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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火海葬身,情仇尽断   空旷的 ...

  •   空旷的大殿内,窗户紧闭,阳光被隔绝在外。地上横七竖八散落着书卷,巽昇坐在书卷中,拿着一本书不停翻阅。
      绮若提起裙摆,踮起脚尖,慢慢地踩在书卷缝隙中,艰难地往他身边挪动。
      察觉到不对,巽昇猛地抬头,看见来人一时愣在原地,直达绮若逐渐接近自己,才反应过来,慌忙从书堆中爬起来,整理自己的衣衫。
      “你,你怎么来了?”
      “你在做什么?”绮若没接他的话,四下打量着地上堆积的书卷,问道。
      “闲来无事,看下以前的书。”
      绮若弯腰要拿书,巽昇抢先一步拿起脚下的一本书递给她。
      翻开书卷,一群士兵排兵布阵的图画便映入眼帘。
      “我这几日一直睡不着,晚上总听到门外有很多人来回走动。”
      “吵到你了?那我吩咐他们从你阁楼经过时声音小点。”巽昇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准备跟她的堂兄,或许是父王开战了。
      “我有些想游念和襄玉了,我什么时候能见她们?”
      “快了。我们成婚时我就将她们接过来。”
      “游念现在也大了,正式上学堂的年纪了。也不知道襄玉还教得了她吗?”
      “改日我派个夫子过去,不用担心这些。”
      绮若看着巽昇,发自内心地问了句:“那他们在外面会有危险吗?”
      巽昇心中已经了然,“谁告诉你的?外面的情况你是怎么知道的?”
      “现在这个重要吗?”绮若被他这句话惹恼,“百姓被害的事情只要查清真相,弄明白背后是谁在操纵,就不至于跟上京起大冲突,你却这么早就开始操练起兵来,打破这百年的安宁,对你有什么好处?”
      “安宁?刺聖堂与上京本就水火不容,无论有没有百姓被害的事,这场仗都在所难免。离邀,你一直受人庇护,根本没见过系三观真正混乱的样子,只有打一次彻底把疆土划分清楚,才不会再有人受害。”
      “维持现在的状态,百姓至少还能勉强过个安稳日子,若是打起来,便连安身之处都没有,整日在战火中逃命,到底是谁不会受害?更何况,江临定不会坐视不管,战火一旦烧起来,受苦的就是天下百姓。”绮若越说越激动,“本就是错事,怎么还要一错再错?”
      巽昇终是有些受不住了,“离邀,你今日来就是为他做说客吧?可我告诉你,不管你说什么,都改变不了我的想法。我若不杀了他,不踏平上京,你就永远会想着要回去,永远记挂那里的人,只有他们都不在了,你才能收心乖乖做的妻子。”
      绮若被震惊地愣在原地,心中那点仅存的希望在这句话出来后消失殆尽,眼前的人已然同陌生人一般,让她提不起任何情绪,甚至之前积攒的恨意也荡然无存。
      “到此为止了,巽昇,我不可能再让你以爱我为名肆无忌惮地伤害我了。”她在心里悄声立誓。

      一大早,江翰便没了睡意,早早起来在院中来回踱步,有件事一直哽在心头,恼得他一直睡不好,索性叫来属下商议对策。
      “你说说这是什么事?”他加快走动的步伐,“我就怕他惹出事情才派良儿去秦关,可他呢?偷跑出去干了那些事,先是刺聖堂兵临系三关,现在又是上京派兵布阵汉丰城,这不是逼着我们打吗?”
      孙策也很无奈,自家少主这个好战的性子,平日没少惹事,之前随便敷衍下就可糊弄过去,可这一次......“王爷”他嗫嚅着开口,“汉丰城与秦关内同时出现百姓被杀的事,这么大的事情,相信他们早已查清幕后动手之人。直接动手说明他们已经要开战,我们还是做好迎战的准备为好。”
      “之前那场仗,我轻信赵持问与他定约退兵,可谁想他竟是刺聖堂的人”想到那晚的情景,江翰依然老脸辣红,“我一直想着一雪前耻,可眠儿和逢言又都去了秦关,若被刺聖堂捉住,这场仗都不是我们能选择的。依你看,现在该如何?”江翰停止了踱步,看着慢慢从云层中爬升的太阳,问道。
      “上京的兵力可以与刺聖堂僵持一阵子,但上京的士兵长久没有打仗,且不适应南方气候,千里迢迢奔赴而来身子疲劳,一旦到战场拼杀,刺聖堂貌似更占地利。而且刺聖堂擅长暗杀而非集体作战,上京的兵刚来,这是进攻的最好时机,刺聖堂却迟迟未动,臣担心他们会将剑指向江临,毕竟是我们挑起了这场争端。若真是如此,对我们极为不利。依臣看,刺聖堂堂主假扮皇子竟骗过赵家那么多人,赵济安对刺聖堂的恨不亚于我们,只是碍于皇家颜面不好说出来,否则也不会因为几起百姓被杀的事就派重臣和兵马过来。这场仗江临肯定无法脱身,那不如替刺聖堂把这桩事传扬出去,先想办法让他们打起来。只要两位少主尽快回到江临,我们没有把柄在他们手上,江临自可不受人制约。”
      江翰愤恨地叹了口气,“你说江眠那小子,怎么没有半点脑子呢?若绮若与那巽昇顺利完婚,我们又何必担心这些,没有一天让我安心。唉,你速速传信过去让他们尽快回来。”
      “离阁主”,绮若推开那扇半掩的门,走进记忆中熟悉的房间。
      离山从窗檐上翻身下来,正要行礼却被绮若一把拉住,“阁主的礼我受不起。”
      离山有些不好意思,拎着酒壶坐下,“自你回来后,一直没来过离光阁,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当年不慎把你弄丢一事不肯原谅我这老头子。”
      绮若的鼻头一酸,但很快调整好情绪,“我从来没怨过阁主,只是因为被很多事耽误了。”说着,绮若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对于这位将自己在这种残酷的环境中养大的人,离别多年第一次见面就想要他为自己再入陷阱,绮若在心里默默扇了自己几巴掌。
      “说吧,我对你的脾性最了解了。你想要我做什么?”离山不等她开口,主动问了出来。
      “我想为刺聖堂换一位堂主,不知道阁主什么意见?”
      尽管被这句话震惊到难以平复,离山还是尽量镇定地问道:“为何要换人?”
      “想成为天上的鹰,地上的王,这不都是最为平常的事吗?不需要理由。”
      离山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你可知道巽昇当初杀了多少人才坐上这位子的吗?据我所知,你的功夫并不好。”
      绮若轻笑道:“凭借一身功夫当然可以坐上堂主的位子,可要想坐稳,光有功夫是不行的。我想阁主也看到了,现在刺聖堂上上下下都在为打仗多准备,但有多少人愿意真的打仗?好战之人终会自食恶果,但若因此损害了刺聖堂的基业,那是您愿意看到的吗?”
      “七大阁对堂主的位子都虎视眈眈,你又是女子,如何能让他们臣服你?”离山站起来走到离邀面前,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她,但又难掩担忧的神色。
      “武力可以带来震慑,但那并不长久,只有利益才能让人永远忠诚。想必阁主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我堂兄是上京的皇帝,我父亲是江临王,我若当上堂主,刺聖堂只会继续发展壮大,而不是现在这般处于危险境地。”绮若顿了一下,继续开口:“若他们不从,也可借这场仗将八阁改为一阁。”
      “你要我做什么?”离山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想请阁主帮我把话带给他们,助我夺下中宫。”

      “你不走?”李冥溱竭力压低声音,看着不为所动的绮若欲哭无泪,“如果你一直不走,那自己这些天这幅脏兮兮的打扮跑来倒泔水算什么?”她在心里叩问。
      “为什么不走,这里这么危险?”她焦急地问道。
      绮若看着她黑糊糊的脸蛋,忍不住笑出声,“其实我大概猜到你的来意,我堂兄公私分明,李大人又是朝廷栋梁,他即便因为巽昇的事生气,也不会处理得这么严重。所以,你不是因为巽昇受到牵连,我王家的事定有你们的手笔,对吗?”
      李冥溱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猜了出来,索性不装了,“是我做的,但你猜错了一点,整个事情都是我在主导,跟我爹没关系。我现在只有带你回去,才能就他出来。”
      “我现在只要叫一声,你就会没命。但我挺佩服你,倒有一身骨气,反正你眼下也无路可走,不如我为你指一条明路。”
      “明路?”李冥溱恢复了往日的不可一世,“要杀便杀,何必卖关子?”
      “我不杀你,虽然你手上有我王家人的血,但现在不是谈仇恨的时候。你若愿意听我的,我会保住你的家人。”
      虽然对这个文文弱弱的人没什么好印象,但想到仍旧身陷囹圄的家人,李冥溱还是选择低下了头,“你想要我做什么?”
      “帮我带封信给我堂兄,只要这封信能平安送到他手上,我自会为你说情。”
      李冥溱心里犯嘀咕“你现在困在这儿,如何能为我说情?”
      “我在什么地方都不影响我是王家人,是我堂兄现在最挂念的人。”
      “那我走了,你不会跟江逢言谋划害我......”
      “不会”绮若不等李冥溱说完便打断了她,“他也要走。”
      “我也要走?”坐在角落的江逢言一下子窜起来,“姐姐,我答应了爹,要平安带你回去。我走了,你不是就危险了?”
      李冥溱皱了皱眉头,鄙夷的目光射向方才一直躲在暗处的人,不禁感慨:“这江家没一个聪明人,还能割地称王,果然命运弄人。”
      “你知道我现在最大的危险是什么吗?”绮若看着他焦急的模样,问道。
      “是你兄长。”李冥溱无奈替他回答了。
      “你兄长无故挑起事端,肯定是想借此机会占据秦关或上京,巽昇对此心知肚明但又不挑破,就是想凭着这个由头打下去。所以,只要我们找出始作俑者,把事情说清楚,也许还能有一丝机会。”
      “那我兄长会受罚吗?”
      “当然不会,他是江临王的儿子,没有谁敢动他,所以我才要你找到他,让他把事情说清楚,若再任由他这么闹下去,最后你们江临只会腹背受敌。你明白吗?”
      江逢言有些无措,“那,我,我现在去找他。”
      李冥溱战战兢兢跪在地上,不时抬眼观察赵济安的反映。良久,赵济安才垂眼看向她,“除了这封信,她还有没有说别的?”
      “回皇上,她说您看了信自然会明白。”
      “哼”赵济安将信放在书桌上,“当初朕降罪李家,你偷跑了出去,原以为你能翻起什么风浪,也不过带回来一封信,连她人都不能带回来。”
      李冥溱心里满是怨愤,当初若不是自己出手,他能顺利坐上这皇位?可谁想到却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如今已为板上鱼肉任人宰割,尽管再有不甘,此刻,她也不敢流出半点。
      见地上的人不吭声,赵济安继续说道:“王家出事时,朕虽不在京城,但也听说过,让王家一夜之间覆灭,一个赵尚勘又怎么可能做到。你找上门之后,朕才察觉这里面千丝万缕的联系。你手上那么多王家的人命,就凭这封信就想抵消?”
      “王家的事情是我一人所为,与李家人无关,若皇上想降罪,还请放过我家人。”
      “你倒有几分骨气。但光凭骨气,就想要朕放过你们?”
      李冥溱突然直起身,“若臣有办法解决王绮若的危险,不知陛下是否能考虑?”
      赵济安轻轻点了点头。
      “臣走之前,王绮若当着臣的面交代江逢言去找江眠,现在想来应该是说给臣听的,汉丰城与秦关接连出事,就是江眠在背后捣鬼,若我们能抓住江眠,自然就握住了江翰的把柄。而秦关那边,只要我们配合王绮若拿下刺聖堂,那危机自然可解除。”
      “三家的大事,在你口中这么容易就能解决?”
      “之前臣与江翰和江逢言打过交道,江临虽有一定实力,但江翰爱子心切,抓住他儿子自然也就拿捏住江临。”
      赵济安终于有一点动摇,“江眠如今在什么地方?”
      “应该在从秦关回往江临的路上,江逢言被王绮若吓到,若找到他兄长,自然会想办法将人往江临带。”
      “好,朕就信你一次。若此次事成,朕便考虑......”
      “皇上”李冥溱鼓起勇气开口,“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讲”赵济安有些不耐烦。
      “若事成,臣想去秦关找王绮若,听候她发落。”
      “你想再利用她的关系,在朕的宫里谋求一个妃位?”
      “不,臣已不敢妄想后宫,只想去她身边赎罪。”
      李冥溱依旧没有说实话,灭掉王家于她而言只是上位路上最为正常的操作,但这段流亡的日子,却让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或许,王绮若走的那条路才是适合自己的。
      赵济安知道她说这话并非真心,但已无关紧要。即便她去了王绮若身边也威胁不到她。
      那封由李冥溱带回来的信上其实一字未写,她能从刺聖堂悄然来到上京,就说明刺聖堂的防守有缺口,而那个缺口就是他们进入刺聖堂的关键。
      红色烈火烧断粗大的槐树,伽阳甩着鞭子将掉下来的枝丫打飞,“堂主,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巽昇站在殿门口,看着冲天的火光,神色黯然。“能走到哪儿去,现在堂内到处都是想杀我的人。”他看着红色的天空,出神,好一会儿,低头整理好衣着,我去离光阁见她一面。”
      伽阳迅速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却被巽昇扯掉。
      “我当初跟你说过,我与离邀早已结为夫妻,生同眠死同穴,你还记得吗?”
      “记得”伽阳嗫嚅着回道。
      “那就好。”
      绮若怀抱着一只兔子,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到来。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兔子将脑袋埋进绮若的斗篷里。待绮若再抬头时,巽昇已经站在她面前。
      “没想到,我们竟会以这种方式相见。”
      “你早该想到的。”
      巽昇缓步走到她跟前,“我想不到,我的离邀不会对我这么冷漠,她会理解我做的一切,会像她说的那样永远陪在我身身边。”
      “那你曾经说过会永远保护离邀,你做到了吗?”绮若轻抚着兔子的毛,继续问道:“你不知道她一直都想找到家人,一直视兑央为最亲密的朋友吗?你把一切都毁了,还在幻想她能将一切都视若无睹。”
      巽昇已经看不懂眼前冷漠的人了,试图继续辩解:“因为你那个时候是王绮若,你不是离邀。”
      面对他装满似乎是爱意的眼神,绮若的内心如湖水一般平静泛不起一丝涟漪,她直勾勾盯着他的双眼,轻声问道:“那你现在爱的是绮若还是离邀?”
      那双眼睛冷静又无情,将虚假的一面撕开,逼得巽昇直面血淋淋的现实,“是离邀。”
      “她已经死了。”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火势逐渐退去,绮若抱着兔子走出离光哥,月亮慢慢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亮她前行的路。
      一到刺眼的光闪过,绮若忙用袖子挡住眼睛,黑暗中突然被人往后拉了一把,趔趄了几步站稳后,刀剑相击的声音已然响起。
      巽舟抵挡伽阳的攻击时,不忘吵她怒吼:“你在做什么?”
      “堂主临走前交代我的”她停止攻击,剑尖直指绮若,“我要送她下去,死同穴。”
      “我不会让你再错下去的。”巽舟回头看向绮若,“快走。”
      伽阳的飞针飞来,巽舟迅速闪到绮若面前,打掉飞针后,将她又往后推了一把。
      反应过来的绮若,提起裙摆往外跑。
      “堂主小心”身后突然有声音响起,绮若回过头,一群了凡人站在屋檐上将箭射向地上颤抖的二人。
      见情况不对,伽阳飞身试图离开,却被巽舟一把扯住脚踝拽回地面,双双跌入箭雨中。
      刺聖堂在次日恢复了宁静。外界盛传,昨晚刺聖堂莫名起了一场大火,一个女魔头从火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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