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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波引 正月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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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最是念团圆。
无诏不得回京的口谕像是压在姜权身上的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尴尬的处境,一辈子只能做个远在这荒芜之地的王。
前些个日子去郡守应付了那些虚情假意的人,呆不住便又悄声的回到武山来,反正他荒唐的由头也不少,太过正经反而令人生疑。
陇西荒芜归荒芜,却也是块宝地,譬如武山后的地方,或许有些还未曾见天日的宝贝。
这些日子姜权呆在这,就是为了亲自探查这所说是否真实可信,
如若属实,那或许能与之一博。
与此同时的上京城内,丞相府邸。符文昌将信纸随手扔进了火盆。
绚丽的火光着起,只一瞬又黯淡。
一场由“诛逆奸臣”到“以危国事”的剧幕正式拉开。
影卫司递上来了一份秘报,写着关押的吴王党羽处竟搜到了一封通关文牒,似出自异邦人之手,直指西北。
众人皆知西北除了陇西代王还有谁?
陛下大怒,命御史大夫王孟亲赴西北彻查此事,如若属实,绝不姑息。
可代王是动不了的,杀了这么多王,手上能用的武将不多,还要靠白家的将在前面冲锋陷阵的。陇西也没有什么能搅局的人选,唯有已经问斩行刑的东平王跟陇西那几位早年有些联系。
雀鸟落在窗口,只看见一只手伸出,取下腿上系着的纸签。
“马走的总是比车快,倒是大阵仗。”
正月十四日夜,一场大雪落地,围剿王侯的风波终是波及到了陇西。
猩红点点落地,开出朵朵似梅花。
“阿娘!”年味的红火还未浇灭,家家喜乐团圆。
一墙之隔,武乡侯府,尸横遍地,血铺满院。
武乡侯到底是上过战场厮杀的,携了男丁和府兵挡在前头与来者厮杀,只是武力差距明显,眼瞅着将抵不住。
武乡侯夫人忙将儿媳女儿的掩到小门推出。
“跑!不要回头!”往官府跑,这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赵妩回头望去,门缓缓合上,通过缝隙,只见院内火光冲天,母亲义无反顾的往前去……
往哪里去?
“阿妩!赵家总要有活着的人!往前跑,不要回头!我引开他们!”身后的人越追越近,慌乱间赵妩被嫂嫂推进巷子里,怀里还抱着三岁的侄儿。
求生的意志已经占据了思考,也不在乎跌倒手掌心的刺痛,抱着稚儿向前跑,不知到了哪里,黑夜里隐约瞥见一户人家小门半开,顾不得合礼不合,躲了进去。
门内进去便是马厩。
陇西的冬日夜里冰寒,怀里的孩子冻的险是哭不出声,只一抽一抽的呜咽着。赵妩身上只有一身被春桃硬套上的粗麻衣,灰暗且单薄。
只得委身在草垛旁,祈求干草能抵挡些许寒意,给身体带来温暖。
本指望着就此过完这一夜,但马匹见生人的声音还是惊动了马奴。
赵妩就这么被找了出来。
虽然身上的衣服不显,但瞧见这姑娘样貌不俗,怀中的孩子养的也细嫩,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下人不敢妄自决断,便去请了管家来。
提着灯细瞧了一番,管家觉着有些面熟,再一问是武乡侯府小姐,惊的忙差人去禀姜权。
经此一吓,赵妩人还未缓过来,哆嗦着就被带进姜权书房。
屋内只点了一盏灯,管家将她带进来后就退了出来。
抱着孩子,赵妩支不住跪坐在地,借着光遥望着暗色中的人,许是扰到他,那人捏着眉头好不耐烦。
“你就打算这么跪着?”突兀的一声,惊的赵妩一抖。
捏着袖子回道:“武乡侯府赵妩见过公子。赵家今夜遭难,只我与侄儿侥以逃生,误入公子宅内,还望公子勿要怪罪。”
“这么一看,你们还是个麻烦了?” 只见那少年从帘后走出,行至赵妩面前,近的能看清近鞋履上金线绣着的花样。
烛光微晃,那人再度发声“赵小姐,我不是官府,也不想惹火烧身。”
气氛一瞬冷了下来,正当赵妩以为今夜就将如此的时候,就听见院内一阵喧哗,由远及近。
门被敲响了,就听见管家恭声禀报说有上京来的大人奉命捉拿要犯,问不知是否有跑到府上的,特来向公子请示。
一时间赵妩连呼吸都停止了,姜权似笑非笑的盯着地上的人,没有什么绝望很此刻更痛苦。
“活着!”母亲推她出门的画面又在她脑海里浮现,是啊,她要活着,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希望。
直视着上首的视线。
掌心向内,一只手捂住了孩子的眼睛,另一只手将衣襟剥开,露出光洁的脖颈、肩头、乳……少女的酮体淹没在屋内的热潮中
似乎是觉得没趣,姜权挪开了眼。在门外的人再度发声之前,朗声说让管家协助去搜,别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混进来。
“穿好。别让我再看见你这样。”
好不容易将衣襟拢起,还没等仔细整理,就被姜权抓到塌上,拆散了发,一张棉被罩住。
“想活命就闭嘴。”丢下这一句话,就起身离开了。
没过一阵,管家就又回来了,连带的还有好些人,领头的说要搜这屋,还未等人反应,说着便将门踹开,执刀想要进屋。
“滚出去!”
人往被里躲了躲,衡儿被赵妩死死的捂住了嘴。
“公子这么大火气,小人也是按规矩办事,人找到自然会离去。”来的人是符文昌派得心腹杨轲,虽未见过姜权,但多有听闻这位代王殿下的荒唐事。
“倒是不知符相手下竟是如此人才辈出,稀奇。”姜权压着怒斥道。
本以为这户的主家就是个年轻的普通人,却不料借着火把瞧见了屋内的人腰间系着的隐隐可见身份令牌,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刚以为这位已经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又瞧见那榻上似乎不止一人,联想到这位爷的传闻,瞬时明白了什么情况,暗松了一口气。
“例行公事,多有打扰,还望公子勿要怪罪……”说着,一边退了出去。
“那还不快滚!”
随着门再一次的合上,屋内重归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