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海》叶之间

2、上岛 海上咸

　　海上咸风吹过，带起人们的头发，人们在船上有说有笑，看起来好不热闹。
　　过了一会儿，快艇破开黑浪，闯过三层巡逻警戒线，在浮动哨卡验过身份与信息素，沿唯一的暗礁航道抵岸，踏过湿滑礁石，才算真正踏上这座岛。
　　江遇礼踩着暮色登岛，海关是前岛商业区的入口，玻璃幕墙映着海光，像一片锋利的冰。他穿黑色连帽衫，拉链拉到下颌，指尖夹着总部给的临时通行证，耳后贴着一枚几乎看不见的银色薄片——监控器，录声音，也录信息素波动。

　　工作人员扫完码，抬眼：“江先生，岛上规矩多，别乱闯。”

　　江遇礼没应声，垂眸收卡，信息素压得死死的——冷冽硝烟裹着一层薄冰似的白茶，全锁在腺体里，一丝不露。
　　他住商业区最高的酒店，落地窗正对着后山。前岛是繁华的金融城，霓虹铺天盖地，写字楼里藏着总部要的灰色资金链、走私账、能源流向；而后山，黑沉沉的轮廓压在海平面上，是军事基地，许科延的地盘。
　　深夜，江遇礼换了件深色T恤，揣着平板出门。军政交界线在半山腰，隔着一道高压铁丝网，网后站着两个穿迷彩的士兵，肩章锋利。
　　他刚靠近十米，一股沉得像深海、烫得像淬火金属的Alpha信息素，猛地压过来。
　　不是试探，是警告。
　　江遇礼脚步没停，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下一秒，他刻意松了点抑制——硝烟炸开，白茶破冰，两道强A威压在黑夜里撞得空气发颤，士兵瞬间脸色发白，攥紧了枪。
　　黑暗里传来脚步声，缓慢，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男人穿黑色作训服，作战靴踩在碎石上，肩线利落如刀刻。灯光扫过他的脸，眉骨高，眼窝深，眼神冷得像海沟里的冰。
　　“外来的Alpha，胆子不小。”
　　江遇礼抬眼，直视他：“总部派来视察，江遇礼。”
　　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目光在他颈侧停顿半秒，似在辨认腺体，又像在衡量对手。
　　“许柯延。”他声音很低，带着金属质感，“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江遇礼信息素没退，反而微微上扬，带着挑衅：“我该来。”

　　空气里，硝烟白茶与深海沉木死死缠在一起，没有示弱，只有互相啃噬的、势均力敌的张力。
　　旁边的人由于这么强烈的信息素被压制的难以呼吸。可那两个人和没事人一样，信息素还在暗暗较劲，S级alpha的战争好像才刚刚打下。
　　江遇礼不退缩，但长期打抑制剂，身体撑不住，后颈腺体隐隐发僵发麻，威压慢慢泄了一丝。
　　许柯延精准捕捉到这个破绽，没有趁势压制，反而缓缓收敛大半信息素，只留一层淡冷的威压笼罩范围，是警告，也是克制。
　　许柯延先开口，语气冷硬：“军政分界红线，私人不准踏。你是总部派的视察员，权限只限于前岛城区。”
　　江遇礼神色淡漠，压下腺体的不适，拿出总部纸质通行令摊开：“我的工作核查全岛资金流转，城区数据全部牵连后山物资输送，我绕不开这里。”
　　许柯延低头扫过通行证，目光落他颈侧腺体，眼神锐利：“外来Alpha，心思藏太深。压着信息素刻意收敛，目的是什么？”
　　江遇礼不解释、不示弱，只淡淡回：“奉命办事而已。”不辩解、不坦白，冷淡疏离，勾起许柯延极强的探究欲。
　　许柯延直接下令：“你要查数据可以。每天黄昏固定时段来边界报备，我派人带你对接城区和后山衔接的账目，私自越界，直接扣押。”等于强行把两人每天绑定见面。

　　江遇礼没反驳，默认规则。转身走回繁华城区，海风一吹，后颈灼烧感不散。
　　明明已经收起信息素，可鼻尖一直萦绕许科延沉冷的深海味，挥之不去。
　　他常年靠抑制剂压制本能，从没被同级强A信息素近距离碰撞过，身体本能产生异动，心底极度抵触，却控制不住在意。
　　许柯延站在铁丝网前，望着江遇礼背影。
　　岛上全是基地受训Alpha，顺从规整，唯独这个外来视察Alpha，冷、倔、锋芒藏在骨子里，硬碰硬不输半分。
　　那股白茶混硝烟的味道，让他本能躁动，同类相吸，极强征服欲升起。
　　他低声自语：“来日方长。”
　　次日江遇礼在城区走访商业街、金融楼，记录灰色资金链、流通账目。
　　表面冷静工作，脑子里反复回荡昨夜信息素相撞的窒息感。
　　到黄昏，只能按时去往边界，准时和许科延碰面，开始日复一日被迫相处、暗中较劲。
　　只是不知这种局面到底要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