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未来 你想过自己 ...
-
俞闲杭的话音落下，屋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清明时节本就细雨纷纷，天空不知从何时开始下起了小雨，雨滴砸落在地上、树上、房顶上的声音在此刻尤为明显。
世界万籁俱静，只有雨水留下痕迹。
终于，在这份安静得能催眠的气氛中，谭姨伴随着沈未书一脸“你现在都混成这样了？”的表情开口了。
只见她颤颤巍巍地说道：“少爷……您……”
“您”字的后面是一个无法言说的表情，俞闲杭仅看她一眼，就能想象出她现在在自己的脑海中脑补了怎样的一幅画面。
“嗯。”俞闲杭板着脸，一脸深沉的点头。
沈未书立刻开嗓道：“我可怜的儿子啊——”
谭姨也不甘示弱地接上：“呜呜呜我可怜的少爷——”
“怎么还没去上坟就在家里哭上了？”
俞溪亭一进家门就听到了家里两个女人半真半假的哭声。
沈未书佯装擦泪回道：“儿子都说到这里了我们不给点反应岂不是很尴尬。”
“是啊老板，少爷难得回来一趟，情绪价值得给他拉满啊。”
俞溪亭一听这话就头大了，“谭姐，我都说多少次了，你怎么叫他都行，就是不要叫他少爷，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称呼。我看他之前在家躺着不上班就是你们惯的，天天少爷少爷的叫，给他叫出优越感了。”
“好的老板，我一定改！”谭姨仿佛林助理附体一样，一脸严肃地点头道。
俞闲杭乐了，也不知道他爸都是上哪找的人，从老婆到保姆再到助理，个个都是戏精。
一天这个演完那个演，不用花钱就能看好几出戏。
“行了啊，现在10点过了，去祭祖正好，你们娘俩赶紧去收拾一下。”
“嗯，我已经收拾好了。”沈未书站起来转了个圈，向俞溪亭展示自己的穿搭。
黑白叠色的裙子显得她的身材更加高挑，长长的头发披散至腰侧，即使是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也依然像二十几岁的样子。
俞闲杭的五官和她十分相像，可以说是完美遗传了沈未书的优点。
俞溪亭咧嘴一笑，表情柔和地想对沈未书说些什么，却在余光扫到俞闲杭和谭姨时收回笑容，板起脸说道：“嗯，很好，小船你也赶紧回房收拾，别耽误了时间。谭姐就自己在家休息一下吧，，想出去逛街也行，中午我们在外面吃，你不用做饭等我们了。”
谭姨闻言点头，打了个哈欠说道：“刚好我还困着呢，那我就先回房睡觉了，中午再起来给小灰灰准备狗粮。”
“好，辛苦了。”沈未书对谭姨点头道。
俞闲杭三下五除二地吃完早餐后抹了抹嘴，对俞溪亭说道：“我吃好了。爸妈我们走吧。”
俞溪亭闻言诧异地看着俞闲杭，连沈未书也奇怪地看着他。
俞闲杭见自己的老爹老妈都看着自己，摸了摸脸疑惑道：“怎么了？你们都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沈未书摇摇头，围着俞闲杭转了个圈，“你不对劲啊儿子，要是放以前你离家久了肯定要回房间看一看再换个衣服，怎么现在不回了呢。”
“原来是这事啊。”俞闲杭无语地抽了抽嘴角，“人都是会变的嘛，再说了我以前回房间是好久没回来了想看看有什么变化。”
“现在不想看啦？”沈未书歪头道。
俞闲杭一噎，慢吞吞地回复道：“现在……你们都在家里，哪会有什么变化啊，看不看都一样。”
“哦——”沈未书点头。
俞溪亭大手一挥，把车钥匙甩给俞闲杭，“好了，别管这些了，今天林秋苓回老省亲，你开车带我们去墓地。”
俞闲杭是土生土长的临水市本地人，祖祖辈辈都生在这里，葬在这里，因此不用跑很远。
他接过车钥匙，晃了晃回道：“遵命！”
小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伸头蹭了蹭俞闲杭的腿，在谭姨的束缚下目送他们离开。
汽车在马路上飞驰，溅起一地水花，在雨刮器不停辛苦的工作下，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幸好，等俞闲杭停好车后天空也放晴了，雨后清新的空气钻入他的鼻子中，这是久违的惬意。
他和他爸从车的后背箱里面拿出祭拜先祖需要用的东西，一步步朝墓园里走去。
直到走到了墓碑前，俞溪亭才深深地叹了口气。
墓碑上的人，是俞闲杭的爷爷奶奶，在俞闲杭还没出生时他们就离开了。听他爸爸说，他们都是因为意外离开的。
那时的俞溪亭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没有遇见沈未书、没有开自己的公司。
当时的他籍籍无名，会为了吃饭有上顿没下顿发愁。但那时父母尚在，即使吃苦也对人生充满希望。
不过人生真的就像美丽的流星一样，在划过灿烂无比的星空后就急转直下，不知道会砸向哪片土地。
先出事的是他的妈妈。那天，他和妈妈在土地里辛勤劳作，太阳很大，毒辣得让人皮肤发烫，他们只好放下手里的农活往家赶。
在路过一片小河时，路边传来几个小孩子求救的声音。他和妈妈走过去看，发现一个小孩正在河中央漂浮。他随着河水的起伏挣扎，力度越来越小，如果再不救他的话他就要淹死了。
俞溪亭的妈妈叫他跑回田里叫大人，等他叫到人再回来时，妈妈和小孩已经上岸了。
在收下对方家长的感谢后，俞溪亭美滋滋地和妈妈回家，只是还没等踏进家门，妈妈就频繁咳嗽、呼吸急促，然后嘴唇和指尖慢慢发青，倒在了地上。当时他们离家门只有一步之遥。
至此，一个家庭挽回悲剧，一个家庭陷入冰川。
时间依然在奔流，无论世界上任何人诞生或离开，生活也不会因此暂停。
一年以后，俞溪亭的父亲像往常一样工作到22点回家，那时天黑得好像被人泼了黑色颜料，不过他没有在意，反而是满心欢喜的带着儿子读书会用到的书本往家走。
直到远方驶来风驰电掣的摩托车，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世界天旋地转，夜空中寥寥无几的星星对他闪烁。
慢慢的，星星消失了，天空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只有那崭新的书本上多出来了几道泥印。
像梦一样，有人为其遮风挡雨的家庭破散了。
人生，从这一刻起就不见归期，不知去向了。
俞溪亭沉默地带着沈未书和俞闲杭给父母烧纸钱。
生前没有能力供养，死后竭尽全力地补偿。
祭拜完爷爷奶奶后，俞闲杭一家三口围坐在墓碑旁，像聊天一样轻松自在。
“小船，离开家这么多天了，你想好自己未来的路了吗？”俞溪亭一边擦着给母亲祭祀用的苹果，一边问道。
俞闲杭沉默了一下，摇头。
沈未书没有开口，神色柔和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
俞溪亭继续擦着苹果，“那你有想过自己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吗？或者说，你想过自己以后会过什么样的生活吗？”
俞闲杭抬头望天，思索片刻后低下头来，摇头。
“你们知道的，我不是那种喜欢考虑未来的人。”
沈未书闻言笑了，这一点，他们母子如出一辙。
“我知道，对于现在这个年龄的你来说，未来太遥远了，所以你专心当下也情有可原。可是你每天都在挣微薄的薪水，数着日子过，找不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俞溪亭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道：“我不是在批评你，我只是想让你听一听我的观点。你看我，是一家公司的老板，我在社会上存在的作用就是为许多人提供工作岗位。你妈妈，是一名舞蹈演员，为观众带去欢乐和放松。谭姨，为我们的家辛勤劳作，让我们一回家就能感到舒适。林助理、你的朋友小宋，他们都在努力工作，为这个社会做出贡献。
说到底，我们的社会就是由一个又一个的人支撑起来的，无论是上流阶层大公司的老板，还是路边扫地的大爷大妈，都是一样的在支撑着世界的运转。你的视线中所能看到的高楼大厦是人建造的，城市中精美的树木花草是人修剪的，干净美丽的环境更是离不开人类的打扫，所以你看，世界上每一个工作的人都值得我们尊敬。因为有他们一环扣一环的付出，世界才会充满秩序。”
俞闲杭低着头，静静地听俞溪亭讲话。
“我对你说这些，不是想否定你现在在做的事，只是想问一问你，真的要这样迷迷糊糊的过一辈子吗？”
见俞溪亭说完话了，沈未书接着开口道：“你看你爸，一说话就说这么一长串。其实呢，爸爸妈妈只希望你能有养活自己的能力，不靠父母也能在自己遇到事时独立解决，至于工作嘛，其实有没有都没关系，只要你有独立赚钱的本事，那你就有在这个社会上生存的底气。朝九晚五的上班是生活，每天宅在家里吃喝玩乐也是生活，只要你能从其中赚取到钱财，用什么样的方式都行，当然，一定要是合理合法的方式哦。”
“好啦。”沈未书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把俞溪亭刚给她垫着坐的衣服拿起来说道：“该回去了，我还要练舞呢。”
俞闲杭站起来说道：“我送你们回去。”
沈未书笑眯眯道：“好啊，妈妈也想和你多待会儿呢。”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未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