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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引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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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怎样描绘那样的一个冬天,或许雪落下时的灵动被愚钝地吞噬在黑暗中,只看得见纷纷扬扬,只有多情的黑色天空。
大地生发不出任何生机的一个夜晚。
解安蹲在地上无聊地捏着小雪人,他用手掌的温度暖化一块冰雪,硬硬的冰块蜷在他的手心里,他无聊地笑笑,总是抿成一条线的嘴唇浅浅薄薄,淡淡地勾勒出完美的弧度,他就像一个找不到了路找不到家的孩子,但现在他在等他的哥哥,他的家人。
解宁,他在心里轻轻说。
小雪人灿烂地绽放着笑脸。
他的手太凉了,他突然想到一会哥哥走过来发现他的时候,会不会埋怨自己这么傻乎乎地等着他,不对,他或许会惊讶。解安在心里笑笑,可是转而一阵寒风吹过,他的笑却像面具一样被钉在了脸上,轻盈的一片面具,似乎只需要哥哥温热的抚摸。
解宁今天是两个人一起生活这么久第一次不带他去和朋友吃饭,在那个人急匆匆地拉拽下,解宁只对他说了一句。
“解安,记得早点回家给爸说一下,今天晚上不要等我了。”
解安带着一把伞,他伸手希望把伞递给哥哥,但传递过去的却是伞上沉甸甸的恨意,雪花的凉意第一次像炽热的泡沫一样,灼烧却消逝的无影无踪。
解宁摆摆手。
想到这里,解安突然起身,地上的小雪人像一个小跟屁虫一样伏在他的脚边,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饭店,冻得惨白的脸埋没在一片黑暗里,只有明朗的五官俊采星驰,连委屈的表情都带着些不舍,赤条条地裸露着固执的天真。
在解宁眼里,他就是一个小孩,他分明就是一个小孩。
他低头看见小雪人,又轻轻地拿脚尖碰了碰它。
再抬头时却已经看见解宁和那个人并肩从饭店里走出来,解安本想就这么顺势跑过去,可转念,脚步却顿了顿,他已经知道解宁看见自己了,反而悠悠地放缓了脚步。
可当哥哥突然直勾勾看向他的时候,他变了主意。
“哥!”解安清脆地喊了一声,随后踩着雪地向他跑去,刚刚被他堆起的小雪人因为他大幅度的动作被踩碎了,狼狈地躺在地上。
大地卷起一阵寒风,像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解安?”解宁看着他,略带着些不解,“不是让你早点回去吗,爸让你出来的吗?”但疑惑声混杂着对弟弟的关心,他放缓了语调,暗夜中柔和和地升起一阵白气,烟雾缭绕里是解宁被冻红的鼻尖。
“没有呀,爸那状态你也知道,我担心你。”解安在干冷的空气里,带着亲昵的向阳气向解宁靠近了一步,“哥,我好冷。”
解宁拗不过他,转头向朋友做了简单的道别,并解释这是自己的弟弟。
亲弟弟。
雪花像是被天空抛洒,炸开的是解安冲动的情绪,雪花绵绵的,柔软的好像哥哥因为说话而被模糊的眼镜片,他觉得无限温柔,觉得无限可爱,凉甜地抓不住。
送别了朋友,解宁把眼镜摘了下来,擦了擦放进了衣服口袋,做完这一切,他才抬头看向解安。
“又胡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哥,我真的好冷啊。”
解宁觉得无奈,但摘下眼镜的他看什么都是朦胧的一片,他并不是那种装凶的人,也不是真凶的人。
他没好气地摇摇头,“也不提前给我发个消息,外面这么冷。”
解安看向他,眼角弯弯的带着笑,修长而被冻得通红的手指突然搭上了解宁的肩膀,“哥,围巾里面好暖和呀。”解宁听他说完,作势要把围巾扯下来给他带上。“解宁不用。”他不怀好意地放大了那一抹微笑,“哥,你怕不怕。”
解宁怔住了。
解安见他不做言语,好像有些不太满意他的反应一样,轻轻地再次靠近,这份暧昧就这样被他死死地拿捏和摆弄,解宁是他的掌中玩物吗?不是的哦。他在心里默念。
风卷起肮脏,吹过了解宁不安的心脏,他觉得冷风贯穿了他本该正常的人生,阴郁,混沌而暗沉,可眼前人的明朗让他差点忘记了现实。
解安笑着,缠人的手指从肩膀蔓延至解宁的围巾,他带着征服欲与侵略的诚恳,渴求他展现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解宁绷紧了全身的神经,身体随着冷意的弥漫而不自觉的颤抖,他的心脏被人一把抓住了一样,蹂躏,亵渎。
直到那股凉意触碰到他的脖子,解宁才像刚刚有了意识一样,那股恶意和亵玩的不尊敬像一条毒蛇,解安的手指已经缠到了他的脖子,他感受的迫不得已,也像身不由己。
抬头解宁正对上解安的眼睛,这一次他看的太清楚了。
他眼里的欲望,他眼里的不满足,他眼里的他的龌龊。
简直不像个哥哥。
想到这里解宁的内里再次止不住燥热。
解安仿佛是察觉到了一般,手指旁是柔软的围巾,他像是触摸到了哥哥潮湿的内心,柔软而干净,纯洁又热烈的,不再是一碰就碎掉的泡沫。
解安的手肆无忌惮,牵引着解宁的神经,衣物摩擦,手指深深的探入,他摸到了解宁的锁骨,那双尽管凉透了的手,却仿佛已经被解宁习惯,它的游走,它的不讲理,它的任性,它的不甘心。
解安借着解宁的默许,神圣地探寻着哥哥的身体,他始终带着笑,挑战着解宁的底线。
他实在想知道,这个纵容他的哥哥,到底能忍他到什么时候。
解宁难堪地低下头,他觉得莫名其妙却又不敢多说,他不明白解安是怎么想的,那层没有被戳破的关系,被他怯生生地摆在了面前。
像案板上的鱼肉。
“哥哥,解宁,哥哥,好哥哥,我的亲哥哥。”
解安低声说着,“让我在往下探一探好不好呀,我的好哥哥能忍到什么时候呀?哥哥没有和那个人喝酒吧?哥哥有看我送给你的衣服吗?喜欢吗?”故作低沉的声音,刻意压低的语调,幼稚的询问。
但是此刻翻涌在解宁内心的已经不再是暧昧的余温,而是光明正大的疯狂和见不得光的生活的恶心。
云雾变幻,雪花纷飞,原来是情感的死无葬身之地。
解宁抬起头,正对上那双邪恶的眼睛,他正色,伸出手抓住了解安的胳膊。
“够了解安。”
解安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在他眼里,解宁的鼻头冻红了,因为羞愧脸颊泛起的红晕,因为太久站立不动身体轻微的晃动,因为匆忙手掌的急切。
......
他告诉自己,这才是自己的迷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