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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空白
逼迫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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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奚拾思考这人撕走这页的目的是什么。
按理说,第二页只有三个字,什么线索都没有。可她却给撕掉了,说明她有办法从中找到线索。
可既然如此,她从自己的书中找不到线索吗?自己的找不到,在别人那里就能找到?不对,这里面肯定还有一些联系,是她现在还不知道的。
不管怎样,奚拾惊醒,只要跟着这个小贼,她就能找到“春远至”。
可抬眼望去,那小贼已不见踪影,自己上哪找去?
无奈,奚拾只好先把书放回锦囊,再沿路寻找那小贼。
书装进锦囊后,锦囊似是有了灵气一般,朝一个方向指了指,那正是小贼刚才消失的方向。
难不成,缺失的那一页,锦囊能感知到它的位置?这倒是个好消息,只要自己跟着锦囊的指向走,就能找到那人,跟着那人,也就能找到“春远至”。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奚拾就这点好,很能安慰自己,永远对生活怀抱希望,不将自己置于仇恨中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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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掉斗笠,露出精致的五官,叶轻舟到溪边洗了洗手指上已经干掉的血迹。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后,才从自己的袖口中,拿出刚刚得到的地图。
老道说的果然没错,将特殊的血液滴在这本书上,就会显现出自己要找的东西。
将上面的路线全部记住之后,叶轻舟拿出火折子,毫不顾惜地将其烧掉。
火舌顷刻攀附而上,直至地图化为灰烬,吞噬上面记述的所有秘密,叶轻舟才取过挂在树干上的斗笠,径直朝一小路走去,很快隐匿其中。
落了一段路程,将将赶到溪边的奚拾,盯着地上的灰烬,察觉到锦囊的强烈反应,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什么。
哈,这人可真绝。她原本想着,这人也算有些本事,能出此下策抢自己的东西也可能是被逼无奈,有什么难言之隐。只要对方好好跟她道个歉,她想,她可以接受和对方合作,一起去找“春远至”。
现在嘛,呵,只能是敌人了。
奚拾伸手试了试灰烬的温度,已经冷却,那人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腰间悬挂的锦囊一直晃动,奚拾想到了什么,立刻取去书。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地上的灰烬,像蝴蝶般迎风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弥合成一张薄薄的纸飘落至奚拾身前,再化为一束光飞进书里。
奚拾翻开,被撕掉的那一页竟又回来了。
“干嘛吵我睡觉?”一声稚嫩的小奶音传来。
奚拾警惕:“谁?”
“别看了,我在你手里。”
手里?手里不是书吗?
“你在书里?”
“嗯,我可是大名鼎鼎的预言神。”语气十分骄傲气派,“能做我的手下,是你的荣幸。”
奚拾不解:“什么意思?”
“我已经沉睡了三百年,是你刚刚用秘法召唤出了我。”
奚拾挑眉:“那应该我是你的主人呀?”
自称“预言神”的小家伙不说话了,奚拾知道自己说对了。
“说实话,不准骗我,今天已经连续被两个人骗了,我现在心情十分不好。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扔进水里。”奚拾恶狠狠威胁道。
自己看起来就那么好骗吗?怎么每个人都想骗?现在连一本书都想骗自己。
“好吧,好吧,我说实话,你是我的主人,不要淹我。”它这两个主人怎么脾气都这么差呀,不是烧它,就是淹它。
奚拾试探问:“你能带我去找‘春远至’吗?”
“可以。”
听这小家伙声音怯怯的,奚拾又不忍心,本来说泡水里就是逗它的,“你叫什么名字?”
“叫、叫空白。”空白想起刚才另一个主人给它起名字时的恶劣表情,就怕怕的。
——你这怪书,什么都没有,还要用我的血才能起作用,那就叫“没用”好了。
——别,主人,我不想要这个名字,可不可以换一个,我什么都听你的。
——当真?那就叫“空白”好了。
算了,算了,总比“没用”好一些,空白只能勉强收下了。
奚拾:“空白,倒是个好名字。本来无物,何染尘埃,意境悠远,好名字。”
空白心想:是这样么?那另一个主人对我真是太好了,我更要好好完成她交给我的任务。
陷入主人对自己很好情绪中的空白,早已忘了她刚刚毫不留情烧掉自己的样子。
不再耽搁,奚拾按照空白的指示,朝“春远至”赶去。
按空白所说,它既已被开启,就知道了通往“春远至”的方向,可那究竟是什么,它也无从知道。用奚拾的话说,空白只能指路,外加路上聊天解解闷,其余的,什么都不行。
对此,空白是抗议的,它说自己神通广大,能通晓过去预知未来,只是法力暂时被封印了,只得勉强屈居人下。
奚拾颠颠手里的书,撇撇嘴,不置可否。
骗子,她今天已经遇到太多了。
不过呢,每次都能逢凶化险,因祸得福。所以,这些小小的伤害,她也就不记挂在心了。
自由散漫惯了,小小的恼意也可随风而散。
用娘亲的话说——咱们小石头可是有大胸襟大气魄的人,哪能天天为小事生气。
虽然这话,总是两位娘亲逗自己逗狠了,看自己要生气才说出来堵自己的。
却也养成了奚拾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性格,顺便也培养出了她积极乐观的心态,凡是都往好的方面想。
七拐八歪,空白净挑一些人迹罕至的小路让奚拾走,终于,半个月后,到了一片树林。
空白欢呼:“穿过这片林子就是了。”
奚拾松了口气,朝林中走去。
树林深处,越走越静寂幽凉,奚拾小心地注意着脚下,隐约能看出还有其他人的脚印,这些脚印都朝一个方向走去。
奚拾轻声落脚,跟着脚印往前寻去。
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脚印便中断了。
奇怪。人都哪里去了?四周也没有藏匿人的痕迹。而且,脚下这片土地光秃秃的,一片落叶也没有。像一个小小的坑洞。
不好!是上面!
削尖的树枝如雨点般落下,奚拾快速闪身,腾空跳到对面粗壮的树干上。
回转身,看那些尖锐树枝竖直刺穿土地,没入地下。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
奚拾随手掰断一小截树枝扔到自己刚才所站的位置,小树枝很快没入地下,就像被怪物吞噬了一般,与此同时,上面再次落下暗器。
难道这就是“春远至”的入口?
奚拾注意到自己脚下的树干,上面除了自己,还有一人踩过的痕迹。还没等奚拾想明白,脚下的树木便开始移动。
不,是整片林子都在动。交错纵横,奚拾站在树上,看着周围的位置不断变换,地上奇怪的坑洞也不见了。
“空白,这是怎么回事?”
空白躲在锦囊里,都要被晃晕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穿过这片林子,就能找到‘春远至’。不行,好晕,我要吐了。”
奚拾:“你一本空白的书,还能吐出墨点不成。”嘴上这么说,奚拾还是用手托稳了锦囊,减小它的晃动幅度。
奚拾敏锐听到空白话中的重点——走出这片林子。
看来,刚才那个坑洞是触发机关。一旦感知到有人闯入,就会变换林中的格局,使来人无法辨别方向,找不到出口。
奚拾这才注意到,她进来的时候,外面是傍晚,少说她也已经在这片林子走了大半个时辰了,怎么天还没有黑,反而有一种静谧的蓝光。既不是日光也不是月光,是她从没见过的。
神圣渺远,庄严肃穆。
风止,树木停止移动。
奚拾到了一个她辨别不清方向的位置。不知道出口在哪里,也找不到入口离开。时间久了,她必会被困死在这里。
已经走了好久了,又累又饿又渴,再出不去,不消一个时辰,奚拾就会脱水而亡。
奚拾在这个林子里也不知道待了多久,浑身脏污,满身是血。
这里不止一个坑洞,一不小心就会踩到,总免不了被伤到。
林子也古怪的很,待的越久,温度越高,明明外面已经是秋季了,这里却比酷暑还难熬。
好在,奚拾也不是在里面胡乱走的。抬头看看上空,奚拾笑了,她猜对了。
————
“呼,总算走出这古怪的树林了。”奚拾将包袱往地上一甩,躺倒在地。
夕阳西沉,奚拾以为自己在林子中过了一天。
天空、气温都回归了正常,不再是林子中那诡异的蓝和炎暑的热。
面前是一条江河,平静清澈。江对岸,隐隐是一个小村子。那里,想必就是自己要找的地方了。
身上太脏,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奚拾爱干净,必须要先洗洗再过江。不远处,有几块大石头矗立在江中,正好方便。
千难万险,总算是过来了,奚拾长舒一口气,摸包袱里的衣服换上。这一摸不要紧,她带的两身衣服只剩下一身了!
包袱她可一直背着没离手,就刚才洗漱的时候,离开了一小会儿。
这附近有人?
奚拾气地快速换上衣服, “哪个小贼,偷人衣服,也不嫌丢人!”
又低头问空白,“你知道ta藏在哪里吗?这次不能再忍了。”她单纯生活了十八年,与人类建立起来的信用都快消耗完了。
空白不敢回答,因为它知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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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轻舟看着一江之外的村镇,她知道,那里就是她要找的地方。
满身脏污必须要洗洗才行,这一身湿哒哒的没法再穿了。坐在岸边穿着里衣,生火烘干已经撕扯破烂的外衣,先将就着穿。抹除自己的痕迹,正想着怎么过江。
耳朵微动,她听到后面林子有动静,当即闪身躲在树干后面。
看到来人,叶轻舟微微惊讶。
在脑海中传音。
叶轻舟:空白,她知道我吗?
空白:不知道的,主人,你是我的第一主人,也就是大主人,权限比她大,你不让我说的事情,我是不会告诉她的。
叶轻舟点点头,视线却盯着奚拾的包袱:她包袱里是什么?
空白:啊,这个嘛……
那边奚拾发现自己被人偷了衣服,这边叶轻舟已经换好衣服了。
衣服是新的,还很合身,叶轻舟很满意。既然这个人是自己送上门来的,那她利用一下也不为过。
叶轻舟在看见奚拾从林中出来的时候,就改变了自己原先的计划。
将自己的衣物藏在草丛之中,叶轻舟扶着额头,状似虚弱地从树后走出来,朝奚拾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