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他和她》不熬夜的猫头鹰

1、重逢的雨夜 姜时铭出狱

　　四年后，夏季的某一天，下午六点左右。夏天的傍晚不算黑，带着太阳落山时独特的光芒，衬上夕阳尤为美丽。只不过这时乌云从天的另一边逐渐飘过，下起了蒙蒙细雨，夕阳也渐渐散去强光。
　　一个一米六七八的女生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装手上撑起一把黑色的双人折叠伞从车上走下来，停在了监狱门口。
　　季薇的视线紧紧盯着监狱的牌匾，不由自主地感受到压抑，直到一个虽然高瘦但是有肌肉线条的男人走出来，身后跟着一名警察，警察举着伞。
　　季薇的视线从牌匾挪移到男人的脸上，紧皱了眉头，琥珀色的眼眸变得红热，甚至眼底染上了一抹亮光。
　　乌云密布，雨也渐渐下大，太阳落山后，夕阳也失去了最后一抹红光，而面前的男人依旧没变，只是瘦了。
　　季薇见他没有接警察递给的伞，径直的走了过来，走到季薇的面前停下，季薇的眉头逐渐舒缓开，她举高了伞，黑伞将两个人同时盛下。
　　姜时铭一米八六的身高，季薇抬头看着他，泪水从眼角划过，哽咽的说出口：“姜时铭……”
　　姜时铭低头看着她不说话，他的眼底发黑，眼下的黑眼圈带有些青色，出狱前剃掉的头发长出来了一些。
　　季薇扔掉了手上的黑伞，双手捧着他的脸，眼里的亮光一闪一闪，缓缓开口：“瘦了……”然后踮脚吻了上去。
　　这个很短暂却很深沉，像是在诉说四年的思念。
　　两人走进车里，姜时铭拉过一旁的安全带系上，季薇递给了他一张纸巾，姜时铭接过，季薇又拿了一张轻轻地擦去自己头发上的水渍。
　　发动车子时转头看了眼旁边的男人，无声的笑了笑。
　　车里没有放任何音乐，显得格外安静，外面的雨开始越下越大。
　　季薇打开车上的雨刮器。雨刮器一左一右的晃着。
　　"今年徐州的雨很多，也都很大。"季薇打破二人安静的气氛，却没得到姜时铭的回应，她也没在意，自顾自的说着，“那颗梅花树在冬天的时候开花很美，等冬天的时候……”
　　"季薇，我们分开吧。"姜时铭低哑的嗓音打断她。
　　季薇转头看向他，男人冷漠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她装作没听到，继续说了起来，“到了冬天的时候。我们一起……”
　　季薇的话再次被打断，"我说我们分开吧，你听不见吗？"姜时铭没了耐心加大了音量更像是在吼。
　　季薇抿了抿唇没说话将车在地下出库的白线内停好，她转头看向他，双眸早已红透，平静的说出：“你以前从来不会打断我的话，甚至吼我，”季薇伸出右手的两根手指，“今天你打断了我两次，还吼了我。”
　　姜时铭用力地闭上了双眼，忍住不去看她发红的指尖以及明亮而红热的双眸。
　　"你很闲吗？"姜时铭睁开眼睛，表面平淡的说，内心却感受到了针一点一点扎进的肉里的体验。
　　季薇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对啊，我就是闲！"音量由大又慢慢变小，"我闲的等了你四年。阿铭，你变了。之前的那个你呢？"
　　季薇伸出右手，放在他的侧脸上，大拇指轻轻地摩挲。"阿铭，回来吧。"
　　季薇回到座位上，调整了下情绪，"今天先跟我回家好么？明年夏天你要是还这样，我们就……"季薇顿了顿，上牙咬了下嘴唇，缓慢的说出口，“分开。”
　　季薇说完下了车，她下车后，姜时铭眼底开始冒出亮光，泪水打湿眼球，视线变的模糊，外面的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甚至包括他自己。
　　没多久姜时铭也下了车，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电梯依旧沉默。
　　季薇买的一梯一户，上去时输了密码，姜时铭不经意间瞥到：0517--他的生日以及……他进监狱的日子。
　　进屋后季薇开口，“先洗澡吧，一会带你去房间。”
　　"嗯。"姜时铭轻轻地点了下头。
　　两人洗完澡，季薇带着他去了她对面的房间，打开门，里面主打白灰黑色调，窗帘都是冷淡的灰色。
　　"你……你进去后，我新买的房，房间的布置和你的一样，每天都让阿姨打扫，今天新换的床单、被罩。"
　　季薇说完关上门转身离开，漆黑的房间留下姜时铭一人站在床边，姜时铭视线扫过床头柜自己经常抽的一盒银钗上面印着贾宝玉的图案，旁边是打火机。
　　姜时铭走上前，左手指尖滑过素白银纹的烟盒，抽出一根，拿起一旁的打火机，点上。
　　站在落地窗前，微弱的光芒在漆黑的房间亮起，眼下是城市的灯火阑珊。
　　姜时铭吸一口吐出烟雾含蓄的薄荷清香缠绕着整个冷色调的房间，烟气如绢纱拂过喉咙。
　　姜时铭闭上双眼，想到了初遇季薇的脸庞，一双清澈明亮的狐狸眼闪过脑海，姜时铭睁开眼，烟支燃烧已过半，薄荷的薄纱悄悄褪去，留下的只有两人短暂的美好。
　　"好像回不去了。"姜时铭把烟按在重重地按在烟灰缸上。
　　拉上白灰色的窗帘，季薇穿着睡衣回去躺在自己屋里蓝白色调的床，季薇的房间和姜时铭的房间差不多，都很冷清，只不过色调比他暖了些许。
　　窗帘随着空调的冷风轻轻摇曳，季薇轻轻闭上双眼，少年笔直的背影直冲脑海。
　　少年站在血泊面前，紧紧攥着的拳头沾满了鲜血，手上的戒指发出一丝微弱的光芒，他凶狠的眼神，令她害怕。
　　四年前两人都是大二，本来给他庆生，却意外接到一通电话，等她从约好的地方赶到现场时，场面无比血腥，她的继父就这么躺在血泊里，旁边就是匕首，她的眼睛立马闪过没有一丝心疼。
　　对面站着的姜时铭微微低着头，紧紧攥着的拳头沾满鲜血，身上也沾上了血，血渍应该是继父的。
　　她吓得愣在了原地，周围的人早早的报了警并叫了救护车，害怕不敢冲上前面。
　　"姜时铭。"季薇颤颤巍巍的喊出声，姜时铭转过头看向她，眉眼疏松下来，拳头也渐渐放开。
　　两人平静的对视，季薇走上他面前。姜时铭低着头像个认错的孩子不知所措。
　　警车开过来，里面的三两个警察下了车，拷住姜时铭，而一旁的继父也被救护车拉走。
　　季薇跟着姜时铭走过去准备一同上车，而姜时铭却开口，"我不认识她，让她下车。"
　　季薇说是情侣，警察要求季薇出示结婚证，还没毕业哪来的结婚证。
　　季薇红了眼眶，无可奈何站在车门边，看向姜时铭，"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哽咽的说出。
　　姜时铭的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季薇的脸也渐渐湿润，姜时铭始终不转头看他，眉头紧紧皱着再也放松不下来，胸口的位置想被拳头一下一下的砸着，一下比一下重。胸口像是要裂开一般，无比的疼痛。
　　警察发动了车子，姜时铭看着左手中指上被染红的戒指，低声开口，"有纸巾么？"
　　一同坐在后座的警察愣了愣拿出纸巾递了过去。
　　姜时铭被拷住不方便，他用左手艰难的带动着右手递到警察的面前，"可以帮我擦一下么？”
　　警察感到疑惑，却一点一点的擦拭他手上的鲜血，姜时铭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左手上的戒指。
　　戒指的表面由模糊渐渐转为清晰，而后闪过细微的亮光，"谢谢。”
　　姜时铭盯着戒指上面刻着的‘JW’缩写笑了笑，逐渐红了眼眶，低声道，"对不起。"
　　声线压的很低，一旁的警察也没有听到声音。
　　随着一声雷响，季薇猛的睁开双眼。发现脸上已经沾满了泪水，她从床上下来，打开灯，去到洗手间，捧了把凉水洗了脸，季薇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水珠慢慢滑下白嫩而又尖锐的侧脸。
　　季薇用毛巾擦干脸，走出来，拿过床头柜和姜时铭房间的同款烟只不过图案是林黛玉。
　　季薇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缭绕，季薇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弹了弹烟灰，按灭走了出来。
　　走到姜时铭房间门口停下了脚步。她不知道站了多久，可能就一会儿也可能很久，直到腿麻，她蹲下了身子，双手搭在膝盖上，把头趴在臂弯里。
　　没一会儿，门竟然打开了，季薇抬起头对上姜时铭疲惫的双眸，眼下的黑眼圈带有一点点青色，应该是没休息好，她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姜时铭的手下意识动了下。
　　"你……你怎么出来了？"
　　眼前，季薇穿着一身带有小狗扣子的素白睡衣。
　　姜时铭挑了下眉，"喝水。"两人靠的有点近。
　　季薇尴尬的向后退了一步，"哦哦。"
　　姜时铭从她身旁绕过走到厨房前面的吧台旁，倒了一杯白开水。
　　季薇也走了过来，"你饿吗？"
　　姜时铭把空了的杯子放了过去，侧头看向钟表，"现在凌晨两点多。"
　　季薇不知道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不慌的回答道，"嗯，夜宵。"
　　"吃什么？"
　　"面就好。"
　　姜时铭撸起和季薇同款的睡衣袖子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着仅有的番茄、鸡蛋和几瓶矿泉水、酸奶皱了眉头，随手拿起两个番茄，到水龙头前洗了洗。
　　季薇用腿勾来长凳托着腮看着姜时铭忙活。
　　两人面对面吃着简单的番茄鸡蛋面，姜时铭一语不发，季薇抬起头停下了手里的筷子，"这些年，"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面，缓慢的说出口，"我很想你。"
　　姜时铭左手的筷子顿了下，眼眸开始发酸，拿起筷子继续吃起来，"过得怎么样？"
　　季薇看着他手上仍然带着的戒指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挺好的，毕业后在市医院实习现在转正了，家里人也都挺好的。"
　　姜时铭点了点头，"那挺好的。"
　　季薇加深了刚才的微笑，狐狸眼温柔的拉长眼尾，季薇把右手背对着他，露出中指带有‘JSM’缩写的戒指，“我今年24了，阿铭。”
　　姜时铭的右手虚空放在桌子上方，轻轻地摊开手掌，想要闭合却很虚空。“我的右手都这样了，还留了案底，你图什么？”
　　季薇知道姜时铭有右手掌骨骨折，但是没想到留下了后遗症。
　　“你爱我就够了。”季薇静静地看着他的右手虚空的拳头，红了眼眶，哽咽的说，用力的摇了摇头，“其他的，我不在乎。”
　　也许是因为这句深情的告白，让姜时铭模糊了视线还有声线，左心房如同击鼓一般剧烈地跳动。
　　姜时铭嘴唇微微张开，把右手伸了回去，低着头，哑声，“他死了没？”
　　季薇知道他口中的他是陈东，调整了下刚才的情绪，冷静开口，“植物人，被家里人接回了广州。”
　　姜时铭点了点头，两人安静的吃着。
　　雨在后半夜越来越小，后来不知道在哪一时刻，天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