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许愿池的王八》华胥小鱼君

2、第 2 章 我决定

　　我决定了。
　　我想帮她实现一个愿望。
　　这念头一起，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三百年来，天天听念经颂声，天天闻香火味，天天听香客的心愿，天天被硬币砸脑袋。
　　也是头一回有了帮人实现愿望的心思。
　　帮她？怎么帮？
　　我不是菩萨，没有点石成金的神通。我只是一只活得久了点的老王八，最大的本事是挨砸和听人唠叨。
　　我盯着那枚木刻的小乌龟，感受着上面粗糙的刻痕，我甚至能依稀“看”到，一个小女孩坐在门槛上，就着昏暗的灯光，用锉刀一点点雕刻的样子。
　　周遭的一切，凝固了。
　　不是池水不流，不是经声断绝，而是另一种更玄妙的“静止”。
　　叮咚落下的钱币悬在半空，荡漾的水波定格如琉璃，香客们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连风都停下了脚步。
　　一道温润、澄澈、无法形容的光芒，自虚空中生出，笼罩了整个许愿池。
　　光晕中，一道身影缓缓清晰。白衣如雪，净瓶杨柳，宝相庄严，眉宇间是看透众生悲喜的淡然。
　　是观音菩萨。
　　菩萨开口，如同暮鼓晨钟：
　　“三百年了。听经闻法，受香火供奉，聆愿力因果……你这灵龟，灵性已足，根基渐厚。”
　　一阵清光自池底涌起，柔和却不容抗拒地包裹住我三百年的龟身。
　　那沉重的石碑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化作点点金芒融入光芒。
　　骨骼在拉伸，视野在拔高，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取代了千百年的滞重。
　　光芒散尽，我低头，看见的是修长的手指，玄色衣袍。池水倒映出一个清俊少年的模样。
　　“池月临。”
　　菩萨的声音在莲花灵台回响，赐下名讳。
　　我竟然脱壳成人了！
　　我还来不及细品这做人滋味，身旁又是两道华光冲天而起。
　　对面那块熟悉的大石上，蹲了三百年的金蟾老妹，在璀璨金芒中身形抽长，化为一身黑线暗纹金袍的人，眉眼锐利，嘴角天生微微上扬，带着点似笑非笑的精明，活脱脱还是个“钱篓子”成了精。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仿佛那里本该有个聚宝盆。
　　“金宵满。” 菩萨赐名，一夜圆满，倒是应了他那“只进不出”、圆满丰盈的财气。
　　池水中央，七彩光华最为绚烂，那整日傻乐的彩色锦鲤，在流光溢彩中旋转着化形。
　　最终光芒收敛，现出一个穿着七彩霓裳的少年，容颜娇艳，眼波流转间仿佛有虹光闪烁。
　　她好奇地扯着自己宽大的袖摆，原地转了个圈，裙裾飞扬，带起一片斑斓光点。
　　“方暮霞。” 菩萨赐名，暮色云霞，正是她那一身彩鳞最好的写照。
　　我们三个新晋的“人”，面面相觑，都带着几分茫然和几分新奇。
　　金首先打破了沉默，她了清嗓子，那声音倒是比当□□时清亮了不少，但语气还是那股子熟悉的挑剔味儿：“池月临，这名字……听着有点凉飕飕的。不如我以前吞过的那些金锭名号暖和。”
　　那小锦鲤方暮霞则是一脸兴奋，提着裙子跑到我身边，声音如出谷黄莺：“月临姐姐，你看我！我有手有脚了！再也不用只能摆尾巴了！”她说着，还习惯性地想摆动一下，结果差点把自己绊倒。
　　我赶紧扶住她，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属于人类的温热触感，心里五味杂陈。
　　当了三百年的王八，这一下子变成人，还真是不习惯。
　　“成了人形，便有了人间的因果与修行。”菩萨的声音再次响起，平和而深远，“尔等既受此间香火三百年，今日化形，便当归还此地一段缘分。守护此寺，引导信众，积攒功德，方是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