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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就一章 ...
风凉,风凉,风凉……
仙人低低地叹息,他本是邪物,你又贪恋他什么呢。
小女孩在墙角蜷住身子,黑亮的头发在寒风中微颤微颤,同频率的还有小小的身子。
风仿佛带出了银白色的轨迹,纷纷扬扬的,细碎的雪花膨胀环宇。那抹高挑的身影如长松般挺拔在雪里,好看的狐狸眼幽幽深深的一片黑眸光。银发在这个月影稀薄的夜如此耀眼夺目。他蹙眉看着墙角的女孩。
最后,微微平和了心,白银上前去,为她披上白狐裘:“跟我走吧。”
“风凉……”一副哭腔,很是脆弱。
隔着不薄不厚的一堵墙,屋内笙歌一片,很多女子悦耳又妩媚的、对着不知道什么人嗲着的声音传到外面的冰天雪地里。
“风凉……”
小女孩的哭腔实在恼人,与里面的欢声笑语对比鲜明,白银也恼,终于还是温和地摸她柔顺的头发:“你还小,你不懂爱,跟我走,我好生待你。”
“风凉……”单调的两个音节,执着又伤心。
“他一块顽石,没心没肺,没人性没兽性,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呢?”
女孩抬头看他,满面泪痕,咬住下唇,楚楚可怜的悲愤。
她终于有除了念叨那个妖物的名字以外的其他行为了。白银欣慰之余,抬起她清丽的面容,注视她,红唇上扬,眸光水蒙蒙也邪魅之极:“跟我走,不要讨他嫌。”
“讨嫌……”她呆呆重复了一遍,眼里水雾甚蒙,猛的握住白银的手:“我不要讨风凉嫌,我跟你走!”
她的手很小,白银反手把她的手包裹在手心,那手真冷,好像连心也被冻僵了一样。白银收起妖冶的笑容,明朗地看着她:“这才是乖小别。”
他扶起地上的小别,缓缓地坚决地离开了那座歌舞升平的宅子。
“嗤……”屋里喝酒的男人金色的衣袍使他显得格外靡霏,他眼角带媚,用如笋白的指尖推开一个个倚靠着他的女人,对一只眼前的飞虫问道:“走了?”。飞虫扑棱着扇翅,仿佛给予了答复。
“白银……”他浅褐色的眼瞳里折射出绵长的深不可测的光泽,手指一弹,那只飞虫顿时灰飞烟灭。
白银和风凉相识完全没法分清是谁招惹谁。
是在歌平居,看见风凉独坐最高处的看台,只手把酒盏,漫不经心的样子。他好金色,金色的锦袍也不怕被帝王所记恨。偶尔在软榻上偏偏头,换换姿势,头上金色的簪子在灯下闪闪烁烁,倒也是摇曳生色,格外令人赏心悦目。最极致的是那张艳丽的脸,不笑,却无时不刻不摄人魂。
白银的身姿在人群里从来也是耀眼夺目的,人们围着白银啧啧惊叹,白银不管不顾,星眸高抬看着高处的风凉。终于,风凉发现了他,也懒懒看着他,那双眼不知是什么情绪。
“妖物。”白银很是不屑的对他张口画口型,“妖玉,灭你祖宗十八代。”
风凉眼皮微微跳了跳,似乎是知道了白银的意思,嘴角微勾,白银顿时听到低沉磁性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不就是神,不好意思,我身为圣玉,没有祖宗十八代给你玩。”
周围的人都没听见,白银切了一声,一抬袍角向内屋走去。殊不知风凉的目光紧紧锁着他。
他依旧是懒懒的模样,悠悠起身下了高台。
白银在房间里休息的时候,冷不丁地就听到不陌生又不熟悉的声音响起,差点没吓到他:“来这不找相好。”
他从床上坐起:“妖物,我明明有结界,你怎么进来的?”那身金色直立在他床边,近距离看风凉,他简直世间少有的艳丽。
“你先回答我。”
“你娘,你那是问题吗?”分明是陈述句!
“你先回答我。”执拗的风凉。
变态,白银暗自嘀咕,“相你个头啊,我睡个觉你都管。”
“我的歌平居,来客好像从未当做起居室。”
白银语塞,沉下脸,跳下床推搡风凉:“给我大爷滚,要你管我当毛啊?”
风凉却笑了,细长的眼笑得好像有星光在里闪耀:“怕寂寞,怕空虚。对吗。”
白银微愣,心底的秘密一下就被发现了。
看到白银这样,风凉微微一笑:“有朋自远方来,不如同饮一杯。”他自顾自走到桌前,一抬手,一大壶酒就出现了。
“妖物……”白银不情不愿地跟着他坐到桌前,“要不是玩过火法力被父皇限制了八成,我也容不得你放肆。”唉呐,想到他就不甘!
风凉递过酒杯,看白银的如冠玉般光洁又美好的面庞上挂着孩子气的表情,分明可以一笑倾人城的五官皱在一块却依旧美得没了边,禁不住笑意又添一分。
两个大男人在一起也只是闷头喝酒,当白银醉醺醺倒在桌上时,眼神依旧清明的风凉若有所思。
唉呐,他这算什么,一见钟情?这个词严重娱乐了风凉,他摇摇头,依旧轻啜美酒。没多久,却禁不住看向已嘟嘴皱眉的白银。
可爱的神。他在心里为白银下了定义。
看了他很久,只觉得他的睡梦该是很不安稳的,时而絮语时而咬唇。又没忍住用手抚上他的眉头,触手的是十成十的温暖,不像他,身总随心冷。
风凉放下酒杯,小心地把睡得乱七八糟的白银抱上床。坐在床头看他,一直从艳阳高照到日暮西沉。
他一直看一直看,仿佛想看穿前尘未世。
最后,俯身用唇覆住白银鲜红的唇瓣。稍作停留便离开,用手轻轻在自己唇上挲摩,居然困惑又满足地逸出笑声。
危险了危险了,原来爱是这么一种滋味。
白银醒来就不在歌平居了,是一间宽敞的,白晃晃的房间。
白银顿时怒!
“娘的,谁那么给大爷找晦气?我还没死呢!”
有下人哆哆嗦嗦垂首站在门口止不住后退。不退倒好,一退白银眼都亮了,扑向那个无辜的下人:“说,谁让你个狗腿给大爷准备这么个破屋子的,嫌我最近不够倒霉是不是,我扒他的皮,吃他的肉,啃他的骨……”
“嗤……”里屋却冒出个人,“如此对我,算不算暴殄天物?”
风凉仍穿着金色的袍子,上面花里胡哨绘着展翅翻飞的凤凰。他笑意饱满,眼梢都上扬出高兴的幅度。美艳如花地站在那。
白银把目标转向风凉,冲向了他:“我跟你有仇吗你给我准备白房子?”
“喏,”风凉很是无辜的样子。“你不是喜欢白色。”
“喜你个头!我干嘛都要你管!你谁啊?”
白银的态度实在是恶劣,风凉顿时就沉下脸:“请你分清主宾!”
“哈”,白银估计是有床气,刚醒来心情不佳,“谁稀罕当你的宾?”
风凉脸又黑了分,拳头紧了又松,冷笑对白银:“这暂时由不得你了。我会给你另备一间房,这件我就给狗住好了。”说罢转身就走。
白银一张俊脸气的五颜六色:“你真无聊!变态变态死变态!”风凉脚步顿也没顿地离开了。
白银气闷啊气闷,凭什么让他非得住他这?
他向风凉消失的方向追去。
一泉碧湖,波光粼粼,风凉停在那看着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哎,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白银扑向他。
风凉眯起眸,他过分?还没深思就被冲过来没刹住车的白银撞下了湖……
噗……他真想喷血……怎么会把这种惹祸精带回家……
“阿嚏——最近真是倒霉的可以——”白银喃喃地说,旁边一身水淋淋的风凉怒视他,谁倒霉?谁倒霉?!
白银忽略了风凉强大的怨念:“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了——你怎么称呼了?”
跟他生不了什么气,风凉答道:“风凉。”
“这名字听着真薄凉。”白银似无心之语,风凉心却是一紧,似乎很在乎他的感受。缓解了心情后也问道:“你叫什么?”
“哈哈,我大名白银,我小名黑银!”
“真的?”风凉皱起眉头,怎么那么怪异?
“哈哈……只是假的,风凉你还真是傻得可以哈哈哈哈哈哈哈~”
风凉没话说了没话说了!
“去换衣。”风凉径自往前走,白银抱臂蹦跶蹦跶跟上。
更衣室里。
“哇咧,你简直变态的可以!”
风凉被白银无情的打击刺激的不行,眉头成川看着他,真是差点没忍住踹他。白银不甘示弱,指着一屋子挂着的金色衣服:“你是有多喜欢金色?”
多喜欢?风凉轻启红唇:“我本生于帝王之家。”又是雍荣华贵的玉。
湿嗒嗒的白银贴近了同样湿淋淋的风凉,两眼放光:“我说风凉啊,你分明比较适合穿紫色!”
“为什么?”
“你看你闷头闷脑的,金色那么张扬,还是紫色好,衬的你沉稳多了。再者,紫色也是很高贵的颜色来着……”
近在咫尺的笑靥上,一双银眸熠熠生辉,风凉也不知道白银在说什么,只认真看着那双宝光流转的美目。直到白银住了口,伸手在他面前晃过,大声道:“喂,回魂了!”
风凉这才注意白银气闷的表情,用手掩口咳了一声:“我就听见‘闷头闷脑’。”
白银又笑开了:“这是大实话哈哈。”
风凉也不笑,正经八百的样子注视他:“你的眼睛很好看。”
白银一听,故意向风凉眨眼,明显有放电的嫌疑:“哈哈,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一阵穿堂风吹过,2个人都抖了抖,还真挺冷。
“我明天就按你说的重新置购衣服。”顿了顿,“不过,今天就凑合先,除非你想就这样过一晚上。”
白银又眨巴眨巴了眼睛:“风凉兄,你有没有想起,我们都是有法力的人?”他颇狡黠的挥挥手,两个人就清清爽爽站着了。
没前途了没前途了,这才削弱法力2个月就忘了自己是神仙,习惯果真可怕!白银暗暗感慨。
风凉随意甩甩袖子:“你的法力也不怎么样。”
白银被看轻,不甘心地抬脚踹他,风凉轻轻巧巧闪开,竟然得意一笑:“果真。”然后顾自出了房,那身金色在风中飘拂,极度乖张,上面的凤凰也张牙舞爪随风翻飞。
“风凉你去哪你去哪?”白银紧跟着他,风灌满袖,这夜风够舒服。
风凉没回头:“正事。”他堂堂凤凉王,哪能一天到晚没个正经。
“带我一程,带我一程!”白银凑热闹。
风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面容在灯笼照映下更添妖冶:“不要闹。”
“唉呐,你看我们才认识第一天就这么投缘,我又天天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你就发发好心让我有点好玩的嘛。”白银委屈的样子,到风凉面前拉扯他的袖子。
这个呐,白银同学,你其实比风凉更像妖物,而且是用美色引诱人的那种……
风凉差点心软,再想政治漩涡不该扯上这个尤物,便又硬下心肠。
“跟我来。”风凉示意他跟着自己,就阔步在宅内廊里穿梭。夜色如墨,点点灯火随风摇摆。
“呀呀呀?”白银好奇跟上那抹金色。
“这是我寝室。”风凉推开了一扇金镶玉砌的精致的门,里面灯火敦煌,却寂静无声。
“噢?”白银随着风凉踏了进去,风凉走到一张玉桌前,抬手给他倒了杯茶:“喝。”
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白银乖乖捧了起来,咕噜咕噜喝完了。
然后然后,一阵困意袭来,眼前看上去冷静到不行的风凉面目开始朦胧。
“妖物你欺我……”有着丝丝恼怒更多的是困倦的声音逐渐低了。
风凉在白银倒在地上之前上前轻柔地扶住他,然后再轻轻放在床上。
呼,风凉长出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把催眠茶放桌上的意图,不过这是他很多年来的习惯了。难道,难道,这么多年都是为了这天迷晕白银?
风凉摇头,机缘巧合吧。
他仔细打量了白银无瑕的睡颜好一会,才挥手熄灭了满堂的灯火,退出了房间。
“你变态!你果真变态!”
次日清晨,在书房的风凉耳膜备受白银摧残。
“你说,谁会像你一样把催眠的好货放房间桌上?你也不怕你哪天喝下一睡不醒!”
“更过分的是,你辜负我对你的信任!我一想到你招呼我喝那个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就寒心就寒心……”
“不让我去就好好说,使出那么卑劣的伎俩……”
吧啦吧啦中讲个不停愤慨的白银,他这种状态已有好盏茶的时间了。
无奈的风凉放下书卷:“说完没?”
“没完,我要说到你良心不安肝肠寸断生不如死……”
唉呐,怎么这么孩子气?风凉抚抚额角,很是头疼。
他向管家使眼色,管家上前来,他便把已写好的纸条交给他:“快。”这是拯救他耳膜的武器。
“你又瞒着我什么?”白银还在风凉身旁怒视他。
“你,”风凉长叹一声,侧脸看白银,安抚一笑,细长的眉眼仿佛带出片片桃花,“冷静。”
“你命令我?”白银火气更盛,银色的眼眸紧锁态度温和的风凉。
没天理了没天理了,这分明是他最好的态度了,回报居然是这家伙更盛的气焰……
风凉感到实在没辙,又执起书卷看了起来,时不时用修长的,不见骨节的,笋白的手翻翻书页,却恐怕没入心思。
“你居然还不理我!”
噢噢噢,我开始怀疑风凉是否很享受被白银骚扰的过程了……
管家姗姗迟来,身后下人手里捧着一碟碟精致幽香造型美观的点心。
风凉再看白银,果然一双眼随着点心而飘游。心下暗笑,风凉让人把案牍上的书卷都撤去,然后把点心都摆上,下人们一个个倒退离去。
“你对不起我,所以这是给我的补偿!”白银大言不惭地说道,狼爪伸向了点心。
风凉手上还是有一卷书,他也不放下,在桌上找了个空位,便支腮看着大开金口的白银。微泛黄的书卷,对比得白得近透明的手显得美丽。
白银开始还边吃边抽空瞪微笑着的风凉,最后发现就他一个人在享用美食的时候实在不好意思凶着脸了:“你不吃?”
风凉也会放电了耶,他看着白银,慢条斯理地吐出四个字:“秀色可餐。”
“切,别以为夸我我就会原谅你昨天放下我去玩的事。”这下真是一点底气都没了,因为桌子上的食物差不多空了……
风凉颔首,故作赞成状,心下差点没笑翻。
白银吃饱,摸着肚皮眨巴眼看风凉。风凉长出一口气,就知道对这种小孩美食最管用。
“我们出府。”风凉起身,拉了把坐姿东倒西歪的白银。
奇了怪了,这家伙似乎就站着时最端庄,像松柏般。其他时候,啧啧,真是仪态万千……
“好呀好呀,我们去干嘛?”
风凉与他并肩出了书房,风凉招呼门外的管家:“备车。”
原来是买衣服去。
在福恒衣庄,全国最适合皇族定制衣裳的店里,风凉吩咐了很多细节,交予了很多金两,就带白银出去了。
“会送回府上的。”
白银觉得在衣庄里的风凉格外的高贵,就好像全部人都天生应该匍匐在他脚边一样,唉呐,之前怎么没发现?
“风凉,你真有料!”
有料?风凉不解。
“就是很厉害~”
被称赞的风凉淡然一笑,很有点居功不让的意味。
“那么早,现在我们去哪呢?”
“歌平居。”风凉的征询从来都像独裁……
“那种不正经的地方……”白银不乐意的样子,其实因为那里没啥好玩的……
风凉低低地笑了:“就适合歇息。”
白银想到昨天的事……没话说了……
“我们去瘦西湖吧?”白银提议道,反正都是非凡之躯,时空不成阻碍,要找乐子不妨走远点。
“怎么不去玉门关。”
“那里风沙漫漫!你真是有病……”
“泰山。”
“峨眉山!”都成了吵架了……
“荆州。”
“杭州!”
这样要什么时候才有个决定,于是风凉妥协了:“西湖。”
“早说嘛,浪费我口水!”
风凉扯扯嘴角,这个幼稚的家伙……
腾云驾雾那一段时间,万物渺小,风力强劲,只冽得两人衣角猎猎。
“好哥们啊,好久没人这么陪我玩了~”白银感动得拉着风凉衣袖直抹泪。风凉一抖,收回自己衣袖,那双细长的如桃花的眼睛低垂着,眼帘下的神情莫辨阴晴。气闷的开口:“傻瓜。”
“怎么可以这样说我,要知道我智貌双全,文过屈原,貌比潘安,是广大妇女同志心目中的神祗……”
风凉一挑眉:“这是说我。”事实证明,和幼稚的人在一起是会变幼稚的,比如这位……
“是说我是说我!”
“证明。”
“证明就是我外号是——”拉长了尾音,白银本看着前方,蓦地侧脸向风凉笑眯了眼,和煦的很,“人民一枝花!”
= =如果要成为智貌双全的人得有这么个外号的话……罢了罢了,他风凉还是平凡点好了……
“就是嘛哈哈,我比你美多了……”白银美滋滋的捧颊自我陶醉。
风凉有点宠溺地,体谅地,耸了耸肩,小白痴就这样就美上了……
西湖边居然淫雨霏霏,也该,梅雨时节。
水雾在湖上弥漫,绿水使人心情格外舒畅,天有点阴,风湿湿的,刮卷远方空气的清新。
风凉自如地抬手,一把紫色的伞立刻出现在湖边的两人之间。风凉举伞的手素白如葱,近乎完美。
“你挑的好地方。”没有责备,只是调侃。
“哈哈……”白银有点不好意思,“它下不下雨又不是我决定的~不过这样也不错呐,我很少有幸雨天临湖。”
“你还很少有幸有那么好看的我在你身边。”风凉居然被白银感染的也臭美起来~
白银不服气:“我的知己遍天下,才不缺你这个呢。”
哦?风凉抬眼看白银,那双桃花目上的眼睫本厚重地盖着眼帘,此刻抬起眼变得特别有神采:“蓝颜乎?红颜乎?”
“自是两者皆有之!”
风凉破功笑出声:“人民一枝花,很适合你。”
听出他声音里有被自己娱乐到的意味,白银嘟嘴:“就是这么一回事,你别嫉妒我……”
噗——他可真能想……
那日,西湖细雨中便只记得白袍的清丽,金锦的华贵,在烟柳边,人比景更为风流。
白银在风凉府上柱下了,看在风凉人品好的份上,嗯嗯!
“风凉,我饿了!我要吃饭!”
风凉彼时常常穿着紫色的绣着高雅图案的锦袍,配着如玉的面庞,淡然的表情,当真一派俊雅。
“你可说的是你今日的第5餐?”
“我尊敬的凤凉王,你府上的餐碟这都太玲珑了吧?”
“你肚大。”
这都什么跟什么……
有白银在的日子特别的欢欣,流年似水淌不停。转眼夏成清秋,枯黄换绿意。
小别第一次来到府上,瘦的不成样子,反衬得那双杏仁眼大得吓人。她自若地跟在风凉身后,不爱说话。白银当时穿着毛绒绒的白貂皮,整个人清丽得像白莲花一般。看到小别,一挑俊眉:“哟,风凉你还喜欢拐小孩?”
“她自己跟着我。”有点自得,好像被小姑娘跟上能凸显了自己的魅力……
“真的假的?”白银到小别面前:“说,你叫什么呀?”
小别黑白分明的大眼看着他,眨了几下,扭过头看风凉,忽视了白银。
白银备受打击:“我有那么不闪亮吗?风凉,这莫不是你遗落十几年的私生子?”
风凉今日穿着镶着金线的紫色锦裳,秋风一掠过,金随风摆,华丽地不行。黑发上羊脂玉素簪斜插着,偏头侧目间增添姿色。他姣若秋月的脸上笑容浅浅:“你想太多了。”
白银在小别面前蹲下:“小妹妹,你跟着坏蛋干什么呀?”
小别还是沉默,良久才开口:“凉哥哥不是坏蛋。”是他出钱葬了自己饿死的双亲,对她来说是很大的一笔恩德,风凉却淡漠地冰雪一般,瞬间萌到了小别同学!
“切,你才别被他骗了……”
风凉俯视小个子的小别:“君小别?”这名字倒是不错。
君小别顺从地点头。
“要在府上住,我也不会养不得你,只是你要听白银的话。”
君小别还是点头,这才向白银微微一笑:“白银哥哥好。”
啧啧,这气质真自如,难道是天生的?
“我是比较少赋闲的,白银,”风凉一家之主一样这叮嘱那叮嘱,“小别就由你照料了。”
“真是反感你命令人的口气……”白银抱怨道、风凉一勾嘴角,顿时有七彩琉璃般的色泽焕发出来:“你多担待。”
看着2个身形相似,华贵天成神祗一般的人物,君小别若有所思。
这两人……够有夫妻相……
君小别真是个怪孩子,喜欢自己呆呆的坐在空地上不知道玩什么,可要是有人理她,就会有点老成老成的鬼样,这下可勾起了白银的好奇,白银蹲在小别身边看她在地上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圈圈……
白银问道:“小孩,你每天都干什么了?”
“玩。”小别很快就回答了,但这幅淡漠的样子,真是和某人如出一辙……
“玩什么。”
“好玩的。”
“什么破答案……”白银扁下了嘴,“你多大了?”又接着没话找话。
“八岁。”
白银眼睛滴溜溜一转,坏心眼上来:“你父母怎么死的?”
“饿死的。”小别冷静的完全不像个八龄的黄口。
“这样啊,那你以后要多吃点!每天都把肚子吃得圆滚滚的哈哈~”
小别原来正视着地面的眼一睥睨:“我才不要撑死。”
白银真的要被君小别的淡定雷翻了……
“你这小孩……”白银有点不甘,怎么可以对他这么不感冒?!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小别很是成熟地看向白银,黑白相间的眼眸里满满坚定。
“……”白银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挠挠头,白银努力找话题:“你是大人啊,那小大人你有什么理想吗?”
君小别一挥罩在她手上格外显长的袖子,深沉看向远方,顿时有伟大的光环罩在她身上:“维护世界和平!”
真真真是……太遥远了吧……= =。。。
白银拍下她的高抬的手臂:“你还是先长好个吧,看你瘦的……”风一吹就飞了……
君小别一挑眉:“这个我知道,才不用你提醒我。”
“那白银哥哥带你去找吃的,哈哈哈~”白银牵住君小别的手,小别不甘愿地要甩开,白银扮可怜地朝她眨眼睛:“小别……”
君小别额角三条黑线:“你还真赖皮。”这下谁是大人谁是小孩啊……
白银把小别的手在自己脸上蹭了蹭:“主要是我心理年龄还很幼小!”
他也说得出来= =君小别一心想长成大人,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么“纯真”的男青年……
于是,幼齿的男青年和成熟的女少女打成一片,如火如荼……
——一星期后——
书房桌前,君小别抱着书纠结,桌上一桌的美食……
“白银!真是忍你不得!”君小别很气恼的样子,“怎么有人一天到晚都是吃!你怎么一点追求都没有?!”重要的是,居然一点都不发胖?她原来一伸出来就被人当鸡爪的手都丰腴了,白银还是纤长细腻的样子?不公平!
“我的追求就是!吃到更多好吃的!”白银双手捧颊做陶醉状,君小别被气得灵台不清。
“还是风凉好……”她稳下心神,敲打脑袋喃喃道。
白银故意招惹她,无辜的笑容:“君小别!你的凤凉王去他的凤凉城三天有余,一封问候你的书信都没有……倒是我,一天三封……”随意在桌下掏掏,就是几张淡紫色的信札,还有着幽香阵阵,挑战着君小别的极限。
君小别小小的脸庞上怒色浮现,冷笑看他:“你不要太过分!”她的爱是需要尊严的!
看她生气了,白银顾自摇头:“小孩子,哪懂什么爱……”
怒!君小别红涨着脸扑向白银,撞翻了桌上的碟碟盘盘,她上去就又挠又咬,可惜只是个8岁的孩子,那力道,比过家家还过家家……
白银任她像小兽一样撕扯,至多触到脸时才不痛不痒的挡开,得逞地坏笑:“不知道谁天天说暴力不好要长大就要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也不知道现在谁在和我大动干戈?”
君小别停下动作,大眼朦朦一层水汽,她强忍泪水:“你是坏人!我不跟你玩了!”
白银很不配合地”扑哧”笑开,这下小别真的要爆发了!白银又拉住她的手摇摇:“莫生气,莫生气。这样的你才可爱,你还是小孩子,天天绷着脸装严肃,你不累我看着都累……”
她摇头:“我有我的责任,我要兼济天下!”整日嬉皮笑脸的,不能是她!
他也摇头:“不是的,你是人,就要先让自己开心。”这是他一向认为的,人生在世,吃穿二字,虽然他不是人……
君小别接着摇头,然后用衣服擦去泪花,换上很坚定的神情:“如果每个人都只要自己快乐,街上的乞丐什么时候不会受人欺负?白银,你是高贵之人,但你真的没见到那么多人为了生存苦苦挣扎吗?你难道没有怜悯之心吗?”
她坚定又单纯,就像玉石一样,玉石,也适宜用来形容风凉,但她却不是风凉那般薄凉清冷的玉,而是纯白温润的,仿佛能带给世人希望。
那双杏眼里,有的只是单纯的梦想,迷茫了终日风花雪月的白银仙人。
“这样吗……”白银莞尔一笑,柔和地绕卷她的发梢,“你是那么有志气的孩子,我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君小别也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其实是很厉害的人,甚至,神祗?”
她竟知道?!
白银凑近了那张近日有了营养白里透红的小脸:“难道是我的美貌,让你猜出了我的身份?”
“有这么一点。”君小别颔首,不介意白银的自恋。
“难怪有个词叫做美若天仙,分明就是为我而设!”白银很是自信地抓过肩上一缕银发,摆弄了几下。
小别嘴角一抽,这神……还陶醉有完没完?
“同时,你的发色,就已透露出你是非凡之人!”小别咳了咳,站得端端正正,甚至很严肃地把手放在身后,真是人小鬼大……
白银是席地坐着,双手撑着案牍上,前倾身子轻轻浅浅笑着:“不错。”
“再就是重要的一点,我从小便能闻到不同的气息,”小别正经说道,“比如,那里,”她伸手一指,顺着指端穿过门扉,对准了墙头,“风凉走后,那只白衣女鬼又跟着我!”
白银顺着她的手指,凝了念力,果真看到几十米外的墙头有一只面色铁青的女鬼对着他们阴笑。
白银皱眉,好有碍观瞻的鬼,这是影响市容来了?随随便便抬手,那只白衣女鬼就化成了灰,随着落叶飘散在空中……
君小别长吐出一口气,甩了甩长长的袖子,笑对白银:“果然功力深厚!”
得意的就差翘尾巴的白银:“那是当然!且这也只是我千分之一的水平罢了!”
“那只鬼,”君小别犹豫了会,接着说道,“那日在我邻居家内兴风作浪,甚至附了王妻的身,我递书呈城隍,结果城隍抓她打了几板子又放出来了,她便终日缠着我。极可恶,但我又治她不得,谢谢你,白银。”
“你小小年纪,就敢与恶鬼反抗,极好,极好!”白银大力点头,赞许的模样,“我可以考虑教你治妖之道,让你声张正义!”
小别眼一亮,又扁下嘴:“这些东西……我不要做女道士……我要当女侠客!”
白银懒懒起身,站在小别跟前,结果,结果,才刚到他腰间的小别顿时感到压力很大!
他恶劣地摸小别的脑袋毛,好像很怜爱的样子:“等你长到我一般高的时候……”
%>_<%坏心眼的神……小别狂蹦了几下,可惜,可惜,海拔问题,海拔问题,实在不能以俯视的姿态鄙视他……
“这只是时间问题!!!”噢,小别同学又愤慨了……
谈笑间,似乎关系越来越好。
秋意又凉,这,几是晚秋了。
风凉下了马车,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脚步带着急切,嗯的,这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白银在哪?”他询问管家。
笑眯眯的老管家:“他啊,天天和小别小姑娘泡书房呢!”
他这才记起,他有因莫名的熟悉感带回一个叫君小别的小女孩。
那日在街头,很是震撼。君小别身前是两具尸体,君小别却瞪着眼看面前的空气。
他细看,才看到有一面色难看的女鬼狞笑看着君小别。
“别以为我治不得你!我只是没钱买狗血,待我收集好道具,绝对让你后悔骚扰我!”他听见君小别恼怒地说。
那声音在凉凉的空气中竟显得单薄,如同她的身体一样。
鬼使神差,他上了前站在君小别身边冷淡地看那白衣女鬼,华丽丽吓跑了那个欺软怕硬的女鬼。
“哦?”君小别打量华裳贵服的风凉,什么情况?
扫视地上肚子鼓鼓的两个死人,皱紧眉头,转脸看君小别:“难道不知道入土为安的道理?”
君小别很无辜:“我没钱。”没钱就没办法买棺材,买寿衣,甚至连把双亲拉到郊外的钱都没有。
风凉的眉又锁紧了分,看向身后不远处的随从:“买好的棺木,衣服,土地,下葬。”
于是有人应了,然后就是屁颠屁颠地忙活开来。
就只有他,一副君临天下的样子,气场无敌。
他再又淡淡看了她一眼,奇了怪了,竟蓦地升起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也奇怪,他真熟悉……同时很诡异的冒出想跟他走的冲动,似乎,他值得她依赖。
她眼珠子一转,伏在地上:“凤凉王万岁!”
他嘴角一抽:“我不是皇帝,你喊错了。”他只是威霸一方的王爷,虽然已名扬四方。但不错,她竟识得他的身份。
她汗滴滴的接着伏在地上:“凤凉王千岁……”没文化就是不好= =。。。
什么乱七八糟的,风凉斜睨五体投地姿态的君小别:“你有所求?”
“是的!”她抬起头,“我愿跟随凤凉王!只求有一口饭吃!”说真的,她也饿了2天了!
风凉不语,转身就走……
难道不成功?君小别心下一慌,蹦起来跟上去。
走了好一段距离,风凉止步:“跟着我,不会让你只有一口饭吃。”他的眸光沉沉,透露着坚定,就好像庄严的承诺,彼时七岁的君小别幼小的心灵遭到猛烈的抨击。
心动的感觉……
有个词跃进她脑海里,叫,一见钟情……
风凉跨入书房门时,白银正吃着葡萄教小别识字,悠哉至极。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她字正腔圆。
“风凉?”白银笑着看向他,引得小别撂下书,惊喜看向风凉:“你回来了!”
“嗯。”他的视线黏上白银,深深的,把白银吃葡萄的心都整成吐葡萄的心了= =。。。
怎么说呢,白银纠结,他了然风凉的心情,但,他真的不喜爱风凉……
他失了法力三个月有余,这期间,因为能力的削弱似乎喜欢扮乖,但,他依稀记得法力全在身上的自己可英气了,不喜龙阳。同时,风凉给自己的感觉,像是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说,如一口深不可测的暗井……风凉又很过分地对自己倾注关爱,就比如一日三封的家书,没什么柔情蜜语,但贴切得厉害,真让人不爽快!
想着,他拉住身边的小女孩,故意柔声柔气地说:“你累了,来,吃葡萄。”用手塞了一粒葡萄入小别嘴中。
风凉神色一变。
小别顿时也觉得异样得厉害,手足无措。
风凉视线落到案牍上,上面紫色的信笺被揉得皱巴巴的扔在一边。
风凉脸色又阴了分,不言语转身就走。
白银长出一口气,又眉开眼笑朝小别眨眼:“你看你的白银哥哥是不是魅力很大?”
“风凉好像,情绪不好?”小别斟酌着。
“小孩子,少懂些,是好事!”白银告诫她。
小别大大的眼睛充满否定:“多懂点才是好的!”
扑哧——
随意她吧,8岁的小姑娘……
就晚膳的时候还是没看见风凉。
“管家伯伯,风凉呢?”小别抬着头有礼节地询问管家。
“王爷他进了房就没出来了,他不喜人打搅,你和白银就先吃吧。”管家伯伯淡定地解释。。。。
懵懂的小别只好像前几日一样和没个正经的白银吃晚饭。
夜渐渐降临,圆月高悬,很神奇的,白银没有缠着小别,在小别大松一口气时,白银已越过千里,寻到了能摆脱天帝,也就是他爹强加在他身上束缚灵力的符控的解方。
“就是嘛,本大仙那么厉害,哪是小小符控能掌控的……”白银日行一例的自恋又来了……
一轮圆月光华曜曜笼罩着他,他饮尽“月华水”,能量在他身体内四涌,待他灵台清明,看向月盘之时,眼内已不只有不正经的笑意,更有王者的沉着与霸气,更有孤独许久的廖意。
“果真是这样,”他喃喃道,“不知道是强大的孤独还是软弱的疼爱值得我拥有……”
应该是前者的,毕竟,他是王者之子!
此夜未尽。
回到凤凉府,院子里那个清冷的身影在晚秋月下萧索纤长,黑绸般的头发温顺垂下,是极好看的身材相貌。白银略微踌躇,还是站在他身后:“凤凉王……”干脆和他道别吧。本来会沦落到歌平居买安就是法力不够,所以遇上风凉也是阴差阳错。现在,完全可以离开了。
风凉缓缓转身,一阵西风吹过,丝丝缕缕勾勒出漂亮的弧度。
风凉原本阴沉的目光载了邪恶的笑意,让白银心一颤:“是那个女孩吗?”
“什么?”白银感到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是否她不在了,你就不会忽视我了?”
白银心一紧,叱他:“你莫要胡来!”他这是什么逻辑?
风凉一抹苦笑一抹嫉恨:“你在乎她?”
白银翻了翻白眼:“不是在乎她,是不在乎你……”
后半句因为吃人家那么久,用人家那么多语调下滑了不少,但风凉还是听见了。风凉魅惑的声音在圆月夜低沉:“不然,我们来试试……”
风凉是好人!君小别坚定地这样认为!
于是,当风凉撂下百忙,温柔地替代白银教小别诗书,小别毫不犹豫地忽略了纠结的白银。。。“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于我归处……”
很美的诗经,很让人着迷的风凉王……
“不要走神。”他轻声地提醒她,她傻笑地点头。
房梁上的白眼郁结啊郁结!是谁说自己有责任兼济天下的!这么小就沉迷美色忘了志向!君小别!你还是小女子!
吃饭,风凉特地安排小别坐到自己的旁边,很体贴地帮她夹菜夹肉:“多吃点,我说过不会让你只有一口饭吃,你又是长个子的时候……”
“是!”她把饭扒得特别响,桌子对面的白银怒视她,你看你,你看你,区别对待!我帮你夹菜你是怎么嫌弃我的!
君小别忽略了忽略了……啊了,白银的怒气啊,都是天上那浮云那浮云……
“我帮你盘发。”风凉在小别房里,庄严地拿起了梳子……
“会,会,会不会不太好,你是王爷,我,我……”小别又惊讶又欣喜,但还是拘谨着。
“我们就不用分了。”他顺过一把小别的及肩长发。
小别的眼睛已成蚊香状,转啊转啊转啊转~
我们就不用分了……我们就不用分了……我们就不用分了……
暗处的白银看多了,渐渐淡定了,不在乎地挖耳朵……
哼,幼稚的风凉,似乎是想引他吃醋……可惜,他是那么智慧的神仙!
“多谢凤凉王这几个月来的照拂,我白银就此离开了,祝你和小别相依为命,相扶到老。”白银对坐在梨花木椅上喝茶的风凉不痛不痒地告别道。
风凉用茶盖合着茶杯口,头没抬,隐隐有轻笑:“是谁说不在乎的?”
白银一勾嘴角:“不好意思,就是不在乎才要离开,真是让您失望了!”
风凉不言语,抬头时目光看向窗外,似没理会白银:“下雪了。”
似絮雪纷飞,天,越发转冷。
“凤凉王,保重身体,我们,就此一别。”白银转身离去,风凉的目光胶着在他背上,越发深沉。
雪越下越大,银白遮掩了天,覆盖了地。
待到白银发现忘拿他所喜爱的一柄竹扇,返身回到凤凉府,看见的就是君小别缩在墙角哭泣,而一墙之隔有笙歌笑语。
白银皱紧了眉,风凉……至于对一个孩子那么残忍吗?
幻化出白狐裘,他走近君小别:“跟我走……”
…………
后来他们去了江南。
别了风凉,君小别又变得坚定而强大。
他们住到了深山。他教她琴棋书画,他教她兵法商法,他教她歌舞烹调,他陪在她身边,过了一个又一个年头。
他抓了只500年的小狗熊,逼着小狗熊帮他们干苦力,像什么找柴砍柴,生火晾衣,洗碗打水,抓鱼打兽之类的。。。
白银掌管它的五百年修为,要求它好好劳作,否则马上让它投胎去,这是威逼。又利诱它:“好好干活,今晚的肉有你一份!”“”
小狗熊很哀怨:“啊啊啊~~~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白银表示赞同,他那么厉害的神仙,自然不是凡人!
扑哧——每回看到悠哉的白眼和扭着肥硕的屁股劈柴的狗熊,小别就忍俊不禁……
在狗熊的努力下,白银和小别基本十指不沾阳春水,开拓脑力发展……
小别长开了,尖尖的瓜子脸上杏仁眼清平和煦,白嫩的皮肤吹弹可破,长长的头发及了脚踝,浅笑时似有洛神之姿。
在她十二岁前还是和白银同住一间屋子。
某日窗轩外翠竹正浓,屋内白银打量认真练字的君小别的身影,若有所思。
“我说,君小别,你是以什么名义跟在我身边的?”白银调笑君小别,“说是师徒,没有繁琐礼仪;说是兄妹,没有正式契约;说是主仆,没有森严等级;要是说是夫妻……”
没等他说完,君小别放下笔利索跪下:“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白银一愣,便开怀大笑:“果是聪慧,这么快就做好了抉择!”
是的是的,无论那个人怎么伤她,她都在心里为他留那么个位置。
于是,那日小狗熊辛苦了,它得尽早造出一座屋子给白银。
它大悲摧:“啊啊啊啊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虐待大动物!虐待大动物!唉呐,为什么那时没有珍稀动物保护???——持续愤慨的狗熊……
深山七载。
“师傅,我想出山。”那时的君小别十五正韶华,大圆眼里坚定的目光投向白银。学了七年的百艺,无处可施,那这七年有什么意思?
“若是你说,”白银爱惜地看着她,“那便是好的。”
“多谢师傅。”她深深鞠了个躬。
白银是那么神奇的人,不,神。虽对她有好感,却从不步步紧逼。从来就像温润泉水,让她好是感激。
但是,除了感激,她也没能有什么了。
7年前,风凉也许只是赌气,但他凌厉的温柔在她心下剜下一个个印记。
是命,是命。
华丽的马车接着了师徒俩,远处恋恋不舍地挥着破抹布和他们告别的小狗熊越缩越小,君小别才把脑袋收回车厢。
两个人的车厢,显得比较空旷。
“师傅,原来你还有自己的地盘啊?”小别有点好奇地看着白银,她师傅本事到底有多少,居然突然就告诉她,他是运城城主。
“这是当然。”他轻轻浅浅笑看着她,同样轻浅的光芒在他身上流动。
“师傅好厉害。”她由衷赞道。
“后悔没喜欢我吧?现在还来得及!”7年,原来他骨子里仍是极度的自我欣赏,简称自恋!
但那种自恋是有资本的,7年,他分毫未老,总是银袍加身,不羁之至。
“师傅,你都不会老的……”她又忍不住絮叨。
“其实,”他向小别眨眼,“过来,师傅告诉你一个秘密!”
君小别傻乎乎凑上脸去,白银飞快亲了她的脸颊,然后得意看张着嘴没反应过来的君小别。
“那个秘密就是,我可是为了等你才一直不变老的!”
君小别终于反应过来,气恼地用袖子擦脸:“师傅,别调弄我!”
唉呐,白银意兴阑珊地拉开幕布看窗外风景。
分明是小别心有所属,还否认白银他真挚的情感!
君小别成为了运城城主的幕僚,以玉别公子外称。
渐渐地,渐渐地,江南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一号角色,以令人啧啧赞叹的高超手法,收并了一家又一家的高质商号。
“师傅,我只要有名气的来成全我的名声,才不要小打小闹!”
“师傅,衣铺和饭馆同时经营,是否更能取得利润?”
“师傅,我知道了,江南最有力量的商号应该是‘兔生’,而不是‘王记’!我们都被表象迷惑了!”
她确实聪慧,攒了七年的才智突然爆发,惊天动地!
“师傅,我还记得我是怎么说的,是兼济天下!”
她巧笑如花,花香弥漫了白银的视线。
可望不可即的花香!既是这样,就让他成全她吧!
一直以来他都有用结界挡住风凉的探测虫,以隐瞒踪迹,现在,他打开了结界,坐等风凉。
最近经常会听到两个名字——君小别,江南第一美女、玉别公子,运城城主幕僚,商界后起之秀。
君小别、玉别……
风凉轻勾嘴角,该是同一个人的。
这么久了,终于肯见他了!
“备车。”
凤凉王吩咐左右,即刻奔赴江南。
江南,日暮长江里,相邀归渡头。落花如有意,来去逐轻舟
。十载飘然绳检外,樽前自献自为酬。秋山春雨闲吟处,倚遍江南寺寺楼。
到了江南,寻了运城,看见一座宅子,周围种满桃花,人说,运城城主喜桃花,故宅不选豪,只桃花百枝。
桃花,和风凉所认知的白银是极不符的。
他认识的白银,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哪有桃花的鲜艳热情?
终于,他提盏灯笼步入白银府。
是这里吗?
风凉在窗外伫立良久,屋里灯火昏黄,悄然无声。他略微踌躇,伸出细圆无节,在幽暗的视线中纤长秀丽的手指,捅开了纸糊的窗口。微伏身子,向里屋看去。
定了睛,才看见时隔八年未见的可人侧对着他躺在太师椅上无声无息,他闭着眼,眼睫在面上投上一片浓厚的阴影,显得脸庞更加如玉如雪,不可言状。
风凉眸光一闪一烁,片刻迷离,片刻决然,片刻柔情。分明心潮起伏,却尽量抑制。
很久,待他眼神已较为清明,他才冷然推门而入。
“戛——”的一声。
白银睁开双眼,就看到曾经青涩稚幼已然魅力无敌的,现在沉稳了不少,眼神更为深邃的风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没变,依旧银发散发着高贵的气息,面容俊美风流,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浅笑,美好得让人就是为他死去都心甘情愿。那一双剪水秋瞳水波暗蕴,不经意地魅惑着凡人。
他却变了,八年的光阴,他从十七岁璞玉般的少年变成二十五岁雕磨过已锋芒毕收的成熟男子。面寒如冰,脸白如玉,一双琥珀色眼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闪亮深遂。站如青松,气势逼人。
还是白银先吃吃吃笑出声,清脆玎玲:“好久未见,凤凉王。”
风凉沉沉答道:“八年。”垂了眼,果真是岁月如梭!风凉把袖着的手抽出,上前,把白银圈在椅内。
风凉就在白银跟前,四目相对之间,似乎有什么在滋长,滋长……
白银打了个哈欠,很是幽然地笑了,倒是双手插袖,漫不经心的表情:“凤凉王,能否站远些?我们毕竟只是故友。”
风凉只觉心一颤,白银的这般态度,实在让他心凉。于是沉下脸:“你当真如此无情无义!”
白银星眸带笑,不言不语。风凉一时无话,只别过脸看床栏的花纹,却依旧把白银圈住。
片刻,风凉忍不住,突然很气恼地拍打太师椅上的两边扶手,近了身看那分明思念了八年的脸:“你这八年来,可就没念过我?!”
白银灿若流星的眼眸里笑意不减:“念不念,有何干系?”
风凉平息了胸口乱窜的闷气。努力冷静对眼前风华绝艳的人说道:“那些日子的美好!你竟是不记得?”
白银笑得举重若轻:“又如何?”
风凉郁结,白银就这样不动声色拉远了两人的距离,仿佛就在昨天的曾经美好到不行的相处从未存在。他想起身逃跑,却不舍不甘就这样再次离开白银。
终于风凉阴恻恻说道:“如果可以,我恨不得耗尽所有的道行,只求和你玉石俱焚……”
白银巧笑嫣然,轻声道:“可惜现在的你,即使耗尽了道行,得个灰飞烟灭永世不存的结果,也只有你玉焚,没有我石碎的下场。要知道,现在我一个指头就可以让你死……”
风凉觉得心像开了个窟窿,冷风呼啦呼啦往里灌。他也笑了,冷冽决然,目不转睛面庞缓缓靠近白银。终于,从轻到重啃噬他的红唇。
如果我可以死在你的手指头下,那么,这之前,我是否也应该有点势如破竹赴死的表现?我恨你,恨到可以愿意为你所灭……
白银没拒绝,眼角的笑意越来越浓。随着风凉的渐渐发力,气息不稳起来,终于放下从容,紧皱眉,推开了风凉。
“你我本无缘分,就是十八重天的仙家谱里没有你的名字,甚至,你会因为我不得善终。”白银打量风凉,风目里银眸曜曜生辉。
那是他后来上九重天看得的,觉得好笑。
风凉一声轻笑:“就是这样,你可以舍弃我7年?”
烛花轻逬,白银长眉秀丽:“你可知道,仙家谱记载了神仙命运的运行规律,不可更改?”
风凉咬住下唇,身后的双拳紧了又松。
“遇到你,我又何必想得善终呢……只要有你,我算什么……”他缓缓开了腔。
“我只想……”风凉低低的,带点迷离的声音飘荡在两人之间。
灯光朦朦,夜也凉凉。
“和你永生永世……”他一字一顿,举步又近了白银。
隔了八年光阴,此刻他就这样眸光沉沉,有点深情有点伤痛看着自己。白银在时光的漩涡里恍惚了,如潮的寂寞扑卷又退,此起彼伏。
“携手天涯……”
风凉揽住白银,那身银,熟悉之至,上有自己眷念了七年的温度。
仙家谱上若隐若现的文字仿在眼前,“遇郁玉欲愈,喻预御豫。帝怒,收其魂。彼魂散,终脱轮回。”心微颤,眸光越来越深远。
灯火幽幽,一双影子交叠,浓墨般。
你到底有没有接受我……
风凉想问,却怕惊扰了现在的平和。
能在他身边,似乎他不该奢求更多……
看白银拿着毛笔玩,乱画乱涂,风凉渐渐笑意浮上眉梢。
“你有空,可以去见一下君小别。”白银随意说了句。
又是她?
“玉别公子?”
“哈哈,我让她用的代号,毕竟女孩子抛头露面不是一件世俗绝对宽容的事。”他兀自说着,或许没注意到自己的笑容带满喜爱。
风凉不动声色:“七年来你们都在哪?”
“呐,”白银用毛笔沾了新墨,咧嘴笑得傻兮兮,“知道你会找我们,我们躲到深山老林去了……”
“就你们?” 风凉其实是能感到自己的妒意滋长的。
“哈哈,还有一只傻气的狗熊,任劳任怨可爱极了!”
“改天,我会会会君小别的。”他意味深长。
“那个,”白银停笔,努力显得更加真诚,“我们,可以做朋友的。
“小别是很好的女孩。她喜欢你七年了……
“不要伤害她,因为她是很天真的孩子,她应该和你是很有共同语言的……”
字里行间,是体贴!是关爱!是他所不能拥有的!
纠结的君小别,风凉要来?她她她她她她紧张……
还是到客房见了风凉。
七年,当年那个神秘得厉害的小别长开了,长得亭亭玉立,还不止是亭亭玉立,只一个微微惊讶的表情都美丽得动容。
风凉只手端着茶杯,轻轻呷着。
“君小别,”他拿着茶杯,眼神邪魅中带着微恨,“很高兴又见到你。”
声线低沉,倒是和他的精致相辅相成。那是七年未见的容颜,恍然间君小别暗暗握紧了拳头:“凤凉王贵安。”
“不必多礼……玉别公子……”他从袅袅的水汽中抬头,一双星目中点点锋芒,仿佛有着不可设想的情感在其中,那个叫,憎恶?
是的,君小别,8年前你的大礼我也该还了。
君小别一颤,那双眼里的是什么?
“君小别,我只要你一死……”
只有他们俩的空间里,邪恶的诅咒刺向小别。
你要的,是我的死吗?
那年我以为是不够师傅好看,不够师傅厉害,所以你的视线才不在我身上停留分秒。
但现在,即便我成为最优秀的人,也近不得你的心?
如是这样,我随你愿……
因为我总是能想起,你温柔的脸庞,你是我心中最后的信仰……
是夜,初夏的星空繁星已灿烂,只是空气依旧带着湿润。
似乎,死之将至……君小别淡淡地笑,还是抬手扣了风凉房门的门扉。
“凤凉王。”
门“戛——”一声自动敞开,君小别跨过门槛,转身合上门扉。
风凉穿着紫色锦衣,袍角是闪耀的金线,丝丝缕缕如蟠龙盘旋绕满衣身。他站在窗口,笑得妖冶。
“君小别,”他一招手,身体前倾,“听说,玉别公子不仅经商有方,治地有道,还有一手的六艺绝伦?”
她不言语,看向桌上的六弦琴,走上前去,坐稳了,才拨挑拔弄四平八稳地弹起来。
“葳蕤华结情,婉转风含思。掩涕守春心,折兰还自遗。”
她闭上眼,不去看那个被风吹得如梦似幻的男子,但仿佛有幽幽的香洋溢开了。她不想则已,一下心下顿乱。睁开眼,屏了息认真拉弹。
“江南相思引,多叹不成音。黄鹤西北去,衔我千里心。
他凝视眼前的现在已是江南第一美女的角色。是的,很美,淡淡的容妆更显得气质幽兰。这里面,有多少白银的心血?他暗暗攥紧拳。
“深堤下生草,高城上入云。春人心生思,思心常为君。”
曲毕,她收手端端正正坐在桌前,沉默不语。
良久,风凉走向她,风把他的衣角卷得猎猎有声。
拿过琴边的茶盏,酌满一杯递给她。
“很好,你的琴艺很好。”
她双手接过,放在唇边,抬头看他。
他轻轻一笑:“不喜本王的碧螺?”
她深深看着他,一口一口饮尽杯中之物。
茶,苦。如她心。
“风凉,”她已气息不紊,顿了顿,怅怅轻轻道:“只恨君心不似我……”
尽管是毒,她也甘心饮下,只求,你一个痛快。
她伏在桌子上,很快就芳魂消逝。
他指尖跳跃着三味真火,烧向桌前的她。火光摇摆不定,他面如冷玉,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袍上的龙在火光中,越发的乖张。
绸缎着了,化为灰;青丝着了,飘洒地面;她也渐渐在昏黄中化为灰烬。
“风凉!”白银咬牙切齿,已然提剑在风凉面前,“你竟真的杀了她!”
风凉不动声色,默默承载白银的怒气,四目相对间,好是一番带仇带恨带气恼的情绪。
“我难道没有说过不许动她吗!”白银上前掐住了风凉的脖子,真的!他真想掐死他!
从没想过那么美的一双手可以那么绝情的架在自己颈边,他“扑哧”笑了,桃花目炫然看向白银,语调轻柔:“你当真不知道我所想?”
“妒夫!”白银又磨了次牙。
风凉满不在乎的样子,仿佛杀的只是一只幼蚁,“既是了解,怎么不体谅我?”
“够了!”白银手下用劲,“她是鲜活的生命!你难道一点悔意都没有!你还烧了她!你让她万劫不复!你怎么可以这样!”
风凉屏息让他掐,待白银手下的气力小了点,又好像挑衅一样:“凤凉王杀她就像掐蚂蚁一样!可怜的是你,你喜欢的蝼蚁都任我掐!”
白银眼里锋芒大盛,几乎有火冒出来:“风凉!你当真挑战我极限?” “我的银大人……”风凉抬手握住了白银的手腕,薄凉的温度,“如果是你,我愿意死在你的剑下……”
白银松手,嫌恶地退后了一步:“我嫌脏!你杀了我的小别,从此我们一刀两断!”
心口一窒,风凉嘴角的笑越发诡异:“你的小别……有你这句话,我杀得,真的不遗憾……”
想到平日小别的灵巧,白银心中大痛,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变态?
他本就不该让他再出现!
想到此,白银举起剑,面目寒冷:“风凉,念我们还有旧谊,这是我最后一次放过你!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他会让他的小别回来的!
阳光道……独木桥……
风凉突然一笑温柔:“你知道吗?我来的时候;已不准备回去了……”
只求与你玉石俱焚……
在灯火下,风凉迅速变成一把通体赤红的匕首,刺向了白银的心脏!
触目是熟悉的单调的白。
“我的儿,你还要惹多少次是非?!”很熟悉的声音,带威严,带着不可捉摸。
他缓缓起身,果然是在天庭。不远处烟雾缭绕那里,坐着是他的父亲,世界的主神。他哥哥白茸站在不远处,一袭青衫,儒雅温顺,双手笼在袖内,垂首不语,看不清面目。
白银不甘不愿行了礼,小声嘟囔:“不是说不抓我回来吗……”
天帝长得很正派,方面阔眉,不怒自威:“你是想丢尽朕的脸才回来吗?”
“谁丢你脸了,”白银昂首顶嘴,“我那么好看,从来都只有帮你长脸的份!”
“小人之见!”天帝拍案怒道,“真是胡来!我们天家需要用皮相引人注目吗?”
“反正我在人间也没有顶你的名号,我靠自己!”白银撇过脸赌气的样子。
“靠自己,”天帝冷哼一声,“要不是朕行动迅速,朕早少了你这个孽子!”天帝从袖子内丢出一把发着红光的匕首,掷在地上,匕首落地变成了一块白玉
嗯嗯嗯,这块玉,怎么有点眼熟?
白银好奇地上前拾起了白玉,他的手一触及白玉,白玉便开始发烫,竟似有生命一般。翻来覆去地看,才发现玉边上有拇指般大小的缺口,。
天帝嗤之以鼻:“恐怕你已不记得了!”天帝一挥长袖,幻化出丈余的幻镜,里面演绎着过往,白银看着看着,脸色越来越古怪。
常听人说,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其实不然。天界的生活单调,千篇一律,众仙普遍觉得过了许多的日子,却好像一天一般,这就是传说中的度年如日……传到世人耳边就是,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所以这是白银三年前的事,那时他还没流连凡间,是天帝疼爱的聪慧的小儿子。
一天,天帝批阅奏折时不小心跌落佩玉——一般来说,东西掉了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这回大有蹊跷:佩玉竟就此磕掉一个边;边豁了就豁了,顶多是下仙送来的三无产品无安检的破玉一;但掉落的玉在地面却寻不到,很可能是直接从八重天坠入人间了!
要知道,这是很不合常理的,天的地虽是云,但也是流动稳固的。如果在天上走着走着就掉入人间,谁还住天上?
再打量手中残玉,里面竟隐隐有一种不仙不妖的色泽在流转。
这块玉……倒真是不可预知,天帝心念一动,想把它碾为粉末。
“父王!”座椅后突然响起灵气的声音,惊到天帝。
哎,这个时候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冒出来的也只有一人了!
“白银!”天帝笑眯眯看白银,摸摸他额前的碎发,小家伙长的挺快,十二岁的年龄竹一样的身姿。
“父王你手上是什么?”顽皮的白银抢过天帝手中的残玉,摸摸磋磋,“好货!父王你送我好不好?”其实他不是识货之人……纯粹凑热闹…… = =。。。
突然冒出这茬……天帝把玉上断裂处指给他:“终是不完美,你要爹下回给你蓝田极玉!”
“世上哪有完美之物,父王,我要这个我要这个!”他耍起泼皮,抱着玉不撒手。
“给你给你……”天帝头大,应允了他。
“父王你是好人~~”小白银纯银的眼眸比星辰还漂亮,一笑,小星星都闪亮起来。
“好玉好玉!”白银喜洋洋地抛起那块玉,结果,玉错过他要接的手,直直穿过云层,不见了踪迹!
“父王,这是怎么回事?”失了玩具,白银困惑又不舍。
这也是天帝困惑的:“不知道,这是八重天,待改日我下了界,帮你询问询问!”
他们不知道,那佩玉分出的两部分,先坠下的那部分悠悠穿过一层又一层的云,无可阻挡。后落下的那部分,最后以稍快的速度超越了第一块。九百九十天后,它们到了凡世。一块跌入平凡百姓家,一块掉入凤凉府——当然,那时只叫“风府”。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人间鼎鼎凤凉王抓着你不放了吧?”天帝解释,“你护它真身周全,它记下你的气息,才会对你一网情深!”
白银像呓语一般轻轻道:“那小别,是另一块碎玉?她本和风凉是一体,所以才会对他有着至死不渝的感情?”
“不愧是我儿!”天帝赞道。
白银握紧了手中的玉,神色极其落寞:“父王,儿臣不甘。”风凉和君小别他一直以为是冥冥间的缘分,结果兜兜转转,原来是之前种下的因长出的果,哪有缘分之说?哪有无原无由的爱意?哪有自在随意的相遇?那么丰富的七年,却只是和“玉”在纠缠……
他心情低落,手中玉突然湿润起来,他惊讶抬起手,却发现玉渗出了晶莹如泪的液体,最后一片片裂开,化为粉末,只剩中间小小的一只虫子——红娘子。
“父王?”风凉探询地看向了天帝。
“他用恨和所有的修为化为世上最毒的利器,我夺了他真身,封了他灵魄,刚才他该是意志涣散,所以失去了最后的灵力。”
这是否标志着,他们缘分的终结?
天帝知白银心下郁闷,叹了口气:“你近日随你哥哥学着打理仙事吧,终日无所事事哪有帝王龙子的风范。”
沉默很久着的白茸突然到了弟弟的身边,那张也是极出色的面庞深沉严肃,在弟弟耳边说道:“缘分,本来就是骗愚蠢的人类的。”他的语调决绝,就好像深有体会一样。
后来再去西湖,白银已寡言了不少,有了一条宠物狗,叫尚式……
西湖又雨,似乎是又一个梅雨时节的到来。
“尚式,你有喜爱过什么物吗?”他像呓语,像沉思。
= =白银不厚道,人家天天跟你班,能爱什么物噢?
所以尚式保持沉默!
“你说,我应该定要孤独终老了吧?”
伞下的空灵的目光越过湖面,越过远山,想到曾经那么美好的存在,也只是玉,最后,玉碎人空留。
尚式习惯了主人的碎碎念与犯忧郁,但还是嘟囔了句:“其实是你的气场太强大了……”想他就是这样被白银征服的= =……
细细碎碎的雨打起繁多的水花,水助人怅,柳映红尘,一切都像梦一场。
西湖歌舞不断休,边意伊人边忆愁
双燕飞却清璃澜,独花倚立萧索草
泠泠灯火伶伶影,珊珊暮光善善水
如意风来衣翻飞,飞尽万古不消眠
= =。。习惯写短篇的某人什么都不想说……
嗯嗯嗯,高中很紧,我还是愿意付出心血写欢乐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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