾液为你疗伤?”
谢长宁有些疑惑,“怎么?”
林樾摇头,扯出一个有些苍白的笑容,“无事,师兄好生休养,我就先回去了。”
转过身的刹那,林樾眼底染上晦暗。
那条该死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