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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御花园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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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仿佛步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小福子白天跟着钱公公学习繁琐的宫规礼仪,晚上则和一群小小太监在满院子打闹。
萧冬澈几乎成为了她的人形挂件,除了如厕和洗漱,寸步不离,虽然时常沉默着但是存在感极强。
有了萧冬澈这个“易碎品”镇着,再加上小福子自己机灵,倒是也没有小公公来找她的麻烦。
这日午后,一天中难得的休憩时间。
钱公公布置了背诵宫规的作业后便离开了,留下一群小猴子在房间里抓耳挠腮。
小凳子背得头昏眼花,哀嚎道:“福哥,冬哥,我们溜出去透透气吧,再呆在这儿我就要晕过去了。”
小乐子也在旁边附和着:“就是!看给我们小胖难受得,都要成小瘦了。”
小凳子拿起身前的册子就朝小乐子扔了过去,恰好被一旁的小福子接住。
“听说御花园西北角有片林子,这个时候结了好多果子呢!”
小福子属实心动,宫里规矩多,能自由活动的地方并不多,那片林子听起来就是个“望风”的好去处。
她看向身后端坐着的萧冬澈,眼神询问他是否同行。
萧冬澈皱了皱眉,他对这种小孩子的玩乐并不感兴趣,而且具有一定的风险,他想劝小福子等人都别去了。
但是看到她亮晶晶、透着喜悦的眼神,只能淡淡摇头:“我就不去了,你们别走远了,一刻钟必须回来。”
三个小家伙立刻猫着腰,溜出了偏殿。
果然,穿过几条僻静的宫道,一片不算太大但树木颇为猫咪的小树林出现在眼前。
秋风送爽,真是要比闷在屋里舒服多了。
“看!那棵树上有黄色的果子!”小凳子眼尖,指着不远处一棵歪脖子树喊道。
三个小家伙兴奋地跑过去,那果子结的位置比较高,他们三个小矮子蹦跶了好几下都够不着。
“要是冬哥在就好了,我看见过他爬凉亭,很轻松就爬上顶了。”小凳子仰着头嘟囔道。
“嘘!小声点!”小福子突然压低声音。
她听到了树林深处传来一阵奇怪的窸窣声,低低的怒斥声,以及某种利物破空的声音。
“什么东西?”小乐子也听到了,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有情况!不是偷果子就是搞破坏!说不定能抓个小辫子以后用!
小福子的社畜雷达瞬间启动,她示意两个小屁孩呆在原地别动。
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丛,朝着声音来源慢慢走去。
绕过了几棵大树,眼前的景象让她呆愣在了原地。
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骑装、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正背对着她。
少年对着不远处一棵大树的树干,一下一下地扔着飞刀。
树干上钉着一副墨迹未干的人物画像?
画工还算不错,画的是一个眉眼含笑的少年郎。
但此刻,画中人的脸上正钉着几把寒光闪闪的飞刀!
红衣少年手腕一抖,“嗖!”又是一把飞刀出手,精准地钉在画中人眉心位置。
【乔阳舒!让你笑话本王!让你在父皇面前出风头!】
一个暴躁而阴郁的心声,炮弹般地砸进小福子脑海。
【还有那个死太傅,老眼昏花!竟敢说本王的字像狗爬?该死!都该死!】
本王?乔阳舒?太傅?
好家伙,这是现场直播宫廷霸凌和职场抱怨啊。
小福子心里咯噔一下,深知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正准备战略性撤退。
“咔嚓!”脚下该死的枯枝暴露了她。
“谁在那里!”红衣少年猛地回头。
眉眼如画,容貌极为精致漂亮,像个玉雕的娃娃,那双漂亮的杏仁眼此刻充满的惊慌与戾气。
四目相对的瞬间,更多的心声涌来,与她所见之人完全不符合。
【哪里来的蠢货!竟敢在御花园窥视本王!该死的,他要是敢说出去,本王就命人挖了他的眼睛!割了他的舌头!再把他扔进枯井里喂蛇!】
小福子脸上的笑意陡然消失,本王?这是个小皇子?这么可爱的娃娃居然是个男的?
而且,这内心活动也太阴暗了吧!外表像个小天使,内心简直就是个恶魔!
小福子扑通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泥土,声音抖得自带电音:
“奴才什么也没看见,画、画得真好!飞刀也扔得准!奴才这就滚……”
她的内心狂啸:宁薇你个xx,让你好奇!还想抓别人小辫子。
这下好了吧,差点自己翘辫子了。
红衣少年——五皇子殿下,几步就跨到她面前,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他没说话,先是用冰冷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凌迟了一遍。
“抬头。”命令简短,不容置疑。
领导年龄虽小,但地位不容小觑。
小福子战战兢兢抬头,露出那张惨白,但因五官清秀反而显得我见犹怜的脸。
五皇子盯着她的脸,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长得倒还算顺眼。】
这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大的恼怒淹没。
【但窥探本王隐秘,绝不能轻饶!】
他俯身,捡起地上一把备用的小刀,用刀身拍了拍小福子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画得好?”他嗤笑一声,语气危险地上扬,“那你说说,画的是谁?扔得准?你看得挺仔细啊。”
生死关头,社畜的甩锅……不对,是急智!爆发了!
小福子眼圈一红(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演技),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奴才……奴才愚笨!
只觉得画得像真人,殿下身手俊俏……奴才真的什么都没看清!
奴才饿得眼冒金星,是循着果香味儿摸过来的……殿下饶命啊!”
老板她错了!她以后再也不偷听老板打电话了!放她回工位吧!
她一边“哭诉”,一边拼命读取他的心绪:
【饿的?看他这豆芽菜样,倒像是实话。】
【刚进宫不懂规矩的小太监?】
【……量他也没胆子出去乱说。不过……】
五皇子眼中的杀意褪去些许,却浮上一层恶劣的玩味。
他收回刀,却用指尖捏起一块刚才垫着画像、沾了些许墨迹的雪白绸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然后,将那团脏了的绸布,扔到了小福子面前。
“弄脏了。”他轻描淡写地说,“本王嫌它脏了手。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舔干净。】他的心声带着残忍的期待,【或者,求饶的样子应该也很有趣。】
小福子心里瞬间跑过一万头草泥马,把五皇子踩了一遍又一遍。
这死变态!比甲方还难伺候!
她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惶恐,仿佛没听懂那恶劣的暗示。
只是笨拙地、用袖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绸布包好,揣进自己怀里,恭敬道:
“殿下放心,奴才……奴才拿回去洗干净!
一定洗得干干净净!绝不敢脏了殿下的手!”
五皇子:“……”
他预想中的哭泣求饶或者屈辱服从都没出现,这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看着小福子那副“坚决为主子分忧解难”的憨傻认真样,一口气堵在胸口,发泄不出来。
【这蠢货……是真傻还是装傻?!】
他盯了小福子几秒,突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挥了挥手。
“滚吧。记住,今天你没来过御花园,没见过本王,更没见过什么画。否则……”
“没有!绝对没有!奴才今天一直在偏殿背书,梦游都没梦到过御花园!”
小福子立刻接口,磕了个头,爬起来就跑,速度堪比前世冲刺下班打卡。
看着那小太监跌跌撞撞、却异常敏捷消失的背影,五皇子站在原地,漂亮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走到树干前,拔下飞刀,看着画中乔阳舒笑脸上的窟窿,又想起刚才那小太监清秀脸上强装镇定的慌乱。
他指尖摩挲着飞刀的利刃,【倒是比那些只会磕头的蠢材……有点意思。】
【下次,换个玩法。】
小福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回小凳子他们身边,拉起两人就跑。
“福哥,怎么了?看到什么了?”小凳子担心地问。
“没什么,”小福子气喘吁吁,心有余悸,“看到一个……一个在练飞镖的活阎王!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