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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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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贇看着季绪无奈无语的表情写在了脸上,他不做声地叹了口气。
“你要是不拿我就直接出来了。”季绪把着门框说。
浴室里的门虚掩着,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斜斜地切在走廊老旧的地砖上。门缝里持续不断地涌出白色的水蒸气,一股股,一团团,缓慢而浓厚地向外漫溢。
卞贇心里一紧,放下手中的东西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他本着不和流氓计较,赶紧把人送走。
直到他起身,季绪才注意到他受伤红肿的脚腕,想到大概是昨天小巷子里发生的事情。
卞贇看上去很可怜,让一个瘸子上上下下属实是挺欺负人的,季绪自我反省。
“算了,我叫人给我送上来。”季绪无奈地挠了挠头。
他问卞贇要了条浴巾,裹着出来往沙发上一瘫,就在那看着电视,一个个频道调换。
房间一室一卫,中间没有隔断。
吃完早饭卞贇开始上网课,身后的人却越来越放肆,翘着个二郎腿不算,还把电视声音开的很响。
他吃卞赟家里的东西,还给地上丢地满地都是。
卞赟是不想惹他,想着赶紧把这个黑老大送走自己清净,可他发觉越是不说对方就越是嚣张。
“大哥,您能不能消停些?”卞赟有些恼怒地回头。
男人没穿上衣,裹着卞赟的浴巾,上身肌肉线条过于明显。只是匆匆一眼,卞赟没好意思细看,就收回视线。
“我要上课了,大哥您能不能稍微安静些。”卞赟瞪着眼说。
他生气的时候眼睛睁的闭平日还要大一些,在季绪的眼里徒增了几份可爱。
但他不是傻子,看得出此时的小可爱正在生气,像个吹气的气球似得,一戳就能破。
季绪随便惯了,一直以来他都一个人住。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么无礼后,立刻坐如松地直起背,把自己摊出来东西全都收拾整齐。
大门敲响外卖员和季绪的朋友同事同时到达,张亦剀拿起手里的外卖袋子左看右看,他的性格和季绪倒是差不多,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
他手里提着楼下烘干机取来的衣服,进门把药丢在桌上,把衣服扔在季绪身上。
“懒死你算了,就跑个上下楼的功夫,叫我开车五公里给你送。”张亦剀和季绪说着话,丝毫没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你买跌打的药干什么?又被谁打断脚了?”他说着季绪说,“你小子现在生活改善了,这里多少钱一个月,比你那临时房贵一些吧。”
季绪不语,头朝着有卞赟背影的地方点了一下。
从张亦剀进来,家里又多了个陌生人,卞贇变得更不自在,他戴上耳机一句话都不愿说。
卞贇在这座城市唯一能说的上话的只有陈眠,在此期间他几乎是给陈眠刷了屏,企图陈眠可以在下课后看见救救自己的处境。
桌上一震,热奶茶和药放在了卞贇面前。
他看清张亦剀样貌,留着长发到脖子,半扎的狼尾,唇上还打了钉。
卞贇快速收回目光,把他和季绪一样打上“混的”标签,2.0的。
奶茶是谢谢卞贇的收留,两人匆忙离开,留下不断闪烁的电视机节目。
晚饭过后陈眠又来了一趟,是来收走早晨送来的便当盒的,以往卞贇出去兼职,他会把盒子装袋子里放玄关。
陈眠进来的时候,卞贇刚洗好澡,他继续窝在同一个位置看网课。
自从成考上了大学后,卞贇几乎是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正经工作没找一个到处打零工,他说要弥补曾经的自己。
陈眠依旧带饭,是晚饭连带第二天的午饭。
“我就想说一直这样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我总不能让你天天给我送饭。”卞贇抱着双膝,笔记本密密麻麻的记录着。
陈眠觉得他脑袋有些秀逗,当初离家的时候两孩子彼此相互照应,这样的模式已经持续些年头,虽然是陈眠照顾卞贇多一些。
“你又发抽了,”陈眠白了个眼,“明天我没课,带你上医院看脚。”
她不与卞贇废话,送完菜把他厨房卫生也顺手抹了一遍。
“卞贇你记住,我是你姐姐一天,我就永远是你姐姐,请你理解应当的接受我对你做的一切,这样我们彼此心里都好受一些。”
陈眠走了,房间里又空荡荡的。
老师的声音回荡,卞贇又听了几耳后觉得睡意来袭,他也记不清上次自己睡个好觉是什么时候。
烟瘾有些犯,卞贇这个人算是爱干净,不喜欢这种味道充斥整个房间。
他抓起烟盒上了天台。
天气依旧冷,卞贇穿着睡裤,裹上一件棉服。
天空看不见星星,还下着小雪。
他点烟站在天台入口处的屋檐下,身后是空荡的楼梯间,身前是白雪皑皑。
烟盒里只剩下最后一支,卞贇用嘴唇轻轻叼出来,低头拢着手,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窜出火苗,他习惯性地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夹着烟,拇指虚虚抵着过滤嘴。
灰烬悄无声息地落在脚下潮湿的水泥地上,很快被雪花覆盖。
卞贇不敢出去,想抽完这两根后快点离开这瑟瑟发抖的环境。
却在再次摁动打火机的时候听见天台还有其他人的脚步声。
卞贇没多想,以为只是同楼里一样来放风的人。
可越来越响的声音还是引起好奇,卞贇顶着雪往外走,以为是什么流浪的小猫小狗卡在缝里需要帮助。
卞贇探头,见一个人穿着卫衣戴上兜帽,正在天台的一个临时房前修门,哐哐作响,发出剧烈的响动。
那背影他认得出。
“季绪?”卞贇有些奇怪,谁好人家大冬天的跑到天台修零时房。
话说回来,这个地方似乎一直不太起眼,来往天台的人其实并不少,大多都是短暂放风晾晒衣服后就走,最近天气恶劣不是下雪就是下雨,那些常年晒衣服的人也不怎么来了。
“大晚上的。”季绪回头看了一眼,继续修他那扇门。
但门似乎不配合,刚旋上螺母又掉了下来。
今晚这场雪后半夜应该还会变大,季绪站在门前犯愁看着摇摇欲坠的玻璃窗,用胶带黏了又黏。
“我能暂时睡你那吗?”季绪眨眨眼又说。
他抱着被子和卞贇回家,房间里开着暖气和天台的零时房完全不能比。
卞贇思考着把季绪安顿在哪,一转身沙发已经被占据,季绪乖巧的蜷缩在那里一点不讨人手脚。
属实没想到天台上还会有人住,卞贇给季绪热了饭菜,简单尽地主之谊招待一下。
“便宜嘛,都满员了,老太太说给我减五百,但就是时常断电断水。”季绪没和卞贇客气,抓过碗筷就吃了起来。
当初季绪被吴四英老太太安排在了天台零时房中,本来说好等过段时间有人退租就把季绪安排在楼下房间,可渐渐季绪就住惯,加上便宜的房租,一直找借口不肯挪位。
但毕竟低廉,那些基础的生活设备时好时坏,去年冬天他记得,有很长一段时间自己都是在汽修店的休息室度过的。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卞贇淡淡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