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赶工作 地铁的风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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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的风从隧道口灌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扑在顾明雨脸上时，他正把最后一段数据校验完。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的前一秒，他看到张总的未读消息：“报表收到，先休息，上午十点会议室碰一下细节。”
顾明雨盯着那行字，感觉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他把手机揣回裤兜，任由自己随着拥挤的人流被推出车厢，保洁阿姨推着蓝色小车，在瓷砖地面上擦出“沙沙”的声响。他沿着熟悉的路线往家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要费上几分力气。
小区里的流浪猫缩在单元楼的雨棚下，见他过来，只懒懒地抬了下眼皮。顾明雨从口袋里摸出半根昨晚没吃完的火腿，掰成碎末放在花坛边，便再没了多余动作，胃里的灼烧感让他只想赶紧回到那张能让他彻底放松的床。
钥匙插进锁孔时，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把满地的鞋盒、快递袋照得清清楚楚。顾明雨踢掉皮鞋，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一路走到卧室，连衣服都没脱，就栽倒在了床上。纯棉的被套吸走了他额角的汗，也吸走了他最后一丝意识。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他还在跟那串复杂的公式较劲，眼前的数字像活过来的蚂蚁，密密麻麻地往他脑子里钻。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逃，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直到手机闹钟炸响，他才猛地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额头上全是冷汗。
“九点四十……”他看了眼时间，瞬间清醒，“操！十点开会！”
顾明雨连滚带爬地冲进卫生间，冷水扑在脸上时，他才勉强找回点理智。镜子里的人眼下青黑一片，胡茬也冒出了头，左眼角因为昨晚长时间盯着屏幕，红得像要渗出血来。他胡乱抹了把脸，套上昨天没来得及换的衬衫——领口还沾着点咖啡渍，是昨晚在地铁上不小心蹭的。
赶到公司时，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张总坐在主位，指尖在平板上划着什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顾明雨刚推开门，所有目光就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顾明雨，你可算来了。”张总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昨天辛苦你了，先坐，我们直接过数据。”
顾明雨扯了扯嘴角，算是应了声，在最靠边的位置坐下，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眼皮跳了一下——昨晚为了赶工，他把所有批注都用了鲜红色，此刻那些密密麻麻的红字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汇报的过程比他想象中顺利。或许是熬了通宵的缘故，他脑子反而异常清醒，张总抛出的几个刁钻问题，他都凭着昨晚刻进骨子里的记忆一一化解。会议室里安静得很，只有他的声音和键盘敲击声在回荡。
“……所以目前来看，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在85%以上，风险点主要集中在供应链环节，我这里有份备选供应商名单，可以会后发给您。”
他说完，会议室里静了几秒，随即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张总点点头，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不错，辛苦了。会后把最终版发我，然后……你去休息半天吧，看你这样子，再撑下去得进医院。”
顾明雨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张总，那我把文件整理好就走。”
走出会议室时，阳光正好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揉了揉眼睛，感觉这光刺得他有点疼。同事们跟他打着招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佩服：“顾哥，你这肝帝啊，昨天那报表我看了，数据美得一批！”
“还行还行。”顾明雨含糊地应着，心里却没什么实感。他只想赶紧回到那个只有他和床的小窝，把自己摔进去，睡他个天昏地暗。
回到工位，他花了半个小时把最终版报表发给张总，又把所有临时文件清理干净。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同事小李路过，见他脸色苍白，忍不住问：“顾哥，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帮你叫个车？”
“不用，我自己能走。”顾明雨摆了摆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楼下的风比凌晨时温柔了许多，带着点青草的味道。他走到常去的那家咖啡店，要了杯冰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冰块在玻璃杯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却连拿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外卖平台的提示音，他这才想起昨晚为了赶工，根本没顾上吃饭。他点开软件，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终还是只点了一份最朴素的青菜瘦肉粥和一笼虾饺。
等待外卖的间隙，他望着窗外发愣。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他看到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追追打打地跑过，看到路边的老人在悠闲地下棋，看到花店老板娘正把一束新鲜的向日葵摆在门口……
这些画面很日常，很鲜活，却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恍惚。他想起自己有多久没好好看过这个城市了？每天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去公司的路上，脑子里除了报表就是数据，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
他端起早已凉透的冰美式，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让他打了个激灵。或许是连续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精神有些恍惚，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肚子里传来的饥饿感取代。
外卖小哥的电话及时响起，顾明雨接过餐袋，道了声谢，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粥是温热的，里头的虾仁和青菜都很新鲜，他一勺一勺地喝着，胃里的空虚被一点点填满，疲惫也似乎减轻了几分。
吃完东西，他叫了辆车回家。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司机师傅是个话不多的中年人，专注地开着车。顾明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第一次觉得，原来这座城市的夜晚也可以这么安静。
回到家，他拉上所有的窗帘，把自己扔进了柔软的被窝。这一次，他没有做梦，一觉睡到了傍晚。
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只有远处的霓虹灯还在闪烁。顾明雨摸出手机，看到张总的新消息：“报表客户很满意，给你申请了奖金，好好休息。”
他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奖金也好，休息也罢，对现在的他来说，都不如好好睡一觉来得实在。
他起身去厨房，想找点水喝，却发现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几瓶过期的酸奶。他关了冰箱门，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晚风灌进来，带着夜晚独有的清凉。他望着楼下那条熟悉的街道，便利店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顾明雨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打开了外卖软件。这一次，他没有只点粥，而是破天荒地加了一份甜点和一瓶气泡水。
也许，偶尔慢下来，吃点甜的，也没什么不好。
他现在只想好好吃顿热乎饭，然后睡个安稳觉。明天醒来，还有新的工作等着他，但至少此刻，他可以暂时卸下身上的重担，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外卖到了，但顾明雨却不知怎么没有胃口，于是，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去外卖的小吃摊逛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赶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