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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火上浇油 “乔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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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乔?!”陈伯的棍子 “当啷” 落地,镜片后的瞳孔剧烈收缩。“你怎么能护着这种东西?!”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对家人最后一点执念吧,我不想再失去家人了,哪怕这个家人只是一个仿生人。
“永夜!闭嘴!把你的全息影像收回去!陈伯……”我想劝他,但站在陈伯面前,我一时不知道到要劝他什么。失去亲人的痛我可以感同身受,这种时候什么劝解的言论都会显得多余。
看着陈伯的表情从震惊到逐渐扭曲。我开始有点后悔为永夜出头了。
“你跟你爸一样!都是怪物,你!还有他”陈伯指着我跟永夜“你们就是一样的货色!当年那把大火就应该连着你爸的实验室和这些废铜烂铁一块烧光!”
陈伯的话刺痛了我的心脏,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是委屈和悲伤。
陈伯跪在育儿仿生人残骸旁边放声大哭。
永夜还想上去理论什么,被我抓住胳膊带出了人群。
“别说了……回家吧。”
永夜似乎从我发抖的手上感觉到了我的情绪异常,反握住我的手。我愣了一下,放慢了脚步,一路沉默着回家。
……
在不远处,一个戴鸭舌帽穿卫衣的青年刚好从两人对面的街道过去,完美的错过了。青年看到前面广场围了很多人,拉住旁边的一个女孩问着。
“劳驾,问一下,前面怎么了。”
青年的声音故意压低了,但还是可以听得出嗓音很有磁性。女孩愣了一下抬头与他对视,被他俊美的长相惹得红了脸。
“没,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个老人在前面处决他的家政仿生人……”
事情引起了青年的兴趣,他摸着下巴玩味的笑着。
“哦?那仿生人干了什么?”
“那东西出bug害死了老人的孙女,很让人同情,不是吗?”
女孩八卦之心压不住了,再加上对面是个她理想型的大帅哥,开始侃侃而谈起来。
“有趣的是有个路过的仿生人还出言不逊刺激老人,而他那主人竟然也是个疯子,还跑过去替仿生人挨了打,你说是不是很离谱……”
女孩还要说什么,却发现青年已经走远了。
……
地下室的灯光忽明忽暗,我在架子上找出半瓶威士忌。永夜站在门口看着我。
“要我查酒精安全量吗?” 他眼里闪过数据流的光。
“闭嘴,坐下。”我把他按在了我对面的破旧扶手椅上,仰头灌了口酒,辛辣感顺着喉咙烧下去。
他在扶手椅上坐着,腰背挺得笔直。
我从旁边的古董小冰箱里随手捞出一个冰袋扔给他,这家伙居然精准的接住了,然后拿着冰袋轻轻帮我冰敷被打伤的胳膊。
“人情绪激动时,体温会升高。你现在……”
“打住!” 酒杯被我重重的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知道么,陈伯曾经是仿生人技术的提倡者,他曾经在学校带着学生一起了拉横幅宣传仿生人应该进入家庭的理论。也曾跟我爸爸一起在实验室做仿生人技术实验。”
“对不起,我只是想帮忙……”
“你这样不叫帮忙,你是火上浇油,懂吗?”
我叹了口气,眼前这个人虽然外表看起来有个二十来岁,但他本质可能跟新生儿没什么区别。
看什么都懵懂,对什么都有着好奇和想帮忙的心,可是还没人教会他怎么和别人打交道。
“陈伯不只失去了他最爱的孙女,还有他曾经的信念,他需要冷静,而你却在一边无情的分析他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法规?”
我无奈的摇摇头,今天叫永夜这么一折腾,以后再见到陈伯可能都要绕道走了。
他的瞳孔突然放大到夸张的尺寸,虹膜上数据流飞速翻滚。“正在调取相关词条:失去亲人、信念崩塌……需要重新定义关联模型吗?”
“笨蛋,你的情感模拟器在这,你又不是个代码机器。”
我把手盖在他胸前的情感模拟器上轻轻按下去,他的仿生肌肉自动收缩,抵着我的掌心。
“就像这里的齿轮生了锈,卡住了,转不动,但还被拉扯着的钝痛感。这就是失去亲人的痛,你明白吗?”
他尝试模拟我说的状态,情感模拟器立刻给他模拟了类似心痛的感觉,他突然用力握住我的手,好像真的体会到了悲伤。
我不知道教一个仿生人学会人类的感情到底对不对,但我希望他能有机会像个人类一样体会到喜怒哀乐。
……
穿卫衣戴鸭舌帽的青年来到广场上的时候,人群已经散去,留陈伯一个人在原地看着仿生人的残躯出神。
青年在他面前站住,高大的身躯洒下阴影,刚好笼罩在陈伯的身上。陈伯这才回过神,抬头看着青年。
眼前这个人他从未见过,但五官上又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你是……!”
青年嘴角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伸出一只食指竖在嘴唇中间。
……
一个小时以后,青年拿着一个档案袋从陈伯的家中出来,两人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青年戴好鸭舌帽,遮住自己那张过于出众的脸,向中部衔接的廊桥区和外围锈笼唯一的通道走去。
而房间里的陈伯握着通讯器,因为用力过度指节泛白。通讯器屏幕上新增联系人姓名一栏上面写着——陆离。
……
到了目的地,鸭舌帽青年靠在阴冷的巷子墙壁上等待接引人,接连几天的极少睡眠让他不知不觉竟然靠在墙壁上睡了过去。
梦里他还是曾经懦弱的模样。
母亲扯着他去了光枢总署,他满脸不情愿,但又不敢忤逆母亲。
“妈——!我不想去!”
“不想去也得去,我跟你爸费了好大劲才找到的门路,你终于不用再顶着那个该死的名字了,小时候你不是还吐槽你的名字?现在你的愿望可以实现了,不是吗?”
“他不是我爸!还有你也说那是以前!”梦里的他用力一扯,挣脱母亲的禁锢。
“你是要逼死我?!”
“妈……我只剩下这个名字了,能不能给我留一个念想。”
梦里的他哽咽着,带着祈求的目光看着妈妈。
妈妈憎恨的看着他,过了会突然就笑了。
“是啊,你是他的儿子……但我看见你的名字就会想起他,还有那个该死的家伙!”
他知道母亲的笑容是她发癫的前兆,眼睛里露出惊悚的神情,最后还是妥协了。
从光枢总署出来的时候,他按开了全息手表上的面板,面板上姓名一行写着:
【陆离】
“乔月归……”他喃喃着过去的名字。
梦里的他眼里没了光,从此真的只有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