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想和你做朋友》木子璐

56、饺子 突变

　　方颜只在家待两天，临走时顾山梅哭得不成样子，没法，只好临时决定带上老太太。
　　恰好明后两天月考，方栖乐不用早起晚归，顾期也跟着去了省城，照顾两个女人。

　　方栖乐的手机和零花钱暂时回归，手机里还多了一千块钱，夫妻俩叮嘱她一番，便当晚开车离开。

　　月考当天，早上八点。
　　方栖乐一边往考场走，一边低头看手机。小群里这会儿商量考完去酒吧玩，给陈瑶助人气。
　　陈瑶也在群里，其他人明目张胆地商量，到时候怎么让陈瑶心甘情愿地给自己斟酒。

　　方栖乐捧着手机嘎嘎笑，想了个损招发群里，收获一众好评。
　　罕见地，陈瑶没有跳出来制止。

　　“乐乐。”前面有人忽然叫她。

　　方栖乐抬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欣欣，你也在这个考场吗？”

　　叶欣和两个女孩同行，见到她，小跑过来：“不是呀。唉，我上次考得不好，考场靠后。”
　　那两个女孩靠近，叶欣冲她们招手：“快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乐乐。不仅家里有钱，学习也很好，之前考场都在我后面，这次直接跳到我前面好几个考场，可厉害了。”

　　方栖乐听闻皱眉，那俩女孩热情打了招呼，她也只点点头，算是回应。

　　“乐乐。”叶欣上前挎住方栖乐的手臂，说，“月考后不是有一天假嘛？咱们一块去玩吧，就去学校东门的酒吧，我再带上我新交的朋友们，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多认识大家吗？”

　　那是她刚转学过来时说的话，现在已经快十一月份了。
　　“再说吧。”方栖乐抽出手，手机忽然响起，是楚梦打的语音。

　　“我还有事，先去考场了哈。”
　　方栖乐跟叶欣打着哈哈，接通语音，楚梦的大嗓门传出来：“乐乐，你见到陈瑶了吗？”

　　方栖乐迅速跑开，望着她的背影，俩女孩凑到叶欣旁，小声说：“你不是说她人挺好说话的吗？怎么这样啊。”
　　叶欣笑笑：“她以前不这样的。”
　　“欣欣，你别是被骗了，这种有钱人，心里都阴暗。你听刚才那电话里说的了吗？她好像跟陈瑶很熟。”
　　“是啊，能跟陈瑶熟的人都是什么人你又是不知道，况且谁不知道陈瑶欺负你，她以前不会是耍你的吧。”
　　叶欣脸色有一瞬间难看，稍后恢复笑意：“哎呀，你们别多想，乐乐不是那种人。”
　　“欣欣，你就是太善良。”
　　“是呀是呀。”

　　“陈瑶？没啊。”方栖乐跑到考场门口，抬头看了眼门上的考场号，“她好像是在十一考场吧，我在第四考场。她怎么了吗？”

　　“啊，没事。”楚梦顿了顿，说，“我看她没在群里说话，还以为她睡过头了，就问问。”
　　“有可能，打电话问了吗？”
　　“不用，我看到她了，先挂了哈。”

　　电话挂断，方栖乐给陈瑶发了个消息，让她别忘了考试，便关了手机进考场。
　　第一天考完结束，手机上才收到陈瑶回复的消息，说知道了知道了，便没了动静。

　　小群里也没有新消息，估计是刚考完不想说话。

　　走出校门那一刻，手机响起，方栖乐接听，抬头时正好看见简瑛站在校门口。
　　“姐姐。”方栖乐掐断手机小跑过去，“不是说我自己回家吗？”

　　“嗯。”简瑛拿下她肩膀上的书包，自然地背在肩上，牵着她的手，“出来办事，顺路。”
　　方栖乐点头，没追问。

　　俩人散步往家走，一路无言，快到小区门口，简瑛忽然说：“累吗？”
　　“嗯？”
　　“考试累吗？”
　　“还好，我还挺喜欢一中安排的考试时间的。”方栖乐说，“一天的时间就专门用来考试，不像以前，白天考试，晚上上课，一点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乐乐想过上哪所大学吗？”简瑛问。
　　“没想过。”方栖乐摇头，“但专业倒想过，以前我想学画画，又放弃了，现在有点对语言类感兴趣。”

　　简瑛微微颔首，没再说话。

　　“对了，楚梦大刘约我明天考完试去酒吧玩，姐姐去吗？”
　　上次和简瑛一起玩剧本杀，方栖乐明显感觉到她的情绪起伏比平时要剧烈，想着应该是接触那么多人的愿意。
　　果然，还是要出来和别人多多接触比较好。

　　“不去。”简瑛面无表情地回，“外婆说，她明天包饺子，想请你吃。你什么时候回来？”
　　“包饺子？明天什么日子？”
　　“不知道。”简瑛说，“这是她第一次包饺子，味道可能不如意，你如果没时间，就算了。”
　　“有的有的。”老人第一次尝试包饺子，还特地请自己去吃，哪能拒绝，方栖乐想了想，“我明天六点考完，去酒吧待一个小时回来，七点半到应该差不多吧。”

　　“都行。”两人到简家门口，简瑛把书包递还给她，“回来的时候发个消息，外婆动作慢，需要提前准备。”
　　方栖乐一听，怎么能让老人等着给她下饺子吃呢，立刻说：“我考完试就回来，帮简奶奶一起包饺子。”

　　简瑛接着她的话尾回：“我去接你。”

　　第二天考完试，简瑛在校门口等到学生疏散，都没等到方栖乐的身影。

　　有几个学生路过，聊着最近的八卦。
　　“我就说啊！她家里真有杀/人犯！”
　　“谁都知道啊，但谁能想到是她妈啊。”
　　“怪不得陈瑶那样呢，估计是遗传。”
　　“靠小声点，被陈瑶知道，小心她来杀你哦。”
　　“她敢！现在是法治社会。”
　　“说不定她真敢，你没看那视频吗？陈瑶都拿刀了，这会儿正拉着那个什么乐还是叶欣在办公室对峙呢。”

　　教导主任办公室内，几名老师皱眉看着中间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以及她旁边满嘴秽语的妇女。
　　“……一个杀/人犯孩子说的话也能信？你们还是老师呢，我家欣欣多老实一孩子，连个手机都没有，怎么可能偷拍！”女人看向一直站在门口的女生，撇嘴，“杀/人犯的妈，估计从小没人教养，怪不得乱咬人。怕不是想讹钱吧？”

　　几位老师角色骤变：“叶欣妈妈，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叶欣妈妈赖皮样：“俺没文化，什么尊重不尊重的，听不懂。”
　　“你！”碰到没皮没脸的无赖，老师们也不知该怎么说。

　　陈瑶一直站在门口，用身体堵着办公室门，听见女人的辱骂，唇色苍白。

　　方栖乐听得直皱眉：“阿姨，你这是骂人，请注意素质。”
　　女人斜眼看她：“你谁呀？丫头片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哭得喘不过来气的叶欣拉扯女人的衣袖，小声说：“她就是方栖乐。”

　　女人瞬间变了脸，上前拉起她的手：“你就是乐乐呀？哎呀，阿姨一直听欣欣说起你，你俩是好朋友对吧，今天见面，长得真漂亮呀。”
　　她上下打量方栖乐，视线重点落在她的鞋子和带logo的外套上，笑容满面，哪还有刚才的赖皮样。

　　“我不是叶欣的朋友。”方栖乐皱眉抽开手，走到陈瑶身侧，“我今天是来给陈瑶作证的，学校论坛上的视频，确实是叶欣拍的。”

　　女人脸色一变：“你这丫头，怎么胡说！”
　　叶欣泣不成声：“乐乐，你怎么也……”

　　“行了行了。”教导主任连连拍桌子，“叶欣妈妈，今天我们是在这解决问题的，不是看你撒泼打滚的，如果你在这样，我完全可以叫保安来，把你请出学校。”
　　“陈瑶同学的家人是否是杀/人犯与你无关，目前，我们学校论坛上出现一条关于陈瑶同学的视频，在网上社交媒体传播范围广泛，这严重影响到陈瑶同学的名誉问题，以及我校的社会形象，必须严查。”
　　“叶欣，现在已经有人证了，你有没有想说的？”

　　瞧着主任态度强硬，叶欣就一直哭，她妈妈也跟着一起，一个个声泪俱下，一个不停否认，一个诉苦母女俩没人依靠，什么人都欺负她们。

　　几位老师头疼不已，这么耗着不是办法，有人想出去透透气，却被陈瑶死死堵着门，怎么劝都劝不动。
　　“我需要一个交代。”陈瑶说。

　　方栖乐看着一屋子混乱，有些无措。
　　她是被叫到办公室后才弄清楚怎么回事。
　　前阵子关于陈瑶家人是杀/人犯的谣言不胫而走，学校封了论坛后暂歇了一阵子，谁知月考前一天，有人在论坛爆料陈瑶妈妈因杀人坐牢，接着月考第一天晚上，论坛上传了一个视频——陈瑶拿着水果刀，对峙一个混混，扬言：“你猜杀/人犯的女儿，有没有学过怎么杀/人呢？”

　　视频画面清晰。
　　一时间，论坛如被巨石砸中的水面，激起巨浪。
　　仅仅一天的时间，视频被发布到社交平台，转载超十万。
　　考完试后，学校立刻叫了陈瑶问清楚，正好陈瑶跑到叶欣的考场，当着整个考场的人，狠狠扇了她一巴掌，接着俩人就被叫到办公室。
　　方栖乐则是陈瑶要求叫来的。

　　叶欣和她妈还在哭，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方栖乐凑到陈瑶面前：“你还有没有其他证据？”

　　陈瑶犹豫了下：“有，我找朋友查到发布那条视频时，后台显示的手机型号，是xxx最新款。”
　　她顿了下，说得具体了些。

　　叶欣突然指着方栖乐：“那是方栖乐的手机！咱们学校，也只有方栖乐有条件用这么好的手机了。”
　　叶欣妈妈也跳出来：“对对，我们一穷苦家庭，哪会给孩子买手机，肯定是这丫头干的，然后嫁祸给我们欣欣。”
　　这会她完全没了刚才对方栖乐的热情，鄙夷道：“死丫头，心肠还挺毒！”

　　女人嘴臭得狠，什么话都说，被主任和老师们警告，也只悻悻地哼气。
　　方栖乐说不出什么脏话来，憋得脸通红。

　　陈瑶连忙解释：“不是她！是叶欣，她的手机就是这种型号。”
　　“瞎说什么！”叶欣妈妈指着陈瑶，“我就说你这丫头想讹钱吧，这明摆着是她发的视频，你非要说我家欣欣。你俩不会是串通好的吧，就是想害我家欣欣是不是？”

　　“叶欣妈妈，注意言辞！”主任再次警告她，又看向方栖乐，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怎么也要家长来才行，“方栖乐，叫你家人来一下。”

　　方栖乐皱眉：“我爸妈不在家。”

　　“不在家？”叶欣妈妈喊道，“是不在家还是不敢来？自己家闺女做出这种事来，肯定没脸来。你不会跟这丫头一样，是个没爸妈养的吧？”

　　“砰”地一声，门突然被撞开。
　　陈瑶往前踉跄两步，还没等站稳，一道厉风擦过她的脸颊，飞向前方。

　　“啊！”
　　“咚！”

　　随着叶欣妈妈的一声惨叫，一道凳子砸落在地，发出巨响。
　　在场的人无一不心颤，纷纷看向门口面色冷寒的女人。

　　教导主任率先反应过来：“这位女士，您是哪位家长？”

　　简瑛走进办公室，将满脸愤恨又委屈的方栖乐揽在怀里，手指轻抚她的脑袋，环视四周：“我是方栖乐的监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