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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深山搜救,苦命鸳鸯重续命) 离邀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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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邀趴在二楼栏杆上,眺望着远方,胳膊因长时间不动已经僵硬地失去知觉。天色渐渐暗下来,灰蒙蒙的远处闪动着几个人影。
离邀迅速跑下楼,冲到这几人面前,在互相搀扶的人里寻找熟悉的面孔,一眼看过去却不见想见的人,一人伸手指了下后方,转身就看见两人抬着一个担架过来。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离邀的心再次被揪了起来,担架抬到身边时,她稍微地放松下来,再向后看去。
黑色笼罩整座山时,离邀依旧没等到人,手上忙着给这几人包扎伤口,眼睛也忙着宣泄情绪。
与她低落的心情不同,醒着的这几人异常兴奋,顾不上血淋淋的伤口,热烈地回味着白天的厮杀。
“这下对阁主有交代了,我们巽虚阁进去九个人,最后还能出来两个。”
离邀抬头看了眼昏迷中的巽牧,疯狂地眨动眼睛阻止眼泪流出。
“真没想到,我能活着出来。那些狼够凶狠的,也不知道坎兽阁平时怎么养的?像好长时间没喂过似的。”
“我被狼咬住的时候,觉得自己肯定要死了。”
几人默契地闭口不谈之后的自相残杀。离邀包扎完最后一个人后,独自走到院子里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烦闷地走来走去。
“离邀。”
黑夜中走来一人。
“兑央,”看见她,离邀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弛,声音带着浓厚的哭腔,“巽昇没回来。”
“巽牧呢?”
离邀目光指向房间内。
“他们是不是把他给忘了?我听说山上有狼。”
兑央见她一脸愁容,安慰道:“狼是坎兽阁为了这次比试特意放出来的,比试结束就唤回去了。”
“那巽牧都回来了,他怎么还没回来?他们说出来的都是活下来的,这是真的吗?”
兑央不忍心告诉她实情,反问道:“你相信他会死吗?”
“我不信,巽牧能出来,他就一定能出来。”离邀突然站起身,“兑央,我要去找他,他们一定把他给忘了。”
“我陪你一起,密林里有陷阱,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清晨的山林中雾气尚未散尽,露水从枝叶上滚落融合着未干的血液,变成红色渗进土地里,清新的林木香中掺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眼前的场景让离邀止不住的恶心,狼的尸体、人的残肢零散分布在林中,她捂住口鼻逐一翻动有幸头颅尚在的尸体,向密林中走去。
“离邀,密林中不安全,我去吧。”
“不用担心我,我带了燃烟信,要是有事我就给点着给你传信。”
“好,那你跟我走。”
离邀看了眼没有尽头的山林,问道:“你知道怎么走?”
“看见了吗?”兑央指向身后的丛林,“这些树枝都被折断了,跟着这些痕迹走就行。”
离邀跟在兑央身后,踏着她的脚印向前挪动,躁动不安的心逐渐平静。
“兑央,你以后也要过生死门吗?”
“应该吧,十八岁都必须入生死门,这是规矩。”
离邀不再接话,沉默着继续向前走。
“小心,”兑央突然停下脚步拦住离邀,“这儿有陷阱。”
离邀往前迈了一小步,探身看向枝叶笼罩下的一个大坑,“里面会不会掉的有人?”
“你往后退。”
离邀小退了一步。
“放心,我们跟着这些痕迹走过来,陷阱昨天都有人替我们踩过了。”
离邀这才安心地后退一段距离。
兑央俯身趴在地上拨开覆盖的枝叶,看向坑里,两只狼被血液包裹躺在里面,尖刀透过肉身扎着零星碎肉遍布全身。
“没有,里面是狼。”兑央将枝叶重新盖上,站起身继续向前走。“看样子他们是把狼引到陷阱里杀掉的,我们跟着这些陷阱走就行,到没有狼尸的地方兴许能找到。”
但路过数只狼尸之后,离邀却再次不安起来。“这看起来也不像是狼咬的。”
这片密林里一片狼藉,刀剑随意被丢弃,地上躺着的人尸首完整。兑央扯开这些人的衣服查看。“他们是被人杀的。”
“什么?”
“这些人都死于刀剑所伤,看来生死门不只有前面的狼,还有人。”
离邀没时间想太多,把眼前的尸首确认一遍却没找到人。“我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顺着打斗留下来的痕迹,离邀拨开头顶上的枝丫,在浓密的株叶间摸索。山上肆意生长的植株凌厉又强韧,轻轻的接触便在她身上划出一道道细长的伤口,又疼又辣。但离邀顾不上这些,感觉速度太慢,她直接摊开双手将拦路的株叶推开。视线开阔之后,地上偶尔出现一两具尸体,离邀激动地上前把人翻过来,见不是他之后又继续往前走。
“哎。”脚上突然被绊了一下,离邀低头看见一把剑插在地上,她蹲下身看了一眼,没有名字,叹了一口气后抱住身边的树跨到一旁的土坡上,前面没有人走过的痕迹,她不敢再贸然向前。
林中雾气已经消散,枝叶上滚落的露珠将地面浸得湿软无比。松手的时候,离邀脚下一滑,身子跟着晃悠几下,摔倒在地上顺着土坡滚了下去,没来得急叫喊,就在撞上一棵树后被迫改变方向,随后掉进了黑暗中。
剧烈的撞击后,在地上躺了许久离邀才摆脱掉晕乎乎的感觉,她试着起来,但胳膊稍微一动就扯着腰部,随即传来锥心刺骨的疼痛。
几次尝试后,离邀放弃起身,拿出燃烟信想向兑央求救,但头顶上盖着草叶,燃烟信怕是出不去。
离邀深呼一口气,艰难地翻身趴在地上,准备向敞亮的洞口中间爬去。刚翻身过来,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离邀努力抬起头看了一眼,确定是他后,挣扎着爬过去。
“巽昇,巽昇。”连喊了几声不见人答应,离邀爬回洞口中间,焦急地放出了燃烟信。
“你醒了?”
“这是哪儿?”
“离光阁,你胆子可真大,居然跑到后山去找人。”
“找人?”离邀大脑一片空白,疑惑地看向她。
“你忘了?不是你一大早跑去找巽昇的吗?”
离邀使劲捶了几下脑袋,“我头有点疼。”
离琼赶忙拉住她的手,“你头撞上石头受伤了,不要碰。”
“石头?”空白的大脑突然出现了许多画面,昨日的情景逐渐浮现。
“巽昇呢?”离邀抓着离琼的手,急切地问道:“他怎么样了?”
“昨天阁主给他看过,上了药之后抬回巽虚阁了,现在应该还没醒。”
“哦。”离邀听完躺回床上又陷入沉思。
离琼看出她的心思,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你现在有伤不能乱跑,巽昇那儿自有人照料,若是拖着病恹恹的身子过去,还会给那边添乱,要是阁主知道了要罚你的。”
“我什么时候能好?”
“你都是皮外伤,安心养着很快就能好,兑央有时间会来陪你。不要乱跑知道吗?”离琼拿着碗出去接药,临走前又转身回来叮嘱。
“兑央?”离邀冲着半掩的窗户轻声呼喊。
窗外的人听到声音一个翻身进入屋内,“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我刚看见有个人影从这儿过去。”
“看来我功力还不够。”
兑央坐到床边,揭开被子看了眼离邀的伤口,重新盖好被子。“疼吗?”
“还好,”离邀冲着她开心的笑道:“你说巧不巧,我掉下的那个洞就是巽昇在的地方。”
“你还觉得巧,多亏那不是陷阱,不然你就没命了知道吗?”
“那,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离邀伸出手向她证明,刚抬起胳膊,腰部的刺痛再次袭来,她吸溜一声,赶忙放下胳膊。
“你不用这么着急要痊愈,巽昇还没醒来,你现在过去也见不到人。”
离邀失落地缩进被子里。
“巽昇,看看着衣裳好看不?”
巽牧披着一件蓝色衣裳转着圈给床上的人展示,“花纹都不一样,上面还有名字。逍遥客就是不一样,什么都有名字。”
“今天不去训练了?”
“今天啊......”巽牧说着用眼神示意窗边,巽昇转头看去。
窗子发出轻微的响动,之后慢慢被推开,一双手扒着窗沿,一会儿一条腿摸索着攀过来,离邀的半边身子缓慢升起来,然后整个人跨坐在窗沿上。
转过身便与屋内的人目光相对,离邀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几声,把另一条腿拎过来,顺着墙壁滑下来。
“离邀,你下次再翻窗,我就把窗子拴上。”
离邀撇撇嘴问道,“你怎么不去训练呢?”
巽牧没好气地白了两人一眼,“嫌我碍事,我走就是。”
巽昇笑着拍拍床边,示意离邀坐过来。这俩人每天一次斗嘴,倒聊慰了这段时间枯燥的生活。
见巽昇给离邀整理起乱糟糟的头发,全然不搭理自己,巽牧气哼哼地出去。
没了其他人,离邀一头倒在巽昇怀里,拿起床头摆放整齐的蓝色衣裳细细观赏,“这衣裳真好看。”
巽昇将人紧紧搂住,笑着问道:“那是黑色好看还是蓝色好看?”
“蓝色。”离邀从怀中猛地起身神情严肃地回应:“我觉得就蓝色好看。”
“好,”巽昇又伸手将人搂回去,“那我不穿黑色的。”
“我可没有强迫你哈,我只是不想你再受伤。”
“我知道,那你答应我,以后也不要再受伤。”
“那你可管不了我。”
“我今天是不是出去的很及时?”
巽昇好奇地看向他,“你想要什么?”
“怎么把人想成这样?我就不能是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甘愿流落在外的人嘛?”
“你?”
调侃的语气惹得巽牧翻身坐起来,踹了巽昇一脚。
巽昇笑道:“这不是你该做的事情吗?还来邀功。”
“唉,”巽牧长叹一口气,“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怎么了?”
“你还没告诉她,我们巽虚阁的人不能娶妻生子吗?”
巽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逝,巽牧见状也不再言语,躺回被窝里。
“那你呢?要做一辈子刺客吗?”
“不然呢?还记得吗?你师傅那么厉害的人都走不出去,就凭我们即便逃了出去,又怎么躲避这么多人的追杀呢?”
巽昇想了一下,便感到烦躁,索性不再想,“睡吧,以后的事情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