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老祖救命仇人》戏子无情

2、不需要你救我……打脸 空

　　空气凝滞得能扼住呼吸。

　　沈玦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收拢，千年修为在经脉中无声奔涌，却又在天道锁链隐隐的灼痛下强行按捺。他需要确认，眼前这人，究竟是不是那个早该湮灭于时光长河中的魔头。

　　“殿下此言差矣。”沈玦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如同山间积年的雪，“命非殿下独有之物，关乎国祚，系于万民。”

　　他向前踏出一步，寝殿内昏黄的烛火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不似尘世中人。药味似乎被一股极淡的、清冽的冰雪气息驱散了几分。

　　萧夜握着剑柄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凤眸微眯，眼底的冰封之下，似有暗流湍急。这人的气息……让他从灵魂深处泛起一股强烈的排斥与……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悸动。

　　“万民？国祚？”萧夜嗤笑一声，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讥诮，这让他看起来有了几分活气，却是带着刺的活气，“孤一个将死之人，担不起这般重任。阁下请回。”

　　他垂下眼，继续擦拭手中的剑，仿佛沈玦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闯入者，那姿态，是全然的无视，更是极致的傲慢。

　　沈玦不再言语。他目光扫过这间华丽的牢笼，神念如无形的蛛网般悄然蔓延开来。东宫看似守卫森严，实则气机驳杂，几处隐秘的角落，缠绕着不祥的、汲取生机的阴邪阵法痕迹，与萧夜身上那不断流失的生命力隐隐呼应。

　　夺运之术，而且手法极其阴毒，是慢性的凌迟，不仅要他的命，更要磨灭他的所有可能。

　　视线最终落回萧夜身上。那单薄的躯体里，气血两亏，元气稀薄，确实是油尽灯枯之兆。然而，在那一片衰败的死气深处，沈玦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甚至带着某种熟悉煞气的……本源。

　　属于百年前，那位纵横魔域，与他缠斗数百年之久的魔尊——离渊的本源气息。

　　果然是他。

　　哪怕转世轮回，哪怕记忆全失，那点不灭的魔魂本质，竟顽强至此。

　　神魂中的天道锁链又是一阵灼烫，警告着他萧夜此刻状态的岌岌可危。沈玦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心绪，眼下，没有任何事情比保住这条命更重要——为了他自己。

　　“殿下需要。”沈玦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并非商议，而是告知。”

　　萧夜擦拭剑身的动作彻底停下。他抬眼，这一次，目光不再是冰冷的审视，而是带上了实质般的锋锐，仿佛他手中那柄剑已经出鞘，直指沈玦。

　　“哦？”他尾音微扬，带着玩味，更多的却是危险，“你要如何？”

　　沈玦并未直接回答。他抬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极其繁复古老的银色符文悄然浮现，周遭的空气微微扭曲，精纯无比的灵气被强行汇聚而来，寝殿内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顿时一轻。

　　萧夜瞳孔骤然收缩。在那符文出现的瞬间，他体内那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感知过的本源煞气，竟不受控制地躁动了一瞬，像是遇到了天敌，又像是……被某种同源的力量所牵引。

　　“驱邪，固本。”沈玦指尖轻弹，那银色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点点流光，无视萧夜瞬间绷紧的抵抗姿态，悄无声息地没入他心口。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如同干涸的土地迎来甘霖，那蚀骨钻心的阴冷感被驱散了些许，连日来沉重的身体，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轻松。

　　萧夜闷哼一声，握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捏得发白。他死死盯着沈玦，试图从那张完美得不似真人的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这力量……清正、浩大，与他体内那丝躁动的本源截然相反，是彻头彻尾的仙家路数。可为何，在那清正之下，他竟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跨越了漫长岁月、浸透了鲜血与死亡的……熟悉？

　　“你究竟是谁？”萧夜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沈玦收回手，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他看着萧夜眼中那冰封之下裂开的细微缝隙，看着那与离渊如出一辙的、不肯服输的倔强，千年沉寂的心湖，终究是落下了一颗石子，荡开圈圈涟漪。

　　他没有回答萧夜的问题，只是淡淡道：“此法可暂缓你气运流失，护你三日无恙。”

　　他转身，走向殿门，身影在珠帘后显得有几分模糊。

　　“三日后，我会再来。”

　　声音落下，人已消失在殿外渐浓的夜色中。

　　寝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萧夜一人，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一动不动。心口处那残留的温热与力量感如此清晰，与他体内那丝躁动的本源隐隐呼应。

　　他低头，看着手中寒光凛冽的长剑，剑身上映出他自己苍白而冷戾的眉眼。

　　不需要任何人救？

　　方才那片刻的轻松，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提醒着他如今的狼狈与无力。

　　还有那个人……

　　萧夜缓缓闭上眼，试图捕捉那转瞬即逝的熟悉感，脑海中却只有一片空白，以及二十来年，无数个深夜里纠缠不休的、充斥着血色与破碎画面的噩梦。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骇人的猩红与偏执。

　　“不管你是谁……”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一字一顿，声音冷得掉冰碴，“若有所图，孤必让你……付出代价。”

　　殿外，沈玦立于檐下阴影中，并未远离。他能感知到殿内那道冰冷而警惕的气息，如同受伤的困兽。

　　抬头望向漆黑的天幕，星辰黯淡。

　　离渊……萧夜。

　　拯救你，竟成了我飞升唯一的路径。

　　这究竟是天道弄人，还是……一场迟来了百年的因果？

　　他摊开手掌，一缕极淡的、属于萧夜身上那阴邪夺运阵法的气息萦绕在指尖。

　　找出幕后黑手，破除邪术，让紫薇气运归位。

　　这条路，恐怕比直面飞升雷劫，更加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