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纹温文

1、初见 方有博和姜

　　方有博对姜逸钦感兴趣了快九年，可他始终迈不出那一步，他怕，他怕姜逸钦对他没意思，他怕被拒绝了太丢人，他怕万一被别人知道……
　　总之，时机不合适。
　　姜逸钦和方有博从小学开始就认识了
　　那天新生入学第一天，姜逸钦胆子大了一回，看着坐在孩子堆里的方有博，不管不顾地跑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把妈妈熨好的白衬衫捏的皱皱巴巴的
　　“我叫姜逸钦，你……我们交个朋友吧”那天太阳很大，姜逸钦脸蛋红红的，不知道是晒得还是因为害羞
　　方有博站起来，脸上笑都没来的及开始
　　姜逸钦就跑了。
　　那天方有博就觉得他是个很奇怪的人
　　后来他总能看见那个叫姜逸钦的在学校的小亭子里一个人坐着。
　　偶尔，他会跑过去问他在干什么，他总是一副呆呆的样子，看着远处，脸上有未干的泪痕。姜逸钦的脸很白，他坐在那里，嘴唇却没有一点血色。
　　方有博刚开始会问他怎么了，可得不到他的回答，要么就是含糊其辞，慢慢地他懒得安慰姜逸钦了，有时候明明看见他了，他也会假装没看见，在眼神即将交汇的下一秒，立马搂住前面人的脖子，说笑着走过去。
　　方有博爸妈都是在安县做生意的，家庭条件比明德小学的百分之95的同学好多了，其他小朋友穿的是市集上买的地摊货，他就已经踩上了耐克，每周都能被妈妈带去城里做发型。偏偏他又聪明，意识到他和别人不同时，本能的享受同学的赞叹。
　　他是孩子王，他是同学里的主位，所以为了保持交际花的人设，他对同学永远一副暖心的样子。这是对他们的施舍，要求是永远的崇拜。
　　方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在方有博上初中的时候，父母在酒局举杯助盏，他如愿以偿升入市里最好的初中，最好的班级。
　　而姜逸钦，小学三年级时，在家里给爷爷奶奶订购全年套餐后，办电话卡的人送了一部杂牌手机，爷爷奶奶又不会用，父母也不管他，这部手机就成他一个人的专属了。
　　他抱着手机，好奇地摸索着，每天一放学，飞速地跑回家，拉开又大又厚的被子，拿出藏好的手机，把被子蒙在头上，汗水顺着他的额头留下，呼吸也变得不畅。就这样，他拥有了自己的QQ，上初中前，他的签名都是“丧”
　　拼命玩手机的代价就是五六年级的数学和英语从未及格。父母终于开始重视，不知道听谁说隔壁县里的私立初中，升学率高的不得了，就是学费贵，一年得一万多，咬咬牙，把姜逸钦送过去了。那所学校军事化管理，手机可是大忌，被发现了要么开除要么罚钱。他就是在爱玩也不可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带手机去学校。
　　一整个初中，姜逸钦就像是觉醒了，努力学习，他发誓一定要挣奖学金，把父母交的钱挣回来，他才不花他们的钱呢，他才不会欠他们的呢。没了手机，他偶尔会在夜里胡思乱想，想以前，不知不觉的眼泪就又流下了。
　　他想到爷爷对他的好，他想到父亲无故的几个耳光，想到母亲眼眶的淤青，被打碎的杯子，想到父亲抽皮带的样子……
　　在这所私立学校里每天都能发现有人自残，姜逸钦刚开始能理解他们，后来他习惯了，他认为他们太作，就像他的母亲一样慢慢地被他父亲驯化了一样。
　　姜逸钦和方有博在相见已经是上高中了。
　　莫市第一高中
　　彼时的姜逸钦已经长成了一副翩翩少年的样子，他留着短发，比圆寸稍微长一点，皮肤还是一样的白，睫毛很长，那双眼睛已不再流泪，永远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那时候流行暖男，姜逸钦这样的不受大众喜爱。
　　方有博和以前没什么变化，他依然做着最时髦的发型，穿着名牌。他整个人是被自信包裹着的，鼻梁越发的高挺，大家都喜欢他笑的样子，左脸陷进去的酒窝和尖尖的虎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迷人极了。从初中开始，父母花了大价钱给他找名师一对一补课，酒局上觥筹交错，嘘寒问暖间都是金钱交易。
　　那天开学报道，班主任组织着男生领书，一班和三班排一队，二班和四班……
　　方有博站在队伍的最后，好哥们在他前面滔滔不绝地说着昨天投的三分，他轻轻笑着，玩笑似的语气说着“吹吧你就”
　　姜逸钦刚好站到他身后。
　　方有博心有灵犀似的回头一望，他不能第一眼确定那就是姜逸钦，可是鼻尖棕色的小痣，那双熟悉的眼睛……
　　可是眼前人透露出的冷淡让他又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
　　他盯得时间有些长，长到姜逸钦不得不抬头想和他较量一番。
　　抬头的刹那，姜逸钦当然认出了他，还是那么自信。
　　“姜逸钦？”方有博试探性地问他。
　　“是，好久不见了”
　　“你变化真大，我刚刚还怀疑我认错人了”
　　姜逸钦轻轻一笑 ，这笑只牵动了嘴角。
　　“有博，赶紧的，到我们了”林毓聪催促着。
　　“那我先走了，再见”方有博跟上林毓聪的脚步，一起抱书去了。
　　当和林毓聪抱着书出去后，快走到教学楼方有博远远朝姜逸钦这里看了一眼。
　　他心想着黑化了呀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