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阿布拉克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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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世界总是如此，平静、有序、纯白无暇，对于恶魔来说则是枯燥和虚伪。
任何恶魔的造物都恨不得离这里越远越好，除了一位特殊的访客。
代表智慧与谎言，既是大天使，也是恶魔公爵的乌鸦不知从何处飞来，栖在湖边一颗长满金叶子的树枝桠上。
湖边栖着另一只鸟——身形庞大，通体纯白，优雅地昂着长颈，六翼与尾羽边缘浮动着金光，显得神圣不可侵犯。
祂的眼睛仿佛折射出湛蓝的湖光，此刻正注视着湖中自己的倒影，并不提防树上那只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造物。
“祂在下面玩得正欢。”乌鸦说话了，如祂所愿汇报着祂的手足的近况，但又时不时补两句辛辣的讽刺，“如果祂知道我来这儿，见了你，可能就不会这么顺心了。”
“祂不该折断自己的肢体来创造眷属。”鸟没有理会乌鸦的讽刺，低头望向湖中自己的倒影，淡淡道，“那会折损祂的力量。”
“不然祂要怎么和你比造物的能力？这可是你的长项，拔几根羽毛就能得到完美的使徒，而祂的鳞片只能催生出没用的渣滓，哈——祂快嫉妒疯了。”
鸟瞥一眼乌鸦。
他本是自己的使徒，纯洁无瑕、掌管智慧的大天使，在替自己到下界观察蛇的行动时被对方的鳞片击中，误打误撞成了两方共同的眷属。
智慧化作狡诈，真实沦为谎言，洞察则变成讥讽。
曾经他是良师益友，是启迪思考的伙伴，而如今他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窥探他人的思想和秘密，并加以嘲弄。
但作为他的造物主之一，阿布拉克斯并不感到恼怒，祂认为这个几乎完美融合了光暗力量的造物非常特殊，所以即使对方破坏秩序，他大多时候也可以纵容。
“构建彼此想要的世界，这是祂提出的计划，本不是一场比赛。”
乌鸦抖抖羽毛，嗤笑：“只要是你做的事，祂都会想压你一头，因为祂就是这样厌恶你。”
“而我爱着祂。”
阿布拉克斯的声音仍是那样从容，却又带着微不可查的叹息。
“祂恨极了你，如果给祂一个机会，祂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你。”
阿布拉克斯确实拥有宽容的美德：“从我们一同降生在蛋壳中那一刻开始，我们对彼此来说就是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存在，祂的天性是混乱与毁灭，竞争甚至战斗就是祂表达关注的方式。”
“哈哈！所以你其实认为祂也爱着你？只是方式不同？”乌鸦甚至感到惊奇了。
“不。”阿布拉克斯并不抱有那样不现实的幻想，“我们对彼此都最为特别，但我爱祂远甚于此。”
“远甚于此，远甚于此……这就说的通了，你认为自己对祂产生了超越天性的感情。真是令人动容的“爱”啊……”
乌鸦状似了然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如此自说自话，难怪祂说你认为祂是空壳、残渣和污秽，那样恨你入骨。”
“自说自话？”
阿布拉克斯的目光终于切实落在了乌鸦身上，带着些许不解。
被恶魔称为阿克姆·曼纳的乌鸦恶劣地“咔咔”笑着，用嘶哑的声音质问阿布拉克斯：
“如果你的职责就是秩序与创造，祂的职责就是混乱与毁灭，你们的一切情感和表达源自天性，那你对祂的爱慕和祂对你的厌恶，在本质上难道不是同样的吗？”
在静默的空气中，乌鸦的声音犹如生锈的刀刃。
“你要如何证明，自己的爱是独特的，有别于你的天性中那仁慈博爱的一部分的？”
风停止了流动，金色树叶也不再沙沙作响，时间似乎凝滞在这一刻，又似乎过了很久，阿布拉克斯始终沉默着，似乎想不到如何反驳阿克姆。
阿克姆自认为驳倒了阿布拉克斯，冷笑一声，挥动翅膀离开了。
但仅仅几天之后，阿布拉克斯就再次召阿克姆·曼纳来到了上界。
不用祂说，阿克姆自己就发现，上界多了些新鲜“东西”。
没有翅膀的新生命，看着弱小极了，也就只有在上界这种和平安稳的地方才能无忧无虑地在湖边嬉戏。
“我的心脏附近长出了一根新的羽毛。”
阿布拉克斯说着看向远方的新生造物，显然，那就是祂的新羽毛。
阿克姆看着那造物愚蠢地蹦来跳去，为天界湖边发出彩色光芒的石头而惊奇不已，她拾起一颗鲜红色的，远远地举着向疼爱自己的创造者展示，又狡黠地笑着藏回自己怀里。
阿克姆看着看着，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向阿布拉克斯，头一回露出直白的震惊神色。
“难道说……”
对方爽快地证实了他的猜想。
“她是一根灰色的羽毛。”
她是祂对于“爱”的答案。
她是在日后去往地面生活，延续生命，被恶魔取名为“人类”的造物。
她既勇敢又懦弱，既宽容又狭隘，既智慧又愚蠢，既节制又纵欲，既能爱又能恨。
她在神明的爱意中诞生，她是一种象征——
象征着阿布拉克斯因爱而不再纯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阿布拉克斯
，还差 