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两个怪人 国中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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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年前。
——
天刚蒙蒙亮，远离市区的独栋别墅中，穿着跨栏背心和七分大裤衩的少女睡姿凌乱，一条腿垂落在地。
“嗖！”
少女猛地睁开眼，头部下意识向侧方移动，一支被磨得发亮的餐刀擦肩而过，切掉她一侧头发。
“我靠！”
这还没完，筷子、叉子各种物品下雨般唰啦啦地向她的床铺下坠。
抬腿、转身，她险之又险地躲过，直到老人敲门这场雨才停止。
晹避开被戳成筛子的床，不满地向门口喊道：“死老头！我又哪惹你了？！”
“过来吃饭。”
隔着门，老人的声音显得有点沉闷。
“切。”
晹撇撇嘴，趿拉着拖鞋离开卧室。
少女打着哈欠穿过走廊，楼梯口的房间是篁的卧室。比起老头的榻榻米和障子门，她的房间更偏向于现代风格。
老古董。
她腹诽道。
来到餐桌，棕木色的桌子上放着两碟正飘着热气的玉子烧。老人坐在她对面，眼不抬地吃着。
晹拉开凳子，拿起水壶往杯中倒水，刚喝一口便噗地喷了出来。
“你下药了？”
她迟疑地闻着杯壁。
篁咽下最后一口，慢悠悠地擦着嘴。
“反应挺快。”
她像风一般捂住肚子往厕所跑。
五分钟后，晹一脸菜色地走回餐桌，谨慎地将已经放凉了的玉子烧切块，细细观察切面和气味后放进嘴里。
她慢吞吞地咀嚼，看着篁正洗盘子的背影，意识逐渐发散。
今天是国三开学第一天，毕业之后她就要去JCC报道了。
其实本来国一的时候就应该去的，但冥冥之中总有个声音：
现在去的话学历只能算国中肄业哦……
仿佛刻在DNA里的对于学历极其敏感让她不得不选择在毕业后去报道。
老头对此没什么反应，只是日常训练的强度不知不觉中加大了两倍。
她咯吱咯吱地咬着筷子。
臭老头！
——
篁拿出案板和小碗，把洗干净的苹果放到案板上。
案板旁放着一盒盛满饭菜的便当，老人正准备着饭后水果。
“笃、笃、笃。”
他有条不紊地切着，每一刀的频率如同机器般精准。
篁用刀背将苹果块运送到碗中，菜刀放回原位，老人拎着便当向楼下走去。
穿着西装校服的少女满腹怨念地坐在玄关上，提着鞋跟。
“便当。”老人无声无息地将便当放在她身后。
“还有刀。”以及一把未开刃的打刀。
篁无声无息地走远了。
这种幽灵般的行径从她记事起就开始了，对此她早已见怪不怪。
“我出门了！”
她拎着公文包走出门外。
——
“诶？晹酱，好久不见。”
晹走进班门，正在说话的两个的女生注意到了她。
“好久不见，伊藤同学，小林同学。”
少女笑着回应道。
她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扶着下巴看向窗外，同桌的座位空空荡荡。
灰蒙蒙的天空，雾气弥漫在城市中。
今天没带伞啊。
晹皱了皱眉头，但情绪转瞬即逝，未在面上表露半分。
“……”
发量可怜的历史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时不时抬着扁平的镜框。
底下的学生昏昏欲睡，头时不时向下点点。
“伊藤同学，请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呃……啊？”
坐在晹正前方的少女明显刚睡醒，身体却下意识站起身，双手慌乱地抓住裙边。
晹佯装写字，捂着嘴提醒。
少女磕磕绊绊地回答，在老师不虞的目光中坐下。
“谢谢。” 伊藤感激地偏过头道谢。
她笑了笑，没有回应。
外面雾气渐浓，天色越发昏暗。教室里也越发安静，只剩下讲台上老师的声音。
晹无聊地数起老师头上那可怜的几根头发。
虽隔着五六排的距离，但老师欲盖弥彰而把两侧头发拨弄到中间的举动还是一清二楚。
“呲啦——”
急促的摩擦声打破了寂静。
一个梳着丸子头的小眼睛男生喘着粗气，疲惫地扶着教室的门框。
他头发凌乱，书包歪歪斜斜地挂在胳膊上，连室内鞋都没换。
老师咬牙切齿的喊叫声随之而来。
晹看着连忙鞠躬道歉的夏油杰，习以为常地继续埋头写着试卷。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留在她旁边的位置上。
少年平息着呼吸，从包中拿出笔袋和课本。书本摊开，一角不小心掠过她的课桌。
“不好意思。”夏油杰很有分寸地将课本挪开。
“没关系。”
晹平淡地回了一嘴，之后便继续做题。
“……”
“……”
二人沉默着，刚才的纷扰就像是一个短短的插曲，很快被寂静再次覆盖。
这个人很奇怪。
这是晹对夏油杰的评价。
明明不是什么问题少年却总是迟到或早退；学习成绩一般但上课状态又很认真……
还有一点。
——他对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距离感。
这并不是什么出于礼貌。在这种距离感的背后，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中二期吗？不像是。
在这个学校的两年时间里，她能对所有人的喜好、性格了如指掌，并对此做出相应的态度，唯独对他是个例。
她看不懂这个人。
周围的环境嘈杂起来。下课铃响后，学生陆陆续续走出教室，转瞬间已经来到中午。
同桌在下课铃响起的一瞬间离开座位，不知去向。
晹拿出便当盒，在自己位置上吃饭。
本来的菜品是鸡胸肉拌西兰花，但在她强烈抗议之下换成了咖喱饭配西兰花。
平常她会去天台或者和小林拼桌。今天天气不好，小林又去隔壁班找朋友了，她只好一个人坐在座位上。
“……”
不知缘由，她今天总觉得有些烦闷。
是因为天气吗？
“晹！一起拼桌吗？”
刚在课堂上回答过问题的佐藤朝她挥挥手。
少女顿时挂上笑容，笑着摇头，“不好意思，我快吃完啦。下次再一起吃吧？”
佐藤理解地点点头，不再追问。
晹背着长包离开班级，向楼顶走去。
学校一共有五层楼，她所在的楼层是四楼，离顶楼并不远。
一般来说，顶楼的门是锁着的，但这种设定在青春校园里基本就是摆设。
晹熟练地推门而出。天空的颜色越发暗沉，仿佛能闻到雨味。
她嗅了嗅空气，思考了半秒后走到铁丝网旁，熟练地从长包里掏出一支烟。
“啪。”
廉价的透明打火机亮起火光，烟雾从口中吐出。
*好孩子不要学！坏孩子也不行！
——
大概是半年前，她碰到了一个蓝发少女。
女生披着头发，年龄看起来和她相仿。她满是疲惫的靠在便利店门口。身上隐隐约约有着一股血腥味。
她叼着烟，没有点燃，只是单纯地咬着。
烟是什么味道的？
晹忽然萌生出这个问题。她想知道，便直接去问了。
“……咦？”
蓝发少女明显愣了一下，她向四周张望，随后伸手指指自己， “你在和我说话？”
晹点点头。
她苦恼地揉了揉头发，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呃嗯……”
想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她干脆点燃嘴里叼着的那支烟，深吸一口。
眼前的一切顿时慢下来。比尼古丁先来到晹面前的是少女身上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一股淡淡的冷冽气息。
少女精致的脸庞离她极近，纤长的睫毛垂下。
毫无血色的口中吐出烟雾，一股冲鼻的辛辣味道扑面而来。
“……咳咳。”
少女挑眉，幸灾乐祸地看着紧锁眉头的她。
“这下知道了吧。”
待晹缓和片刻后，蓝发少女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晹。你呢？”
她对这个说不上是姓还是名的名字没有任何反应，反倒是对这句反问有些停顿。
“我嘛……”
少女咬着烟头，垂眸思索片刻后忽地笑了起来：
“——我叫赤尾莉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两个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