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倾寻伊》云上青柠甜

3、真假翊王 沐生替代雪

　　云城的最东边上有座丹青居，只有两层，格外宽敞，里面全是画作。
　　一位身穿白衣的中年男子正照着窗外湖中的蓝色花菖蒲画画。
　　“沐子，有人找你。”
　　“让他等着。”
　　“好。”
　　沐生沉迷于作画中，无法自拔，过了一个多时辰，他才放下了笔，伸伸老腰，悠然地走向门口，可当看到熟悉的人后，他顿时加快了脚步，糟糕，凉透了！
　　沐生赶紧来到洛研面前，尴尬地露出了微笑。
　　“是洛娘找我有事吗？”
　　“对，沐子。”
　　洛研本想把卷画递给他，沐生却转过了头。
　　“晏明，你怎么都不报一下来者是谁！”
　　“这个人并没说。”
　　“下次记得问别人的名字。”
　　“好。”
　　“洛研，晏明不懂事，请见谅！”
　　“没事的，沐子。”
　　沐生再次看向洛研时，注意到了那幅画，他连忙打开看，没错，真的是它！难道洛娘出事了？
　　“洛娘她……”
　　沐生把画扔给了晏明，不顾身前正要开口的洛研，他撒腿就奔向了伊澜轩。
　　“沐子他？”
　　洛研歪着脑袋看看晏明。
　　晏明摇了摇头，他也不明所以。
　　伊澜轩的顶层，雪翊怀揣着剑，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洛娘来回踱步，脸色很难看，姚慎在一旁给她摇扇子，他可怕洛娘发火，之前他追求沈青辞的时候，就因为二人认识不久却被洛娘撞见他偷牵了青辞的手，洛娘把他狠狠地揍了一顿，说他和青辞要彼此了解后才能更进一步。
　　“这家伙怎么还不来！”
　　“别气，别气，洛娘，我们再等等吧。”
　　洛娘捏紧了拳头，姚慎不由自主地扇得更快了。
　　通往顶层的楼梯上，白衣男子疾行的身影依稀可见，看到了一扇红色的门，他的脚一跨，连跃好几梯，稳稳落地，捂着跑过去，直直推门而入。
　　“洛娘，你没事吧！”
　　“啪”，沐生被一个巴掌拍得晕头转向，姚慎立刻甩下扇子，走上前扶住了他。
　　“你还知道来！”
　　洛娘拿出腰间的丝巾擦了擦自己的手，而这突来的响声吓得雪翊睁开眼后随即拔出了剑，看到眼前的几人，惨的惨，慌的慌，洛娘好像解气了不少，他缓缓收回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盯着他们。
　　沐生慢慢回过神来，他的脸又红又肿，嘴角还有血，可看到活生生的洛娘，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洛娘，我错了，是晏明没有报洛研的名字，我在画画，可能耽搁得有点久了。”
　　沐生用手捂住自己火烧火燎的左脸，向洛娘投去无辜的眼神。
　　“下次别再迟到！”
　　“不会有下次了！可洛娘，你为何托人带那副画给我？”
　　“此画一出，你将报恩于我。”
　　“这是我曾经向你许诺的。”
　　“那就对了。”
　　洛娘转过身，从衣柜中取出了一件青衣，放到椅子上。
　　“翊儿，你过来！”
　　雪翊稍稍怔住了，不等他反应过来，
　　洛娘拖走了他手中的剑，再绕到他的身后， 雪翊想躲，洛娘却拉住了他。
　　“不怕，洛娘只是给你换衣服。”
　　雪翊没有再动，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洛娘轻轻地为他脱去外衣，完全弄好后，又拿起身侧的青裳，给雪翊一点点穿上。
　　沐生已经震惊得感觉不到脸上的疼痛感了，他好像看到了当年和青辞一起呵护花朵的温柔的洛暄。
　　姚慎走上前，拿走了黑衣，连同面具一起扔给了沐生。
　　“别看了，快去换吧，否则洛娘又要生气了。”
　　“好，好！”
　　沐生接过所有的东西，快速来到屏风背后换衣。
　　“真好看！”
　　洛娘边给雪翊系腰带边欣赏着他的容颜，系好后，在梳妆台上取出一根桃夭簪子插进雪翊整齐的发髻中。
　　“好一个俏侍书，翊儿，笑一个。”
　　洛娘伸出手想摸摸雪翊的脸，雪翊用手挡住了她。
　　“别碰我，还有，我不想笑。”
　　说完，雪翊就撇过了头。洛娘感受到了他的疏离，内心有股难言的酸涩。
　　“行，洛娘不逼你，我去看看沐生。”
　　洛娘转过身去找沐生，姚慎拍了拍她的肩膀。
　　“雪翊就是这样的性格，没什么坏心思。沐生去换衣服了。”
　　“嗯。”
　　洛娘笑了笑，原来雪翊天生就冷漠，但这不会妨碍她对他好的。
　　“洛娘，我换好了。”
　　从屏风后走出了一个翩翩的黑衣男子，戴着面具的沐生卸下了平时的沉静内敛，多了几分肃冷。
　　“还行，挺像翊王的。”
　　“翊王？怎么回事？”
　　沐生呆呆地看着洛娘。
　　“沐生，你需要假扮翊王，在云城到处逃窜，吸引陛下的注意力。”
　　“啥！我不行啊，洛娘。”
　　“不行？难道你想违背诺言？”
　　洛娘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令沐生瑟瑟发抖。
　　“洛娘刚才肯定是听错了，我沐生一定会竭尽全力拖住陛下。”
　　“那就好！”
　　姚慎为沐生捏了一把汗，雪翊虽然自始至终都冷着脸，但他有被洛娘的惜时和重诺所触动到。
　　“洛娘，既然沐生假扮成了翊儿，那我们就分开行动吧，我带着沐生去找羽立，你先让翊儿熟悉一下伊澜轩。”
　　“行！沐生，这位是慎安侯姚慎，接下来你得按照他的吩咐行事。”
　　“好，洛娘。”
　　沐生抬起手，抹去了他嘴上的血迹，对洛娘点了点头，转身随姚慎走向通往后花园的门。
　　“沐生！”
　　洛娘柔和地注视着沐生的背影，“谢谢你。”
　　沐生愣了一下，他回过头，淡淡地笑了。
　　“洛暄，当年若没你的帮助，就不会有现在的我。走了！”
　　沐生摆摆手，同姚慎一起下楼了。
　　“这小子，真是的。”
　　洛娘摇了摇头，走上前，把粘在一起的木头向一边合拢，整个出口就关上了。
　　“走吧，翊儿，我带你去看看伊澜轩的日常事务。”
　　“好。”
　　雪翊看到洛娘走在了他的前面，二人保持了一段距离，一种莫名的暖意渐上心头。
　　姚慎和沐生很快来到了暗道的入口，姚慎拿出了钥匙去开门。
　　“慎安侯，我们这是要去？”
　　“去慎安府，还有，从现在开始，你得叫我舅舅。”
　　“嗯。”
　　姚慎让沐生先进去，自己随后跟上来。
　　沐生飞速地走着，姚慎锁好门，6正想叫沐生麻利点前行，然侧身一看，他人都不见了。
　　“这家伙，咋和翊儿一样不按常理做事！”
　　姚慎迈出腿，追了上去。
　　沐生顺着通道走，黑漆漆的一片，幸好脚下全是平地，否则他早就摔了。当看到了烛光，他跨着更大的步子。
　　“终于，到了！”
　　沐生兴奋地迈出最后一大步，谁想，一个拳头高的阶梯绊住了他，沐生一下子向前倒去。
　　“是谁，这么缺心！”
　　沐生赶紧用手臂挡在了自己的脸面前，闭上了眼睛，在他以为快完蛋的时候，他的身子一晃，停在了半空。
　　“咦，咋回事？”
　　姚慎趁着沐生疑惑的时候，将扯住他衣服的手往前一拉，沐生便像个不倒翁般又回到了原地，而姚慎顺势上了楼梯，右手往上一顶，头上的木板便开了。
　　“上来吧，沐生。”
　　“好。”
　　沐生紧接着也走上了阶梯，待他出去后，姚慎发力蹬地，就跃到了地面上，随之，木板也慢慢合上了。
　　“谢了！”
　　“跟我走。”
　　姚慎带着沐生走出了大堂。
　　“姚老。”
　　“侯爷！”
　　“派点人到云城多个角落散发翊王来到了慎安侯府的消息，同时让他们分散到各地，随时接应翊王。”
　　“是！”
　　吩咐完后，姚慎和沐生去往了翊王府。
　　姚老走进了一间屋子，从中拿出了十几件布衣和一包火药，再环顾一下周围，确定无人后，他才走进后院，发起了暗号的烟火。
　　没过多久，院外不停传来脚步声，一个接一个的黑衣人翻墙而入，到齐后，众人单膝下跪。
　　“侯爷有令，打扮成普通百姓，到处散发翊王到慎安侯府的消息，同时隐藏在云城各地，随时接应戴面具、穿着黑衣的翊王。”
　　“是。”
　　姚老将布衣一一分发，黑衣人换好后，把原来的衣服放在一堆，各自又翻墙而出了。姚老则收拾了剩下的东西，一切照常。
　　翊王府，羽立正睡在躺椅上悠哉悠哉地哼着曲儿，上次雪翊抛下了他，一开始羽立还挺失落的，可后来想了想，王不在，他就可以偷懒啦，这感觉真的爽。
　　“在偌大的云城，在宏伟的王府，有个帅气的护卫，他的名字叫……”
　　“羽立，羽立，有人找你！”
　　“干嘛！”
　　羽立不耐烦地取下了脸上的叶子，坐起来看守门人。
　　“等等，你说有人找我？不会戴着面具吧？”
　　“对呀！”
　　“完啦！”
　　羽立瞬间起身，手忙脚乱地理了一下衣装，扭头就跑向了大门。
　　姚慎在和沐生谈着接下来的计划，两人说得正起劲，一声刺耳的喊叫打断了他们。
　　“王，你终于回来了！”
　　羽立张开自己的双臂，奔向了沐生。
　　姚慎立刻拔出了剑，护着沐生。
　　羽立慌乱地刹住脚，茫然地看着姚慎他们。
　　“你是谁？干嘛阻碍我见王！”
　　“你是羽立？”
　　“不然呢，如假包换！”
　　羽立拍着胸膛，自信地说。
　　姚慎收回了剑，退到了沐生的旁边。
　　“刚才失礼了，我是慎安侯。”
　　“什么！”
　　羽立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
　　“侯爷，是小的眼拙，嘴贱，望您不记小人过！”
　　“没事的，我正好找你有点事。”
　　姚慎碰了碰沐生，示意让他扶起羽立。
　　羽立抬起头，看见沐生的手正伸过来，他连忙站起来，抱住了沐生。
　　“王，我错了，您不要生气啊！”
　　沐生直接僵在了原地。
　　“那个，羽立，你先下来。”
　　“行，侯爷！”
　　奇怪，王怎么没反应呢，平常这种情况，他早就动手了。羽立好奇地打量着沐生。
　　“认真一点！”沐生严肃地瞪了羽立一眼。
　　遭糕，王怒了。羽立马上转移了目光，去听姚慎的安排。
　　沐生松了一口气，幸好在路上姚慎告诉他怎么去模仿雪翊，否则现在就露馅了。可事实上，姚慎只告诉了沐生他记忆中的雪翊，雪翊还有他不知道的样子。
　　“羽立，你需要时刻待在翊王身边，听从他的调遣，不能忤逆翊王！”
　　“是！”
　　羽立咽下一口唾沫，他可不敢惹王，上次差点踩断他的腿，还丢下了他，更早之前，王若怒，他便没好果子吃。
　　伊澜轩，一共有四层，第一层有各种美丽的玉器和一些奇特的小雕像；第二层展出的是众多的画作和书迹，丹青居每年都会把很多精妙传神的画送到这里，文人墨客们也常在此楼执笔创作，若有好的作品，轩主会用高价买下，二楼还收藏了千本珍贵的书籍供宾客们阅读。
　　第三层是留给客人们休息，喝茶以及欣赏窗外的湖景；最顶楼一半是轩主的寝居，另一半则存放着一些刺绣，别致的石头和花腊，这一楼是一般人无法进入的，除非得到轩主的同意。
　　洛娘带着雪翊了解完了每一层楼的事务，此时他们正在三楼休息。
　　“洛研，打两个柠檬，加些水，放点糖，弄成两杯。”
　　“好的，洛娘。”
　　“翊儿，你想做什么？我给你安排。”
　　“洛娘，我想打扫顶楼的储存室。”
　　“好！”
　　翊儿能照料她和青辞留下来的宝贝，洛娘可放心了。
　　一盏茶的功夫，洛研便端着盘子走了过来。
　　“洛娘，两杯柠檬水好了。”
　　“放下吧，洛研，这是洛翊，以后和你一起负责第四楼的事务。”
　　“洛翊，我是洛研，很高兴认识你。”
　　“嗯。”
　　雪翊冷漠的态度让洛研心里很不是滋味。
　　看着一个冷，一个客气，洛娘总觉得这两人相处不来。
　　“好啦，洛研先下去吧。”
　　“是。”
　　洛研不甘心地退下了，连沐子都得敬他，这个新来的小子竟对他这般无礼，一定要找机会教训一下这小子。
　　“来，翊儿，尝尝这柠檬水。”
　　雪翊拿起身前的那杯，慢饮一口，酸酸甜甜，像咬下了一颗熟透的青梅。
　　“你可真像她。”
　　“谁？”
　　“青辞。”
　　说完，洛娘举起柠檬水，一饮而尽。她与青辞相遇那年，青辞请她喝柠檬水，她在外自由惯了，当时便一口全喝完了，而青辞告诉她要细细品尝才更有味，她试过，但她更喜欢自己原来的喝法，清爽又解渴，青辞尊重了她的选择，后来再喝柠檬水的时候，她喝完就托着下巴，去和青辞聊天，直到日落。今日的柠檬水是这十年来的第一次，她好像又体会到了从前的那般快乐。
　　“洛娘，你是怎么和舅母相识的呢？”
　　“哈哈，这个嘛，说来话长，反正她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对了，翊儿，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我打算先藏在伊澜轩，洛娘能否派人每日为我打听一下陛下的搜寻情况？”
　　“行！洛娘说到做到。”
　　洛娘纯粹的目光让雪翊隐隐约约明白了舅母为何与洛娘交情很深，也许是因为，洛娘本身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